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蒙古督官自家暴毙 ...
-
清晨,屋外的小街是静谧的,一阵新鲜空气从打开的窗户飘进来。程小时面无表情地坐直身体,麻木地看着坐在桌前喝茶的陆光。此时,他已经知道茶杯里泡的是上等的武夷山红茶,一阵茶香混杂着新鲜空气钻入程小时的鼻孔里。
徐妈妈一言不发地将水盆放在床边,朝程小时一眨眼,便走出房间。
“你的生物钟还真准时啊,比闹钟还要准。”程小时揉揉额头,低声抱怨。
陆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道:“生物钟?闹钟?”
程小时自知说漏了嘴,赶紧补救道:“哦,没什么,都是我家乡才有的东西。”
陆光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品了一口茶,打开手中折扇,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小时。
“诶,我说,你盯着我穿衣做甚?还有,你们应天府人有不打招呼直接闯入他人房间的习俗吗?”程小时被盯得有些背脊发毛,不满地道。
陆光微微勾起嘴角,将热水倒入三才盖碗内,“这里是我家。”
程小时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些道理,只能叹口气,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和洗漱完毕。“怎么样?今早还是去县衙?”
“案子没有破,自然是去县衙。”陆光又呷一口茶,站起身,照例微微侧身站在房门前的走廊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一身白衣上,给整个背影添上了一圈光晕。看着陆光的背影,才来这个世界几天功夫,程小时便已经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微微收回心神,走到白发青年身旁,“街角的那家包子铺不错,去那里吃?”
陆光斜眼瞥一眼程小时,收起折扇,单手负在身后,道:“还不走?”
吃过早饭,程小时一边摸着肚皮,一边满意地跟在陆光身后,“没想到老板的手艺这么好。”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县衙大门前。一名衙役一边擦着额上的汗珠,一边疾步朝县衙奔去,走到大门口时差点和程小时撞了个满怀。
衙役忙乱之中抬头,骂人的话刚到嘴边,见来人是熟人,忙改口道:“原来是程陆二位公子啊。”
“为何如此着急?”程小时皱眉,问道。
“哎呀,两位公子有所不知,我刚才在大街上遇到达鲁花赤府上的管家,他正赶来县衙报案,说达鲁花赤大人死了。这可是件大事啊,我见老管家脚程太慢,于是让他先回府,我来通知县丞大人。”衙役一口气将原委给倒了出来。
“什么?”程小时惊异地张大嘴,“巴雅尔死了?昨天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可不是吗!”衙役一作揖,“抱歉,两位我得赶紧去二堂通知县丞大人。”说罢,便匆匆朝县衙内奔去。
程小时凑近陆光,压低声音道:“难道……昨晚除了我们,真的有刺客?事情不会如此凑巧吧。”
陆光微微摇头,满脸严肃地抬脚朝二堂内走去,程小时紧跟其后。
刚进二堂,刘基已经坐在了案桌后,萧何此时还没有出现。衙役站在案桌左侧,似乎已经将巴雅尔已死的消息告知了刘基。
刘基朝衙役摆摆手,温声道:“你去把张班头叫过来,并命人通知仵作,我们得去一趟凶案现场。”
衙役闻言点头,离开了二堂。
“县丞大人,不瞒您说,我们昨日密闯了达鲁花赤的府邸,离开时巴雅尔还活着,正和一名女子私会,而我们离开时,府内有人喊道……嗯,发现了刺客。”程小时向前迈一步,急切地将前一晚的情景简单描述一番。
刘基手指轻抚着放在案桌上的尸格,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时,整个二堂相对无言。
这时,张弘走进来,道:“县丞大人,我点了一队衙役,我们现在就去达鲁花赤府邸?”
“走吧。”刘基闻言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出县衙大门。
达鲁花赤宅院从外面望去和昨晚没有任何不同,大门仍然紧闭。张弘几步跨上门口的几级台阶,敲响了大门。
半晌,一名老者打开厚重的大门,看身形和昨晚给神秘女子开门的应该是同一个人,程小时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此人。这人头发已经花白,身材略微佝偻,五官深邃和汉族人有些不同,极有可能和巴雅尔一样是一名蒙古人。
老者将众人引入宅院,一直在前带路,“我是这个宅院的管家,跟随老爷多年,谁承想……唉,老爷死在后院的一间角楼里,夜晚不去各位夫人房间的时候,老爷一般都在那里过夜。”
“昨晚有谁来过达鲁花赤房间吗?”刘基明知故问。
管家微微一颔首,“哦,有的,昨晚老爷吩咐我子时守在角楼旁,听到三声响后就开门,然后引来人去角楼。”
“你不知道来人是谁吗?”程小时连忙插话,看来昨晚见到的那名开门人就是这位达鲁花赤府邸的管家了。
“老爷没有告知,小人从不多问。”
“那,你看清来人的长相了吗?是男是女?高矮胖瘦?”
“看身形应该是名女子,或者身材矮小的男子,因为他穿着斗篷,我并未看清来人长相。”
“你老爷是否认识一名小名或者昵称叫做‘小猫’的女子?”陆光忽然插话。
“小猫?”管家疑惑地摇摇头,“从未听说过。”
“小猫?”张弘忽然转头,语气不确定地道,“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昵称,但又想不起来了。”
几人正说着,便来到巴雅尔遇害的角楼前。刚走进房间,迎面可以看见一扇巨大的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房间地上散落着男子的外衣,整个房间一眼望去并未有打斗的痕迹。
转入屏风后,可见一个足可以容纳三个人的巨大木盆,木盆中的水已经完全凉透,巴雅尔正半坐在木盆里,头耷拉在木盆的边缘,眼睛凸出,七窍流血,就像一只索命的厉鬼,样子十分可怖。
“昨晚有何特殊事情发生?”刘基盯着巴雅尔的尸体,徐徐问道。
“昨日,子时左右,府内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有刺客’,整个宅院乱了一阵,但官兵搜查一阵之后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管家回答。
“当时达鲁花赤还活着吗?”程小时问道。
管家回忆道:“那时是我来确认的,刚走到门口,便透过窗户看见两人的身影,同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似是和老爷正得趣中,所以我便离开了。”
“也就是说,你当时没有听见达鲁花赤的声音?”程小时蹙眉,再次确认道。
管家思忖片刻,摇摇头,“现在想来,确实没有。”
“也就是说,昨晚拜访达鲁花赤的那名女子最有嫌疑,而且府内还有她的内应。极有可能在她杀死达鲁花赤之后,府内内应帮忙制造混乱,然后她趁乱离开。”程小时摩挲着下巴。
张弘两手一摊,“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也不知道那名女子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