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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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C国的王牌选手，斯科特自然压轴出场。
斯科特单人滑的曲目选了上个世纪的著名钢琴曲《moonlight》。
关婷婷知道，为了保证节目的完美，吉蒙教练特地请了早已退休的编曲师老朋友出山，节选了高潮转折部分，按照现行的国际赛事的背景音乐要求，做了适当的改编。
因此这首曲子的前奏出来的时候，关婷婷并不意外，甚至还能回忆出几个亮眼的动作。
之前斯科特的编舞遇到困难，已经把一部分model发给她让她参考了。
不过很显然，这首曲子是斯科特赛场首秀。
花样滑冰的曲目准备起来十分麻烦，衣服编曲和编舞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一首单人滑曲目滑一整个赛季是常有的事情。
华国国家队显然没想到斯科特会拿出自己的新赛季曲目。毕竟虽然华国与C国的关系好，但到了国际赛事，终究还是竞争关系。毕竟斯科特的实力摆在那，就算拿上个赛季的曲目来，已经是稳稳的胜利。
吉蒙对此反应平平。首秀早晚会来的，斯科特各个技术动作都已经成熟，就算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顶多让人预估一下新赛季的分数罢了。
斯科特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黑白主色的考斯腾，衣服上的花样是金色丝线缝制的，穿在全妆造的斯科特身上，完美诠释了这件衣服的贵族气质。
音乐起。
斯科特随着节奏的起伏舞动着，第一小节就进节奏，十分干脆地来了一个四周跳。
4Lz！成功落地。
关婷婷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些年她很少看职业选手的比赛，缺少练习，技术动作也一直维持在给莱雅表演滑的3A上，受伤之前练成的高级33也早就丢了，水平多年以来一直不再精进。
斯科特如此高调的耀武扬威，让她霎那间有种重返赛场的冲动。
她紧紧盯着冰上上自由舞动的身影，接续步的时候，斯科特偏偏头冲场边一笑。
关婷婷成功接收到信号，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冲动。斯科特可真会拿捏她的软肋——明知道她恐惧赛场的同时，也无比期待着赛场。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这样默默对自己说。
不得不承认，斯科特不愧是大龄还能斩获男单一哥称号的人，看他的比赛，是一场视觉盛宴。
一曲终了，观众席安静了几秒钟才想起雷鸣般的掌声。
斯科特不仅拿出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四周跳，还接了4F+3T的连跳，即使在比赛前半段没有分值加成，BV（技术动作分）基础分值15.2，GOE为+4.4，是目前赛场上无法超越的。
斯科特下场没多久，成绩就出来了。
总分：211.86分——技术分（BV分）：121.42分，表演分（P分）：90.44分。
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赛后。
C国以二比一的优势赢下了比赛。
孟元去冰场边找关婷婷。
台冠羽想起孟元刚才看关婷婷的眼神变化，拉住了想跟着孟哥一起走的贸子聪。
“关键时候你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他数落道。
贸子聪甩开他的手，有些生气：”那你别拽我啊。孟哥都走远了。”
台冠羽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抬手将整个手臂缠在贸子聪的脖子上，拦着往前迈步的人，说：“别去了，走，咱俩回放假打扑克。”
贸子聪骂骂咧咧被半胁迫着走了。
孟元来到关婷婷身边的时候，她正在和吉蒙、斯科特谈今天的表现。
“滑的什么玩意？”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孟元终于听清楚了第一句话。
斯科特不服：“你刚刚还说我今天分数不错！”
孟元走到关婷婷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关婷婷顺势侧过身去，三人会谈变成了四人会谈。
“总分高有什么用？你看看你P分低了多少，快比人家低了八分啊，你能不能上点心？”
吉蒙特喜欢看两个人斗嘴，因此这种时候从来不插话。
至于孟元就更不会了，在职业运动员面前，他还不至于卖弄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班门弄斧。
“我觉得我比上次滑行好多了，分数怎么还低了点？”斯科特毫无知觉地将战火转移到吉蒙身上，他转头问道，“你们是不是压我分了？”
吉蒙把背在后面的手拿到身前，看着刚刚来到的孟元，不太自然地说：“我还能让教练组的人压自己人的分吗！？”说完拉着斯科特的胳膊就要走，“走走走，咱俩去复盘，今天冤枉我的事我早晚让Jack收拾你！”
Jack就是吉蒙教练的老对头，也就是斯科特的启蒙教练，早几年就退役了，但对斯科特的事情依旧很上心。
随着话音越来越远，关婷婷还能听到斯科特缺心眼地疑问句：“咱们不拉着小师妹一起吗？”
教练二人组走后的气氛有些微妙。
关婷婷刚刚消化完孟元这些年“忍辱负重”的真相，她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怒。
场馆里不剩下几个人了，他们在冰场边上，对话不会给人听到。
关婷婷压着声音质问孟元：“你怎么搞的？当年为什么放弃短道速滑？”
孟元呆滞了一下，下意识地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关婷婷打断。
“别跟我完那一套‘皮笑肉不笑‘的游戏。”顿了顿又补充，“也别跟我说你是成绩瓶颈期，那借口也就靠着我那时候对短道不了解，才能唬住我。”
“明明那时候的成绩一直在上升。”关婷婷默念着这句话，但因为委屈失了声，到底没说出来。
后来了解的孟元的成绩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时候，关婷婷曾经试图询问过真相，但都被孟元像刚才一样，笑着转到别的话题了，加上当时上官苏礼的实验室正是忙碌的时候，久而久之，就把这个疑问抛掷脑后了。
孟元移开视线，不肯和关婷婷对视。他浑身像是泄了一口气一样，忽然松软了下来。
他试探地问：“你都知道了？”
关婷婷点点头，眼睛涩涩的，声音也有些低沉：“你是不是傻？就算是当时为了安慰我，你偷偷的练也行啊！”
孟元有点慌了，急忙解释，话都不过大脑就直接说了：“不是！我一开始没想真的放弃的，但当时你的状态太差了，又被检查出轻度抑郁，我意识到自己的……”
祸从口出。孟元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住嘴。
“没有、不是……刚才……我没说……”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却越来越慌乱。
孟元的腿有些颤抖，他在心里想着：完了。全完了。
虽然确定了自己的感情，但现在绝对不是挑明的好时机，他知道关婷婷的遗憾，也知道自己的现阶段的目标，关婷婷现在还算是他的教练，挑明了，这段携手并进，追逐梦想的日子就变了味，无论结果与否，他们都不能恢复继续以这样的身份相处了。
失去了一个好教练，对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会是致命的打击。
孟元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一直恪守着朋友的底线，唯一出格的就是备忘录里藏着的日记，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在今天……
看着孟元慌乱的样子，关婷婷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压抑住胸腔内热烈的反应，和孟元解释了当年自己的心情。
朋友们为了不让她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都有意避嫌不去问那段时间有关的问题，这还是第一次孟元从关婷婷嘴里听到那样绝望的描述。
……
一顿解释完毕。
孟元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现在整个脑子都在想刚刚社死的事情，因此只是回答说：“我知道了。”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冷淡，便又故作轻松地抖了抖肩膀，说：“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毕竟在当时看来，我确实没有出路啊，成绩上升又怎么样，不是照样超不过俱乐部的其他人啊？而且现在也不晚啊，大家都在变得更厉害，我们还正值年少呢！”
一股暖流从心里涌出，关婷婷拍拍孟元的肩膀，对他说：“那我们，顶峰相见吧。”
孟元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他隐约意识到什么，惊喜地朝关婷婷投去疑问的目光。
关婷婷点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喜悦来得太过突然。
孟元一会儿为了关婷婷决定直面自己、重返赛场更让高兴一点，一会儿又为了两人定下遥遥无期的、顶峰相见的约定高兴一点。
他反应不过来，脑子和身体都是。
“啊。”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关婷婷没等他回神，看着已经高自己一头的孟元，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向来社交得心应手的竹马。为了不混淆自己的感情，关婷婷还拿出上官苏礼做对比，如果上官对她说出一眼的话……
关婷婷激灵一下，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恶寒地摇了摇头。
回过神来，她舔舔嘴唇，脸上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眉眼弯弯，她带着笑和孟元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婷婷拿着自己的背包匆忙跑开了。
一路小跑，带起了一阵小风，吹拂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又缓缓落地。
关婷婷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到那个约定……
那晚，他们的梦里，满是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