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同人]蒹葭苍苍》桃叟

75、第75章

　　“阴大哥，与你送两个死囚来。”
　　牢里应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这汉子穿着管营衣裳，腰间挂着大串的钥匙，每走一步便响得人心烦。
　　“呦，二哥，来来来，正好来吃两杯。”
　　那来送人的皂吏笑道：“你吃你的，我还得回去回话，身上沾不得酒味。”
　　“好好好。”这阴大哥围林尘看了一圈，笑道“呦，还有个小娘子呐。啧啧……这是犯了什么罪？打成这样。”
　　皂吏道：“罪过可大了，这一个使令庄客打死了殷直阁，这一个公堂上挟持了咱们知府大人。”
　　“了不得，可不是自寻死路。”
　　“哼，人要寻死，阎王也拦不住。阴大哥，这人就交给你了。”他挑眉笑笑，又道：“大人吩咐，但有的搓磨人的那些本事，一发使将出来，只留着一口气便是。”
　　那阴大哥闻言，眼神亮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说话间，便支使小牢子将林、柴二人拖入死囚牢。
　　林尘意识模糊，有微弱的阳光照在身上，可身上除了火辣辣地疼痛，并没有其他感觉。
　　柴进情况比林尘好些，自己尚能强撑着活动，他颤颤巍巍到林尘跟前，扶她靠墙坐着：“尘妹妹，尘妹妹，醒醒。”
　　林尘听见说话，慢慢睁开眼，逐渐看清了面前的人，柴进头发散乱，满身血污，“柴大官人……”她眼中含泪，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之前那姓阴的大摇大摆进了死囚牢。
　　浓烈的酒味刺激着林尘的嗅觉，林尘觉得有些难受。
　　柴进吃力站起来，“大哥可是牢城营的管营？”声音嘶哑，已少了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那姓阴的仰头笑了一声，一脸傲慢，“是管这满牢城的人的生死的。”他说着，走近去看林尘面容。
　　林尘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一阵阵干呕。
　　那姓阴看林尘作呕，当下着恼，抬起林尘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嘿，他娘的，细看倒有几分像知府大人的模样。”他刚说完，林尘又好一阵干呕。
　　他登时当面啐了林尘一口，一脸快感，骂道：“小婊子，毛病不少！”
　　“你干什么！”柴进急上前推开他，去怀中摸帕子，结果却是两手空空，顿时心中一阵愤恨无奈，只好用袖子与她擦了擦。
　　衣袖拂过，林尘闻到一阵浓厚的血腥味与微弱的檀香味。
　　“管营大哥，我妹子她身子不好，时常如此。”柴进半揽着林尘，使劲捏了捏她手，示意她别说话。
　　林尘无缘无故被人啐，初时自己也愣住了，待柴进揽住她，才反应过来，恨恨瞪着那管营，强压着心头怒火。
　　“身子不好！老子最会治病，死的让他活，活的让他死。”那管营看林尘瞪他，越发恼怒，上来就拉扯林尘。
　　“有话好好说，管营大哥！”
　　“你干什么？别碰我！”
　　林尘拼死反抗，柴进拼命去拦。
　　牢子们看见这情形，不消阴管营喊，一发上前帮忙。
　　四五个牢子把柴进扯到一边，围住便是一顿毒打。
　　“柴大官人，柴大官人，你们住手！”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那管营说着便扯起林尘的腿往外拖。
　　林尘才受了刑，浑身无力，此刻又没了柴进救护，哪里敌得过他，被他轻而易举拖到囚牢外。
　　如果说挨打时，林尘是一腔不平愤怒，那么此时则是一种如坠深渊的绝望与无助将她吞噬……
　　任她如何挣扎尖叫，如何谩骂哭喊，这些人丝毫不为所动，而那个管营，似乎很乐意林尘如此。他狂笑着扯开林尘的衣裳……
　　林尘清楚地看见，牢城外的太阳落了山，她的世界也在这一天彻彻底底地崩塌，陷入死寂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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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怎么样？”
　　“没意思，不过倒是个雏儿。”他□□了她，跟欺负了一只猫狗一样平常。
　　林尘衣不蔽体被扔回牢里，他依旧吃着他的热酒。
　　柴进慌忙脱下他破烂的外衣，扭头与林尘盖上。
　　“尘妹妹……”柴进声音中满是懊悔。
　　林尘躺在地上，眼神空洞麻木，不发一言。
　　柴进轻轻拨开她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凌乱的头发，“尘妹妹，我……”柴进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鲠在喉，潸然泪下。
　　面对林尘，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好静静坐在一旁相陪。
　　他时刻警惕着那些畜生是否会再次闯入，也时刻注意着林尘的反应，只等她说些什么，他好接话茬安慰安慰。
　　柴进想，此时的她，大约痛如刀绞，心如死灰吧……
　　她竟是那么大胆无畏的一个姑娘。
　　他自来对女子带着几分轻视，他一直觉得，女子就像庭院里的一株花，是美丽柔弱，时时需要男子呵护的，也是华而不实，除了赏心悦目，毫无用处的。
　　可林尘，柴进不得不承认，是，他敢去府衙与知府对峙，可仅此而已，在林尘挟持知府之前，他不仅没敢这么做，就是想也不曾想到的。也许这行为是没什么用的，可这份无畏……
　　他看到了花的另一面。
　　娇艳柔弱的花多得很，坚韧挺拔的花难道就没有吗？凌霜的菊，傲雪的梅……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他读的诗词真是白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柴进赶紧上前查看，“尘妹妹……”
　　她不说话，自己默默将衣裳整理好，蜷缩在角落里落泪。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欺辱她的人受到惩罚，受到应有的报应。可实际上呢，没有谁能为她做主，她也无法为自己报仇，她的命在这群人的手里操控着，他们要想让她死，跟弄死一株花草一样容易。
　　如果此时谁能给她一把剑，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杀了他！
　　杀人！林尘猛然意识到，原来，她也有想杀人的这一天。
　　如果能做到，她是否真的会去杀人？林尘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她在原先的社会里所信奉的法律、道德，在这个社会里成了泡沫，完完全全的行不通。她想到吴用，她觉得自己大约是有些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