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同人]蒹葭苍苍》桃叟

80、第80章

　　柴娘子与林尘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才离开，她前脚刚走，吴用后脚风风火火来了。
　　吴用一进林尘房间，便见她在屋中呆坐。俯身去看时，只见林尘眼中含泪，神情悲喜不辨。
　　吴用微微笑了笑，心中思绪却已天翻地覆，故作镇定道：“我来时恰碰见了柴娘子。”
　　吴用清楚的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他越发小心谨慎，自去桌边坐下，有意无意道：“柴娘子是个心善之人，只不过也是个逃不出世俗礼教的。”
　　林尘偷偷抹了泪，回身道：“你这么褒贬别人，难道你就是个世外之人？”
　　“虽不是世外之人，可世俗在乎的，我不在乎。”他看着林尘，分外郑重说完。
　　林尘心思还在说柴娘子这件事上，听见说什么世俗在乎不在乎的，便说道：“你是男子，不在乎世俗礼教，别人顶多说你狂罢了，又不能拿你怎样，可女子呢？”
　　风吹得房门哐当一声响，林尘不由得往外看了一眼，因正看见院里的几株枯败的菊花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心中感慨万千，悲伤自语：“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林尘说完，回头时却看见吴用慌乱拭泪。
　　他发了一会儿愣，极力笑笑，仿佛掩饰着内心的悲痛，他道：“所谓知己者，知你心意，解你所为。高唐州一事，你不愿提，我不该多问。以死殉节若真是你内心所求，我也不该强留。可好歹容我做一回‘陌路人’，容我多说两句……”吴用说着，忍不住落泪哽咽，“是那畜生强行玷污了你，这是他的过错，不是你的过错。”
　　“你以为我要以死殉节？”林尘这才明白，怪不得这一路上总觉得吴用与以往有些不同，说话好像小心翼翼的。
　　吴用点了点头，眼中有几分惊喜，“你没想以死殉节？”
　　林尘仰头叹了一口气，真是气也不是，笑不是，“我何曾有过这想法？”
　　“那……你近日为何总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你不是要学林娘子的意思？”
　　林尘语塞，无奈道：“你送的梳子上刻着菊花，这庭院种着菊花，我一时附庸风雅，念两句咏菊的诗不是很正常吗？”
　　“是我想多了？”吴用嘟囔了一句，还有些不大敢相信。
　　“还好意思说是知己呢。”林尘撇嘴道。
　　“你那日哭成那样，事后又不止一次说什么“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谁见了不多想？”
　　林尘听了这话，气呼呼地，脱口而出，“我为了谁你不清楚？我是为这事吗？”
　　“为谁？”吴用立即盯着林尘问道。
　　“我……”林尘觉得脸上发烫，讪讪道：“还不是你说的那一番话……”
　　吴用懵了一阵儿，继而想起那日与她说的话，仰头大笑道：“也值得你这样！”
　　也值得你这样……
　　吴用说完，忽地想到了什么，自己也有些惊了。也值得你这样！这话何尝不是说他吴用。以他的性子，如何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紧张上心？
　　两人沉默对视了一阵儿，才要说话，听得院里有人吵嚷，两人几乎同时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去。
　　“我……我去客堂等你……”
　　吴用人还没到门口，李逵早一步迈进屋子里来了。
　　“好哇！军师，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俺出去撒尿，老远就瞧见你急慌慌跟个娘子走了，没想到是来林家妹子这儿啊。”李逵摇摇晃晃看着吴用笑。
　　吴用看了看林尘，拽着李逵就要往外走，怎奈李逵气力大，死活拽不动。
　　在外没拦住李逵，险些被他推倒的木槿忙跑进屋里说道：“姑娘身上不好，我请军师来给平平脉。李头领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
　　李逵闻言咧着嘴笑呵呵大笑，“不大惊小怪，俺就是……”
　　“李逵，出去！姑娘家的闺房岂由得你胡闹！”
　　吴用冷着脸呵斥了一句，李逵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妥，憨笑了两声，一边作揖赔礼，一边往回退。
　　李逵本就吃醉了酒，如今又不看路径，一脚没踩稳，大叫一声，四仰八叉就摔在了当院。
　　林尘、吴用往前赶了两步，欲要去扶，李逵却早自己爬起来坐在门口，嘴里还骂道：“他娘的，敢让你黑爷爷跌一跤！”
　　“唐二，李头领吃醉了，着几个人送他回去。”
　　“哎，好嘞，军师。”唐二招了招手，不消多说，两个精壮喽啰便跟他同去拉李逵。
　　李逵叫嚷道：“哪个吃醉了？要扶哪个？”
　　“李头领～俺们扶你回去歇一歇。”唐二陪笑道。
　　李逵一扬手，挣脱开了，自左摇右晃站起来，挺着胸脯道：“哪个要回去歇？”说完，指着吴用笑道：“军师，你也是个不平心的，怎地你在这儿待得，俺铁牛一来就得被赶走！这是什么道理？”
　　“哎呦呦，李头领，你这手都磕破了，这回可别又用俺们林姑娘的帕子给你包扎。走走走，俺们扶你去包扎包扎。”有眼尖的喽啰看见李逵手流血，举起李逵那胳膊让他看手。不等李逵看仔细，众人借着这个由头就推着他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李逵甩开众人，叫喊道：“再用一回用不得？俺是不念好的人吗？俺白用了吗？这回下山俺给大妹子买的新帕子你睁着两个驴眼没瞧见？”
　　吴用、林尘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表示这是闹得哪一出。
　　小喽啰只当是李逵胡扯，煞有介事道：“啊……是是是，谁不知李头领是重情重义、大方的人。”
　　“谁说不是呢，哪个跟咱们李头领似的这般大方，小的都看见了，那百来条的上好罗帕。”
　　李逵一听，怒目圆睁，骂骂咧咧道：“你他娘的不信俺，哪有这么些！”
　　小喽啰们赶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是小的们记错了，记错了！李头领，咱们先去包包你的手啊。”
　　“你这熊脸指定还是不信，军师……”
　　吴用打断道：“你吃了酒，倒学会察言观色了！休在这儿胡闹！再胡闹便命人报与公明兄长知晓，他为了你私下山的事，如今还恼你呢！”
　　李逵直脖子嚷道：“宋大哥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宋大哥待你如亲兄弟，你却头一个违军令，让他难做，他如何不恼你！”
　　李逵自知理亏，没了气势，一边走一边嘟囔道：“走就走，本来就是央了你给林妹子送帕子，不过是让你做个证，你偏扯出来这么些有的没的。”
　　李逵是个大嗓门的人，嘟囔的声音比人平时说话声音都要大。众人听得请清楚楚，都不由得看向吴用。
　　吴用面不更色，吩咐道：“唐二，着几个人将李头领送回他院里。”
　　小喽啰们有两三个去送李逵，剩下的不敢多嘴，便各自去忙活各自的去了。
　　木槿看着林尘，饶有兴味笑了一声，“姑娘跟军师去客堂稍坐，我去备茶。”
　　两人听说，一同进了客堂。
　　一进屋，吴用便讪讪解释道：“他是买了帕子，可跟人说得不清楚，人家误以为是买给自家娘子的，给了他一堆鸳鸯戏水、凤凰于飞花样的帕子。这哪是能随便送人的？也就没给你。”
　　林尘看他双颊泛红，急于解释的模样，心里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自觉脱口而出：“我明白你的心意。”
　　吴用又惊又喜，最后竟嗫嚅道：“当真……明白？”
　　林尘虚心“啊”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好意思看吴用目光。心中暗骂：林尘啊，林尘啊，这会儿又没人打趣他对你有别的意思，你怎么自己往那方面想？就算是有男女之情，你说别人时，那次不是一套一套的，如今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正羞愧间，只听得一人说道：“先生好兴致，原来在这儿躲酒。”原来是宋公明，他笑着大阔步进了客堂。
　　吴林两人慌乱收了目光。
　　吴用声了喏，林尘亦敛衽口道“万福”。
　　吴用道：“兄长如何到此？”
　　宋公明回礼罢，笑道：“我瞧见铁牛出来，怕他吃醉了酒胡闹，跟出来看看，没想到看见他跟着军师走的，就一路跟来了。军师不在忠义堂吃酒，倒来无忧这儿坐着，躲酒躲得可真是悠哉悠哉……”他顿了顿，故意看着林尘道：“辗转反侧。”
　　吴用立时慌了，走远了些，故作镇定道：“兄长吃了酒，乱念起诗来了。”
　　林尘听得这话，耳根发热，脸上绯红，侧了侧身子，微低着头，只做没听见一般，心里却隐隐期待着什么。
　　宋公明看看吴用，又看看林尘，大笑一声，由去吴用跟前，携了他手，拉至林尘身侧，“无忧，军师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
　　“兄长……”
　　“我……”
　　宋公明不等吴用阻拦，又道：“经高唐州一事，军师尚待你如此，足可见军师对你的情意……”
　　“兄长！”
　　“哥哥！”
　　吴林二人同时喊了一声。
　　宋公明笑了笑，“心有灵犀，自是一点便通，某不再多言。”说完，笑着出门，只留吴林两人在屋。
　　宋公明走后，吴用不自觉微低了头，林尘却仰头看着吴用，脸上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