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只想退休》豆禾米粟

63、祭酒敲打

　　等南未晃荡回率性堂时，已经散学，正合她意。
　　去饭堂吃饭的路上，她惊喜地发现，她被孤立了。

　　“同学，请问……”
　　嫌弃地走开。
　　“同学，你好。”
　　被讨厌地瞪眼。
　　“同学，你——”
　　同学直接跑了。
　　……
　　“你的书……掉了。”

　　南未弯腰捡起同学掉落的书，一抬头，对上一双清冷漆黑的半眸，是宁彧。

　　“让开。”
　　比眼神还冷的声音。

　　从南未的角度看去，还看到了直挺的鼻梁下两个黑漆漆的鼻孔，和一道瘦削完美的下颌。
　　她气得把手中的书一拍，哼——地让开了路。
　　等人走过，她对着比她高出快一个头的颀长背影，恶狠狠地用手比划一通。
　　拽什么拽啊！早晚有一天把你肚子戳烂——
　　烂、烂、烂……
　　没想到对方猛地回头。
　　烂！

　　嗯，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让开！”
　　南未如法炮制，厚脸皮地快速赶了上去，然后下巴一扬，侧身走过。

　　国子监饭食是免费的，采用会馔制，就是所有师生共同在食堂内就餐，祭酒面朝南向，司业面北向坐，监丞、博士、六堂的夫子们东西向坐，学生们也分东西班坐，膳夫打铃传唱曰“食不语，坐必安”后，就可以开始吃了。
　　每日每人都是定量的二两饭和一些汤菜。猪肉包子每三天吃一次，吃不饱也不可加饭，也不可外出加餐。三餐之后，也没有什么点心。
　　今天的菜品是清炒芥菜，藜蒿拌豆腐，一些腌菜面筋，还有三条小的蒸干鱼和一碗葱花蛋汤。
　　好吃吧，谈不上，不好吃吧，也没有。
　　至少对于那些家境贫寒还能带家属分食的学子来说已经很丰盛了。

　　南未想起那天荀衍带她去一品居吃的大餐，哀伤是不是以后都吃不到了。

　　鸦雀无声的饭堂，大家都在安静地吃着饭。

　　除了吃得一脸苦色的南未，她再次惊喜地发现，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也被孤立了，那就是——谢邕！
　　他的四周两侧都空着，正一个人默默地低着头吃饭。

　　“同学，你好啊——”
　　于是，南未在众人的注目下，端着木餐盘直接坐了过去。

　　谢邕惊讶地抬起了头。
　　“你、你……你好。”

　　“初来乍到，多多关照。”
　　南未一笑，拱手道。

　　“不必客气。”
　　谢邕极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看过来的都是鄙夷，刚升起的一点喜悦，即刻消散，更加落寞了。

　　“我叫荀凛，你叫什么？”
　　南未明知故问。

　　“谢邕。”

　　“我十三，你多大啊？”

　　“十五。”
　　……

　　直到吃完饭，两人还是一问一答地朝学舍走去。

　　国子监的学舍分为格、致、诚、正四个区，每个区有天、地、人、智、仁、勇、文、行、忠、信、规、矩、准、绳、纪、纲、法、度十八间学舍，共七十二间学舍，平均每间两名学子住宿。

　　好巧不巧，南未的舍友是宁彧这厮，谢邕的舍友是周禄那厮。不得不说，荀衍这个大腿走的后门确实很绝。
　　宁彧这个率性堂的魁首配一个走后门的，谢邕这个末尾配一个不学无术的。
　　宁彧住校，她知道，宁家全家都没了，他不住校都不合理。谢邕呢，有娘也跟没有一样，也算孤家孤人一个，是肯定要住校的。那么周禄呢？他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来住校历练还是有其他原因呢？跟他此次遇害又有没有关系？

　　夜已深。
　　南未摸黑起身，决定夜探国子监。
　　她掏出寿星给准备的安神香，点燃之后，刀了一眼躺在另一张床上熟睡的宁彧，便悄悄地出了房间。

　　南未首先的目标是仓库里的那张书桌。
　　白日闲逛时已经踩好点的她，移形换影开启，片刻间，就到了仓库门前。安全起见，小心为上。她并没有直接撬锁进去。
　　而是藏在一旁的树上，用树影拉长隐匿其中，从门缝处穿了进去。

　　按理来说，那张书桌应该很好找，有损坏的痕迹，掉落的木屑，折断的部位，污渍的血迹……
　　可南未翻找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
　　不可能啊！刑部的人这几天都有在外监守，桌子运出去肯定会发现的，又或者是已经被刑部取走当证物了，还是已经被凶手毁灭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靠近。

　　是他！

　　南未看着王强提着一只木桶走了过来。
　　她就知道这家伙有问题，大半夜不睡觉提个桶，发癔症啊？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摄魂审问好了。

　　她刚冲过去，准备使用幻术。
　　就听到一声。
　　“王强——”
　　吓得她一激灵直接躲到了王强的影子里。

　　“王强，你离魂症又犯了？”
　　严缜接过木桶，叹息道。

　　在影子里的南未忍不住吐槽，祭酒大人你一七老八十的大学校长大晚上不睡，起来锻炼身体吗？
　　还有什么离魂症？王强吗？
　　简直笑掉大牙，真正的离魂症也就是梦游，患者如果被直接强行叫醒，要么会暴力攻击，要么精神更加错乱。就刚刚您老人家那么叫唤，人王强跟没事人一样，不是装的，她从此不再踏入国子监半步！

　　“正义堂读书很苦吧？”
　　严缜边走边自言自语起来，后面跟着失魂的王强。
　　“你向来尊师重道，睦邻友好，刻苦耐劳，敏而好学，为师深感欣慰……”

　　南未对眼下的情况有些懵，只好也跟上。

　　“上次的月考你得了第二，赵夫子把你的文章给我看过，作得甚好，相信不日你就可入率性堂。人之立身，所贵者惟在德行。君子以其身之正，知人之不正，以人之不正，知其身之所未正也……”
　　严缜依然在说着。

　　南未听得昏昏欲睡，忍不住吐槽。
　　这祭酒大人该不会也有什么毛病吧？不管人王强是不是真的有离魂症，这大晚上了还再给人点评上课 ，确定正常吗？
　　等等……
　　不对！

　　“正者，公正顺道而行，义者，言明义理亦无私，正义二字，你可明？”
　　严缜脚下一停，一叹一问。

　　这祭酒大人分明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这是在敲打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