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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王强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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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夜风寒凉。
南未不知道这祭酒严缜严大人和天市谷里的爷爷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人长得如此相像,她现在只知道,能当上祭酒的,绝不是一般人。
她吹着冷风打着寒颤已经躲在王强的影子里快两个时辰了,而祭酒大人的嘴就没合上过。
他就不会不困不口渴的吗?
说教的内容从诗词歌赋谈到了治国方略,从万里河山聊到了面米涨价,从朝堂庙宇说到了乡间农忙……
最后,她实在熬不住,偷偷溜回了学舍,伴着快燃尽的安神香,赶快补眠。
第二天一早,南未拖着两个黑眼圈在宁彧的鄙视的眼神中,被谢邕叫上一同去教室。
“荀九,你这是怎么了?”
谢邕惊讶地问道。
“我从小乡下呆习惯了,刚来不适应,有些认床而已。”
认床?不存在的。在天星宗打工这么多年,她站着都能睡着。
“我那里还有些褥子,一会儿下早学,我拿给你。”
谢邕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同僚,很是热心。
“不……”
南未刚想说不用,她就看到刑部的人朝她走来。
为首的陆怀丰依然面无表情,但从他微抿着的薄唇上看,心情不太美丽。
“荀九公子,劳烦走一趟。”
其中一名刑部的官差拱手说道。
不久后,南未如愿地坐在了和她昨日描述完美复原的审讯室里。除了头顶的射灯,换成了桌上只亮一半的昏暗烛台。
就……工作效率还挺高。
她又再次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案发时的情况。
“当时,周禄的脸色有何不妥吗?”
却没想到等到陆怀丰的一句。
嗯?
周禄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周禄毒发,命在旦夕。”
陆怀丰冷冷道。
“啊?”
南未这下是真的很震惊了。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半年以来,和周禄起过争执的人只有你。”
陆怀丰抬眼正视。
“他中的是东坪有名的毒——一线喉,而你,来自东坪。”
“不是,这就不能是积怨已久?”
南未心里无语凝噎。
“我是东坪的没错,可那什么一线喉我听都没听过,再说了,别人也可以去东坪买啊!”
“而且,我从头到尾碰都没碰过周禄,隔他三丈远也能赖在我头上?”
她要冷静,她得好好想想,她初来乍到,是谁要陷害她?
天星宗的人?不可能,她本来就是宗里派来的,任务都还没确定,就算是宗里有人看她不顺眼,也不会选这种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就算是,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天星宗出手向来都是一招毙命。
不是天星宗的,那就是荀衍的敌家。可她才来啊,那敌家了解她吗?而且之前为什么不找荀衍,她来了就动手,应该也不是。
那么最大的一个可能就是,她是真的倒霉,凶手下手她这个冤大头刚好撞上来,凶手还能顺水推舟,一举两得。
因为没有证据,南未去了刑部半日游又被放了回来。
这下好了,她成了远近驰名的谋害周禄最大嫌疑人,人嫌狗憎,连夫子都不让她进学堂。
她憋着怒火,径直冲向正义堂。
根本不顾还在上课的夫子和学生。
对着窗户就是一个大吼。
“王强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哗——
整个正义堂,包括旁边的崇志和广业堂都顿时炸了。
所有人全都伸着头往外看。
不一会儿,王强羞红着脸低着头跑了出来。
“你——”
“你什么你!”
南未气不打一出来。
“我……”
王强想开口说话。
“我什么我!”
南未可没那个耐心。
“你赶紧跟我去刑部认罪!”
“什么?”
王强大惊,后退了一步。
“是你下毒害的周禄对吧?他快死了,你可别赖我头上!”
南未说着就要去拉王强。
“什……么……”
王强双眼睁大,嘴巴微张,似乎比她还要错愕。
南未一愣,王强惊讶的微表情不像是假的,面部肌肉走向也符合,难道不是他?
“报应、报应啊……”
王强却是又哭又笑起来。
“你……”
南未本还想追问。
一根棍子突然砸了过来,接着砚台、笔、镇纸……全部乱七八糟地扑面而来,还伴随着“率性堂的杀人犯欺负弱小,滚出正义堂——”之类的谩骂。
不是,她怎么就是杀人犯了?
南未看着乌压压一百来号人全都走出了教室。
“我行的端坐的正,杀人犯说不定就在你们中间!”
无奈,她留下一句话扫视一周后只能离开。
南未是不想上学,但是也不能是因为她杀人的原因不能上学。
看样子还是要靠她自己!
反正学堂也不让进,她就直接去了仓库。
这一去,她就觉得大事不好了,整个仓库门窗大开,东西被一件件摆了出来,地上全是湿漉漉的,明显被冲刷清洗过了。
“怎么回事?”
“早上仓库进了几只老鼠,被打死血溅得到处都是,还有一股恶臭,教监就说趁今日天晴清洗一下。”
正在打扫的下人回道。
想到昨晚王强提着的木桶,南未恍然大悟,他定是去仓库清洗证据,至于清洗什么,现在已经彻底不用了。
至于那张书桌,还是没有下落。
糟糕,难不成她真的要成杀人犯了?
对了!学舍区!
假设凶手就是在学生之中,那么那书桌最有可能被藏到宿舍里。
南未立刻转移到学舍。
看着占地颇广的格、致、诚、正四个区,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这一间一间地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就在这时。
“噹——”
一道沉重的钟声响彻天际。
南未看到所有学子都匆匆往一个方向赶。
集合啊?
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也去看看好了。
国子监大成殿前的广场上,所有学子集合完毕。
南未怔忡地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浑身浸湿已经毫无生气的王强,当头棒喝。
“就是他!我们亲眼看到他辱骂王强——”
齐刷刷的指责在耳边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
南未想张口说点什么,发现自己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是我啊……”
她的辩解淹没在一阵又一阵的唾弃谩骂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