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一场空欢喜》肖深

5、第五章 否定 本

　　本来许季是不打算来的，把公司的事情交接完毕后他已经很累了，第一次适应学校工作，也只是做了个简单的通知，算是提前让学生认识自己。

　　和学生打交道比想象中的简单，他们的心思很容易猜到，没有恶意。明明打算回家休息，但当他看到今天比赛的学生中有李芝的时候，许季想了想还是来了。对从来不迟到的许季来说，有点尴尬但无伤大雅，没有人会质疑他。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比赛结束后，许季就打算走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时兴起要来看学生的比赛，他不想承认。许季刚摆脱学校领导，准备出大厅门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早早在门外等着了。

　　李芝穿着西装，靠在楼梯旁的瓷砖墙上，西裤修得他腿型修长，看得出来发型经过认真打理，李芝看到许季出来，一下子就站直了，顺带着，还将西服的褶皱拍平。

　　“那个......”李芝看着许季，有话说不出口。而许季则是放下刚拿起的手机，对李芝微微一笑，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再来的。”

　　“你是......要来学校视察五个月的......？”李芝问，话语里有急切。许季愣了一下，接着低眉一笑，“是。”许季回，“是我。”

　　那就好，李芝心里想。

　　许季看着李芝，他应该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许季耐心等着，没有催促。李芝攥着衣角，他在他面前总是不好意思，终于李芝下了最后一次决心，将自己的请求说出了口：

　　“我可以......叫你季哥吗？”

　　***

　　辩论赛后，同学们在为段考做准备，大家都很期待段考结束后的运动会。

　　顾欣抱着林莫，又在向她发牢骚，“呜呜，莫莫，今天的我没见到帅哥，今天的我是不完整的！”顾欣语气沮丧，林莫只好安慰。李芝的耳朵很好，他知道顾欣口中的帅哥就是许季，虽然李芝今天也没有见到许季，但季哥是只有他才能叫的，李芝在心里暗暗将自己与顾欣做对比，他发现自己已经赢了太多，赢麻了。

　　每每学习到瓶颈的时候，李芝就去想学校未来五个月中将要举办的活动，运动会，研学，社会实践……一想到要和季哥一起经历这些，他学习的动力就源源不断，以至于回到家之后，李芝还久久沉迷在自己构造的美丽幻想中。

　　李巧雅趴在李芝门口，李芝坐在工作台前半个小时了，手上的笔一动不动，头顶还泛着粉红泡泡，李巧雅“啧啧”地摇了摇头，她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的哥哥。

　　“哥你恋爱了？”李巧雅的问题把李芝吓了一跳，“瞎说什么呢！”李芝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道：“现在特殊时期要好好学习，怎么还有闲心去谈恋爱呢？”李芝站起来走到李巧雅的面前，拉住门把手作势要把门给关上，李巧雅抵住木门，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好喽哥哥，那你就好、好、学、习，我不打扰你啦。”李巧雅的坏笑看得李芝有些不自在，我信你个鬼！李巧雅转身吐了吐舌头。

　　李芝是个纯粹的理科生，对文科一窍不通。他每次坐在教室听课，读不懂文人墨客眼里的风花雪月，参不透李白的狂、杜甫的沉郁顿挫，写不出高深的句子，英语作文只会简单的主谓宾。

　　他看课本觉得肉麻，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多情去抒。

　　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打响，李芝可算是熬过了这三天，几天下来，李芝只觉得自己猪脑过载。最难过的是，这几天连许季的影子都看不到，考场上形形色色的，都是学校老师。如果许季真的来考场监考，这一科考场的学生大概都会不及格。

　　考完试后的一天课程都是有关试卷讲解，尽管李芝这几天对文科有了深层的感悟，他还是荣获了语文选择错五道，英语客观三十分的正常水平，李芝放下卷子，只想着道阻且长。

　　“哇李芝，你的物理选填都是满分诶。”李芝抬头看，发现顾欣和林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看到了李芝为了遮住自己文科答题卡而盖在上面的物理答题卡，“这次的物理卷还蛮难的，我都做崩溃了。”顾欣耷拉着脸，林莫在旁边偷笑，“是有点难度，需要绕个弯才能得到答案。”李芝客气道。“看来你和林莫都是理科性选手呢。”顾欣坏笑着用手肘顶了顶林莫，李芝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莫娇羞的模样，不解。

　　“哎呀，”林莫小力地推了下顾欣，“不要把我们绑定在一起！”顾欣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大力的将林莫拉到自己身边，“李芝你一定不知道，林莫其实是优性欧米茄来着的，听说优性的能力都很出众，而我只是个贝塔，感觉好像生活在和你们不同的世界呢。”顾欣一脸假装悲痛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拿出纸巾擦眼泪了。

　　怪不得顾欣和林莫给自己的感觉不同，李芝恍然大悟，顾欣虽然是贝塔，李芝仍能闻到淡淡的信息素味，或许是分化成了极优性阿尔法，他能闻到贝塔身上微乎其微的信息素，跟她相处很舒服，有跟随领袖的感觉。

　　林莫的气味其实很明显，她控制自己信息素的能力很优秀，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散发出吸引阿尔法的香甜气味。李芝对这种不感冒，也不想因为信息素而去反感一个人。

　　直到这时，李芝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曾经的欧米茄变成了现在的阿尔法，好像这是他能够自信的底牌，他开始得到老师的关注，得到许多人争先恐后也拿不到的机会。好像正因如此，他才有站在许季身边的勇敢了。

　　那如果这场二次分化并没有发生呢？他还是以前那个软弱的欧米茄的话，他还能走进许季的眼睛吗。

　　顾欣见李芝没说话，眼神呆呆的，心里不免有些发慌。“李芝？”林莫也有些担心，李芝回过神，真诚地看着顾欣说：“不是这样的顾欣。”

　　“啊？”顾欣被看得一愣，李芝继续说：“不管你是什么属性，你都有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能力。”

　　“啊......是这样的......”活了这么大，顾欣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的话。

　　顾欣的父母家产业不大，所以他们对顾欣寄予厚望。在收到属性分化报告的那天，顾欣永远忘不了父母失望的眼神。自那以后，她想要抓住所有的机会去证明自己，甚至说得上是拼命。

　　她的努力是外人看到都会心疼的程度。

　　隐在身旁的手默默颤抖，林莫感到了顾欣的波动，安抚着她的后背。李芝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冒起了酸涩的属于少女的气泡。顾欣从未想过，会有人能够拔掉她心头的刺，会有人告诉她，她已经足够好。

　　“谢谢你，李芝。”顾欣忍住了落泪的冲动，全身上下都在努力故作坚强。林莫也被顾欣感染，鼻尖红彤彤的，示意李芝后便带着顾欣走开。

　　李芝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望向她们的背影。他也何其羡慕，能有人同他说一样的话。

　　此时上课铃也响起。这是教堂的钟声，顾欣从中得到解脱；这也是黑洞的回响，李芝由此陷入到漫长的自我否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