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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穿街走巷 午时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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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南未就敲开了一处院门。
开门的就是早上的那个男孩。
“是你啊!”
露出了他标致的大白牙。
“你好。”
南未友好地笑了笑。
“我叫南未,早上谢谢你。”
“这是还你的钱。”
掏出七个铜板递了过去。
“别客气,我叫谢邕,以后有事只管来找我,这片我熟,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邕豪气地拍了拍胸膛。
接过钱后一看。
“怎么多了?多的我可不要。”
只拿了五个铜板。
“你是……一个人住吗?”
南未朝院内伸了伸脖子,一直没见其他人出来,她想起刘叔和她说的话——
“那孩子本是威武大将军谢迎的孙子,他母亲曾是宁国公三房的嫡女。威武大将军自前朝郢国就是不凡大将,只可惜后来全家战死沙场,她母亲也和宁家断了关系,后来就搬到了安庆坊来……”
宁国公?宁家?她想起那个宁德海来。
唉!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上个月照顾我的王叔病故后,如今确实只剩我一人了。”
谢邕说着有些落寞,但随即又打起了精神来。
“我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的,这不,又到我上工时间了!”
看着谢邕满眼亮光闪闪,斗志昂扬的样子。
南未觉得这才是正常小孩的样子,哪像她、三十三和阿六。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不知道原身的那个舅舅是不是真的放弃让她回天星宗了,她不能依赖别人,她要靠自己,她要先去找三十三他们。
谢邕有些犹豫。
“今日学堂休沐,我才去去平安坊的书肆做工的,书肆那里……”
南未急忙回道。
“没关系的,我不进去,我初来乍到只是想熟悉熟悉环境,随便转转就回来。”
她只和刘叔说自己来还钱,中间剩余时间不多,她人生地不熟的,找个本地人带路要快些。
谢邕还是没答应。
“可……可是,平安坊在外城,外城有些不太平,乞丐和暴徒都很多……”
不太平?
不太平好啊!
不太平就意味她更容易趁机浑水摸鱼了。
“放心,我不乱跑的!”
她诚恳无比道。
……
郢阳城包含了外城和内城,内城是由宫城和皇城组成,宫城顾名思义就是皇家宫殿,皇城在宫城之外,主要是官署、皇室等官宦所在之地,分为安祚、安庆两坊。外围就是外城,外城多为普通老百姓生活之地,分为平治、平安、平乐三坊。其中平治坊在中间紧挨着皇城,平安坊在西,平乐坊在东。且安祚坊在西,安庆坊在东。古代以西尊东卑,所以从安庆坊到平安坊至少要穿过两个坊。
谢邕不想耽搁时间,最后还是答应了,拉上南未就出了门。
两人走了约一刻钟,从清和门出来,进入平治坊。
南未看着平治坊的街道有些恍惚,这里……好像是那天三十三和阿六拉着她路过的地方。
她眼睛四处搜寻着,就没停过。
“附近有医馆吗?”
她一边问身旁的谢邕,一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阴暗巷道。
街道没有安庆坊的平坦整洁,巷道里还坐着安庆坊里没有见过的乞丐。
“有是有,但是在北面,有些远。”
谢邕关心问道。
“你是身子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
南未视线从那些乞丐身上收回。
她斟酌思量起来,要怎么才能在这偌大的陌生城池里找到三十三和阿六呢?
她依稀记得那天,似乎是有官兵来着。
“最近的官府在哪儿?”
谢邕奇怪。
“你要做甚?”
她回道。
“我想去……”
突地,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人影,猛地朝她撞了过来,随即又风一样地快速消失。
啪——
一个飞来横祸。
天旋地转间,南未被撞倒在地,扯动了旧伤复发,差点没当场吐出血来。
“我们快走,虽然京兆府就在平治坊,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万一有暴徒……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回去!”
谢邕急忙把人扶起就走。
“暴徒?”
南未一惊,她这是第二次听到谢邕说这个词了。
谢邕神色有些紧张。
“我也只是听王叔说过,我出生那年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四个州府不少流民起义,后来朝廷派兵镇压,不知怎么回事,近些年无故多了好些烧杀抢掠的暴徒,就算这里是京都也曾经有过暴乱。”
都城?暴乱?
这可是国家的首都啊!
南未的心也越来越沉,她想到之前那次大火。
“你知道城有几家姓宁的?”
谢邕想了想。
“据我所知,就宁国公一家,但是他家好像前天着了大火,所以安祚坊那边最近也不太平。”
南未身形一晃,即使是早就知道真相的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这里究竟是个什么世界?杀手、暴徒、乞丐、流民……小孩像大人,大人像恶魔……
“快走!去迟了,书肆老板会扣我工钱的。”
谢邕见人没事,拉起人就跑。
南未就这么被拉着穿街走巷,一会儿飞奔,一会儿攀爬,一会儿匍匐……仿佛障碍训练一样。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家叫作“文汇堂”的书肆前。
两人脚刚进店门,一道厉声呵斥就迎面扑来。
“谢邕!今天又这么迟到——”
“李老板,对不住,路上有事耽搁了。”
谢邕哈哈道歉。
南未在一旁没出声。
抬头就对上李老板满面粉光贼眉鼠眼的脸。
李老板在看到她时一双细窄的眼睛里精光贼亮,眼珠轱辘轱辘直转。
她皱起眉,不由地退了一步。
这李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李老板看着南未的目光未动,脸上一笑,说不出的恶心粘腻。
“哟!这是谁家孩子?长得可真水灵……”
南未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邕哥,我想起家里还有急事,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她冲着已经在书架前忙碌的谢邕大喊了一声,然后一溜烟,头也不回地跑了。
出了书肆,她想起谢邕提到的京兆府。
京兆府相当于现代的首都市政府,那天的官兵很有可能就是京兆府的,虽不知道她是怎么获救的,但京兆府掌管整个京都,说不定那里会有三十三和阿六的消息。
她现在在的位置是平安坊,平安坊又和刚才的平治坊略有不同,这里的街道更为窄些,房子也更密集,巷道也更多,人也更复杂些。
不远处就有个吆喝着卖梨子双手插袖,佝偻着背蹲在地上,看着可怜,实则满脸戾气,眼神不善。
另一边,有个站着卖蒸糕的男人,也是一脸阴险狡诈。
还有那边,那个卖花的阿婆,一脸横肉,感觉也不好惹……
几乎人人都驼着背,一看明显的就是底层民众,比不上平治坊,更别说安庆坊了。
南未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悦幸福,只有满满为生活奔波的苦闷和对生活的厌恶愤恨,没有一点生机没有活力。
这里可是京都啊!
她无法想象,都城尚且如此,那么其他地方的老百姓的生活又该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