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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想念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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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许季告别还未到中午,学校让李芝先回家休息。大早在店里忙活的父母听到消息后早早关店,妹妹在学校哭闹着要请假。家人们看到李芝脸上只有一些轻微的淤青时才松下一口气。
听到李芝闯祸的事情已经让李巧雅和爸妈感到十分震惊了,最震惊的还是李芝的二次分化。那天的李巧雅哭了半天却以傻笑结尾,老妈认为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虽然他们家不在乎什么属性,但事实却是,生活中许多方面都囿于此。老爸则认为人没事就是好事,本想使唤妻子去做点好吃的,到头来却反被使唤做了一大桌子菜。
家庭的氛围让李芝找到了呼吸的空口,可是他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带着问题,李芝躺上了床,睡意袭来,脑海中模糊显现出一个背影,答案碎了,李芝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李芝二次分化成极优性阿尔法的事实在全校上下传开。男女学生的眼神不像先前那般遮掩,讨论声也越来越大,就连玩得较好的李明德也变得疏远起来。李芝虽然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当他是劣性欧米茄的时候,他弯腰能卑微到土里,当他成为极优性阿尔法时,他又摇身一变天之骄子,所有人都看他脸色。
李芝觉得好累。最离谱的是,在课堂上,老师还有意无意地映射这件事。当所有人都在提倡属性无歧视时,其实无形之中所有人都被这个不成文的规矩给框柱,属性阶级就是三六九等。
他想起刘向远的小弟扯着他的衣服说的那些话,他转校前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由于外貌上的优越,有很多人向李芝告白。当时李芝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对别人的好意都是不拒绝的,李芝的纵容间接导致了之后发生的一些出格的事。一个高年级阿尔法学长想要强迫李芝,而就在中途,李芝进行了第一次分化。那之后,李芝闻到那种带有狩猎意味的攻击性信息素就会感到恶心,进而演变到闻到阿尔法信息素就会感到厌恶。
可是他对许季却没有那种厌恶的感觉,相反,他觉得许季带给他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就算是之前跟身为阿尔法的李明德在一起时也会有一丝反感,但当他跟许季在一起时,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相反,他很喜欢与他的独处。
许季,是实打实的优性阿尔法。
李芝讨厌阿尔法,就算他讨厌自己,他也不讨厌许季。
***
返校已经很多天了,仿佛一切都已回归正轨,李芝却认为自己病了。李芝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灵活地转着笔,周围的同学都在抓紧时间记笔记,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像是蚕在食桑,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合函数,李芝的心思却飞到别处。
他把周围声音屏蔽,只能想起那股印在脑海里的淡淡清香。尽管它有时温柔,有时凶猛,不能否定的是,李芝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想念。
李芝也认为自己荒唐,想把许季赶出自己的脑海。他怎么能够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产生依赖呢,李芝想,他好像也不是个缺爱的人。
可许季却好像在他脑中安窝了一样,他赶不走。
只有记起他的时候,他才会忘记不堪的回忆,他才会忘记自己变成自己讨厌的阿尔法的事实,他会忘记曾经一念即将踏入的深渊,反反复复,不乐,不疲。
思念犹如洪水猛兽,自心底的最深处将要破壳而出。
李芝没办法关住涌动的心脏,任凭它汹涌澎湃或许会让自己好过一些。分秒的时间好像变成了毛毛虫,慢悠悠地爬在李芝的脖子上让他苦受煎熬。
再看不到你,我或许就要疯狂,再看不到你,我的心脏就要破碎。
我没办法再期待没有你的明天,只有你的真实存在,才能终结我的一场虚拟。
李芝的脸红得像是在滴血,“李芝啊,是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那样红?”正在讲课的老师停下了手中的粉笔,关心地问道。全班的视线随着老师的话音落在李芝的脸上,李芝无地自容,只能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许季肯定给自己下蛊了,李芝想,这可能是妹妹李巧雅喜欢的言情小说中的老套情节。他突然想到自己以前抓包李巧雅时,巧雅双手握拳跪在地上虔诚的滑稽模样。
“哥你不懂,一见钟情就好比天降的爱情,这是上天的旨意!”
现在想想也不明白她跪的是谁,是耶稣基督还是爱神丘比特。
但是她说的话,很对。
试想一下,有谁能够忘记那样一个男人吗。这世界上还会有谁是那样的风度翩翩,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白皙的脖颈,那个装入一汪银河的眼睛,荡着月亮的眉。他忘不掉,是的,李芝没法忘记,他忍不住去猜测。
此时的许季,是否记得,那个傻傻盯着自己的小子。
***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早是深夜,城市的灯只剩零星几许。
键盘打字的声音终于停止,已经冷了的咖啡放在白桌子上,没有小盆栽。许季活动筋骨站了起来,房子偌大,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一块九米长弧形窗户装入夜色。许季走在窗前,弧形窗两边的窗帘被拉起,护眼色的暖光灯立在办公桌,电脑还开着,所有的文件都已经处理完毕。月光泛白,透过窗披在许季的身上。
没有人情味,办公桌,仅有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可以俯瞰全市,这里风景很好但是与自己格格不入。许季没见过日出与日落,他总是很早起来工作到很晚回家。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把这面景色框柱,想要将房子卖去。
对他这种工作机器来说,直接搬到公司可能是他最好的选择。他为了爬到这个位置,放弃家里给的捷径,可是终于到了这里,他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
许季作为极优性阿尔法在面对不同人的眼色与职场尔虞之中,他早就习惯去隐藏自己。家里人和外界,向他加塞他们认为的最佳人选,优质欧米茄,长得漂亮的贝塔,他见了无数个。
刚开始是应付,之后瞒不过总要发生些实际才能忽悠过去,一个接着一个,他好像还是摆脱不了自己是个工具的事实。
慢慢地,他开始失去感觉,失去冲动。
他疯狂工作,不是为了实现价值,只是为了摆脱麻烦。
他的游刃有余,不论职场还是情场,是无数次经历提纯而来的果实,他头一次惊慌失措献给了那个叫做李芝的学生。李芝的身上,有清晨森林的露水甘甜味,有迎着月色款款盛开的晚樱草香,有在海风下敲开椰子溅出的汁液,越冥想就会越清晰。
许季本不喜欢甜甜的气味,他闻惯了,甚至过敏。
这是他头一次,被解脱,主动去沉迷。
自与李芝告别的那一天起,许季每工作结束到深夜时,他都会想起那个纯粹的眼神,想起他的气味。
莫名的,他觉得今天的夜很像他。
许季少见的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不庆祝什么,只是想为今夜喝彩。
他喝着酒看向窗外的夜景,暗下决定,明天一定要晚起看一次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