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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兄弟二人齐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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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至卯时,大殿瑶台之下已经座无虚席,菩提祖师照例开讲。
讲的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
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
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玄。
底下众徒听得如醉如痴、醍醐灌顶。
转又谈修行得道,仙佛永寿。
鹿颖真不由发问,“师父,得道成仙,仙佛在做些甚么哩?”
“仙佛,要么掌管天地万般规律,四时变化,星辰斗转,要么教化万众,广布真言。”
“万物生死、人间兴衰也由其掌管吗?”
“正是,那玉皇大帝掌管万物生灵。他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这般年数苦修,方能享受此无极大道。”
“玉帝高居九重天,若要管理万事万物,他如何运筹帷幄,管得过来呢?”
“自有底下一众神仙各司其职。”
鹿颖真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也与人间帝王掌管一国相似,可一国之君尚有迷蒙之时,掌管万事万物的玉帝,位居高堂又如何体察民情呢?”
众人闻言神色震惊,莫不敢言。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般高声议论那玉皇大帝,是何等大逆!胆大的也有如萧如风盘坐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问的是好、问的是好呐!”菩提祖师则朗声大笑,末了又用手中麈尾轻点他额头,“敢想敢问不畏强权是好,颖真,你已经可以出师了。至于外圆内方不卑不亢,你还得游历一番方能体悟。”
“什么!”鹿颖真还未说些什么,萧如风倒先坐不住跳起来了。
“师父,我道学甚浅,承蒙师恩,修行几年,都还未报答师恩,怎能就此离去?”鹿颖真双膝跪地,紧抓着菩提祖师的衣袖,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菩提祖师巍然不动,笑道,“我开门教学,难不成是图弟子的报恩?且去罢。”
鹿颖真反驳道,“师父不图弟子报恩,弟子怎能不懂恩情?”
“既然如此,那我便交代你一事,你做好了也算是报答了这恩情,如何?”
“但凭师父吩咐,颖真定当竭尽所能。”
“好。”菩提祖师满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锦囊交给他,嘱咐道,“等离了师门,去到了南瞻部洲,再行打开。”
“是。”鹿颖真双手接过锦囊,应声道。
“你初出师门,身无长物,我便送你一宝贝防身。”说道一伸手,霞光闪过,显出一柄三寸小剑来。“此剑为鱼肠剑,当初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制剑,所用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了五口剑,分别是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和巨阙,鱼肠剑便是其中之一。此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为勇绝之剑,用它之人只要有那有来无回的勇绝之势,那么,此剑便可发挥无穷的威力。你所悟之理与它正好想配,好生运用。”
“多谢师父!”鹿颖真正缺兵器宝贝,如今师父赐下,自然欢喜意甚,忙连声应下,仔细将短剑收好。
“那师父,我可能一同出师?”萧如风按奈不住上前问。他不搀那小剑,早些年早有自己的兵器,只是出山一事却念叨已久。
“本来是不该你出师。”
萧如风闻言顿时急得要跳脚,甚至于暗自笃定若是不准他离去,他便要连夜潜逃了,可菩提祖师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离了颖真,也困不住你,索性你便与颖真一道修行,你道行更深,往后可记得多护着点师弟。”
“师父我有本事,自己能照顾自己。”鹿颖真委婉拒绝,若是这一路上同行,到底是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萧如风这厮,估计还存着啃自己的心,怎么能让他跟随左右!
“师弟此言差矣!出门在外,多个伴帮衬自然更好,俗话有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我在师门同出同进,我也舍不得师弟一个人远行。”萧如风拍拍鹿颖真的肩膀笑得甚是和煦,可暗自递给鹿颖真的眼神却仿佛带着刀子。
“……”鹿颖真便不吭声了。
菩提祖师对他们私下的较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有些不放心,又对着萧如风多嘱咐了两句。“既是如此,便可早日收拾行囊,一道离去吧,日后可不要一闯祸了就跑回来连累师门即可。”
萧如风哽咽无语,鹿颖真则低着头忍笑。
“见我被训你很高兴?”萧如风背着行囊跟在鹿颖真身后,幽幽问道。
鹿颖真闻言诧异回头看他,一脸绝无此事的模样,“师兄怎会这般想?”
“呵。”萧如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加解释直接越过他往山下去。“走快些吧师弟,晚些山路不好走,还得露宿野外哩。”
“可是师兄我们身无钱财,想要到城里投宿,也会被赶出来呀。左右我等也是在山林中长大,风餐露宿也是常事。”
“甚么钱?”
鹿颖真来方寸山拜师学艺五年,吃喝全在三星洞中,早先从千岭峰带出来的小量银钱早在路上花光了。而萧如风则在三星洞待了二百年,平时用不上银钱,自然是更陌生。
“师兄也常往藏书阁去,人间趣闻小传想必也曾翻过,人间都要银钱买得衣食住行,正巧我们身无分文。”鹿颖真行囊里就带着套换洗的衣裳,一本在方寸山学艺的心得小册,再有师父所赐的一柄短剑,其余的,就连半块馒头都没拿。
“非得是银钱才能买得来?值钱的东西也能换来吧?”
“如今他们用的乃是铜铸五铢钱,若是金玉珠宝之类,大抵是行得通。”
“那不愁。”萧如风得意一笑,从袖里掏出一颗眼珠大小的白珍珠在手里掂量,“这物该值几个钱?”
“你从哪得来的?”鹿颖真不解,这浑圆的珍珠个头不小,方寸山离海不算近,山溪也没有这等大的河蚌能产珠,怎么他就有一个?
“从师父瑶台座上抠了一颗最小的。”萧如风一脸无谓,一副我多懂事,不贪多,只拿了个最小的讨夸模样。
“你、你…”鹿颖真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人着实大胆无礼,不敬师道。不过转念一想他那桀骜的性子,倒、倒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