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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唤你无忧,是想你岁岁无忧,此生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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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从天界的囚牢又到了魔界的囚牢,魔界囚牢暗无天日,云舟只能根据每日那五脏六腑腐噬之痛来判断过了几日。还有最后十日,云舟在心里默默倒数着,还有十日自己便可永世解脱了。
夜阑时分,韩暮推开牢门的时候,云舟正承受着腐噬之痛,对了不被他发现端倪,云舟蜷缩在地上单手结印,淡光闪过,他的五感便被封印起来,不见,不闻,不说,不想,不疼。
韩暮这几日都在忙碌,把云舟关在这里只是为了小小惩戒他,哪怕他见到自己时多说一句话,自己便会放他出去。韩暮走过去蹲下身来,抬手捏住他的下颚将他的头抬起,冷声道:“看着我。”
云舟双眼无神,面色惨白,任由他的动作捏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反应,没有情绪,没有生机。
韩暮的心沉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惧在蔓延,他用力捏着云舟下巴,恶狠狠地问:“你怎么了?”云舟依旧沉寂如死水。韩暮的瞳孔剧烈收缩,猛地松开手探在了他的额间,却发现云舟的识海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云舟!”韩暮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将人搂进怀里,语气里却都是委屈,“你当真就如此厌恶我吗?现在连瞧都不愿瞧我一眼。”
其实魔界,不似想象中那般黑暗,反倒处处都是阳光明媚,一切都是温暖而宁静的,只是云舟再也感受不到了。两人的房间里也放入了一盆盆赤色鸢尾花,都是韩暮从人界那边寻来的,待春天时,便能开花了。云舟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帘帐外一位老医者正在替他把脉。
“怎么样了?”韩暮站在一边看到那老医者的眉头皱得很深,语气里都是担忧,“为何外伤都已经痊愈,身子还是这么弱。”
“禀尊主,此人身体虚损,而且。”老医者收回手,捋了捋胡须,“而且他仙体内的仙元只剩一二,似乎还注入了一股魔元,所以现在他既是仙体,又是魔体,如此一来,仙魔两界的药都不可用了,而且仙魔两股元气在体内相互反噬,日日他都要受尽五脏六腑虫咬腐噬般煎熬,恐怕寿数不长。”
“可与食过一段时日魔界毒草有关?”韩暮想到那些时日,每日都将那毒草投于那汤盅之中,悔恨地几乎要捏碎自己。
“事关不大。”老者摇摇头,“解除这魔元才是关键。”
“怎样去解?”韩暮急切的问道。
“若是想彻底清除,只能用仙魔两界本源之物,冥界的混沌珠可解,可是,冥界在仙塔镇压之下,毁了仙塔三界尽毁。”
“混沌珠......”韩暮微眯眼眸,望着罗帐内朦胧的身影,只要能救他,毁了三界又何妨?
魔界的鸢尾宫张灯结彩,喜庆的大红喜字贴的到处都是,韩暮换好喜服后,帮云舟细细擦洗着身子。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各种伤痕,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韩暮轻柔的吻将他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吻遍,然后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轻抚着他的脸颊,帮他将发丝都拢至耳际,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他俯首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温柔缱眷,“云舟,我们马上成亲了,待你封印到限醒过来之后,便可喊我一声夫君了。”
喜服是前几日带云舟回来就开始准备的,这艳丽的红色是云舟最喜欢的,以后他可以随心穿着,再不用受任何人管束。
吉时已到,韩暮抱起云舟向大殿走去。大殿内已经摆设好了桌椅和酒席,众人看到云舟被韩暮抱来时都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原状。
韩暮抱着怀里打扮得极其精致漂亮的云舟,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台前,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对着那喜字和红烛拜了天地,转身高声宣布:“今日是本君大婚,各界宾客请入座。”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魔界的大事,怎能如此草率?韩暮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众人立刻低下头,谁也不敢再议论半句。
韩暮满意的勾唇一笑,然后牵着云舟的手抱着他坐到主座上,“诸位有异议?”
“没有异议,恭贺尊主大婚!”众人齐齐跪下行礼,韩暮微微颔首,“都起来吧。”
他湿着眼眸望着怀里的人,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喃喃道,“夫君,这一室宾客与天地都是我们的见证,等你醒了万不可抵赖,做那负心汉将我抛弃。”
晚上,韩暮心情大好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将云舟抱在怀里黏黏腻腻地贴在他耳边,说些醉话:“云舟,我好恨你啊,恨你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我在你心中就如此微不足道吗?我跪下求你,我连自尊都不要,你仍旧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恨你......”
云舟五感的封印在韩暮抱着自己拜堂的那一刻就已经解除,他感受到那抱着自己胳膊颤抖着,感觉到滚烫的泪滴自己颈窝,撞在了自己心口,他算着时日,已是最后一日了。
云舟心中想着,恨我好,等我离开你了,你便自由了。
“可我也好爱你啊~”韩暮细细密密地吻吻上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喃喃地说道,“我好爱你......”
云舟的身子僵硬,眼睛渐渐湿润,心脏也跟着一点点麻痹,他的呼吸逐渐加快,胸膛剧烈起伏着。
韩暮轻吻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慢慢的,“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呢,从你为我挡住那金石剑?不是,比那还要早,是你带我看漫天星斗那次吧,也不是,比那还要早,或许是你把我放在你的胸口听到你心跳的时候,不,都不是,是我第一次见你,你唤我无忧的时候。”
自己被人双手捧在手心之中,冰凉的身子有一股暖流慢慢渗了进来,胸口处一枚形似凤花的红色仙印落结而成,缓缓睁开眼睛,一位眉目如画的红衣少年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惊鸿一眼,一眼万年。“无忧,以后你便唤做无忧吧,无忧镜。”
唤你无忧,是想你岁岁无忧,此生无忧。
云舟的呼吸一滞,眼角的泪水滑落,滴落在枕边,一点点晕开,他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他心口的那枚仙印,这枚印记,是两人共同的烙印,永世不灭。
“你终于肯见我了。”韩暮似是借着这千盏的醉意,哭得像个孩童般委屈,“云舟......你怎舍得让我一人在这世上颠沛流离......”温柔的吻落在云舟的嘴角,韩暮轻轻含着他的唇瓣,一遍遍描绘着他的形状,像一点点吻遍他的整颗心,然后轻轻撬开他的贝齿,品尝着云舟的味道,云舟闭上眼睛,任由他予取予求,一双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醉意沉沉的吻。
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交织着,仿佛要融为一体。云舟的眼角滑下泪珠,他紧紧闭着眼,心底的痛苦与爱意在疯狂肆虐着。
韩暮睁开眼,看到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人,顿时慌了手脚,他轻轻拍打着云舟的后背,自己却也已经泣不成声,“别哭了,乖,别哭,对不起,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我只求能够陪你在的身边,就像,就像我们初识那样朝暮相伴就好......”他轻轻抬起他的脸庞,用自己的吻将他所有的眼泪吻干,自己的眼泪却滴落在云舟脸颊,顺着落在了枕边。
红烛影动,泪眼模糊的眸子透过木窗棂,月影万变,逃不出阴晴圆缺,云舟望向那三界之交的被黯淡圣光包围的仙塔,指尖微动,那敞开的窗子便轻轻合拢,遮挡住了窗外与世间的所有。云舟翻身将韩暮压在了身下,五脏肺腑腐噬疼让他身子颤抖着慢慢坐了下去,原来这充满爱意的亲密是如此的美妙,让人贪恋,这一刻,他们忘却了一切,唯一存在的,就只有彼此。
窗外月华如洗,屋内烛影罗帐,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