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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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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下个赛季代表别的国际组织参赛，根据现行的国际比赛规定，转而代表华国参赛的话，有一年的禁赛期。
这个时间上，关婷婷来不及参加冬奥周期前一年的世锦赛。一定程度上，影响她争取冬奥的出战名额。
“找机会吧。”关婷婷遗憾地说道。
雪中送炭，这个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还有啊，新的教练组我已经联系了，下周就能全到位。”
“OK。”
两个人穿戴完毕，关婷婷先让张悦上冰适应，孟元被留下交代他的历史遗留问题。
“之前我想让你自己意识到的，那样改起来也快，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关婷婷一向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
孟元跟着点点头。
冰上的张悦分神看过来一眼，心里暗暗想着：其实板着脸说话的关婷婷，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真的好帅！！！
关婷婷拿出平板，回放前几天孟元的动作，视频放慢了十几倍，一些小细节看得很清楚。
“自从上次加速摔倒以后，你出弯道的动作就开始下意识自我防护了。你看这里......这里你觉得速度太快会摔倒，所以直接就放弃路线了......还有这里，这里单圈圈速还没进9，你就开始有下意识的扶冰动作......”
关婷婷似乎很急切，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地倾诉出来：“这些我会和新的教练组交接，但是现在我没时间让你自己察觉到了，我觉得你能改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对吗？”
这样直观地将问题告诉孟元，很可能对他造成打击，但是现在别无他法，关婷婷的训练方式和系统培养出来的教练不一样，因此孟元需要尽快适应。
“对。”孟元重重地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最后一次，关婷婷在冰场边上认真看完了正常训练。
孟元的滑行还是不够果断，要好好和新来的教练组说一声。
至于张悦......“悦悦！太棒了！”关婷婷对着刚刚冲线，准备降速的女孩说。
张悦毕竟是省队出来的，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着，底子就比孟元好，再加上出去外训跟得是国际上公认的顶级教练，成绩现在已经能够在世界排名中上第一梯队了。
大家打心底里为张悦高兴。
午餐还是三人聚在一起，有时候会叫上助教，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更加自在一些。
“好好训练，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知道吗？”孟元不放心地嘱咐道，关婷婷之前的心理状态他是最清楚的，不想让她再重蹈覆辙了。
“知道知道。”关婷婷嘴里吃着饭团，一边含糊着回应。
一个饭团关婷婷嚼了很多次，她现在必须严格控制体重，不能多吃。
张悦是个专注于吃饭的孩子，以至于因为她吃饭太快，三个人的饭都是分开放置的，就是怕张悦不小心吃多了，剩下两个人没得吃。
关婷婷的饭本来就少，张悦不忍心再剥削了，只能把魔爪伸向了孟元的盒饭。
孟元熟练地隔开张悦悄咪咪伸过来的筷子，一边安慰关婷婷：“上次不是已经跳了四周了吗，我感觉你状态和之前已经差不多了，保持住就好。”
关婷婷笑了笑：“当时没录像，也不知道足周了没，我平时练习的时候基本落地都会摔的，那天可能就是幸运降临了吧。”
说完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继续给孟元解释道：“多亏了当时发育关为了莱雅点名的表演练回了几个三周跳，不然现在那还能再有机会上冰啊？”
花样滑冰是个看竞技状态的项目，有时候几天不上冰，就能丢几个高级跳，坐过山车一样。
孟元没再多问，关婷婷这么说，大概是心里有了打算。
关婷婷却还是对孟元的动作耿耿于怀：“那个弯道那里，你再练练，总觉得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心里，怪难受的。”
孟元将一直被虎视眈眈的盒饭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点点头开始思索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酒足饭饱的张悦也像打开了开关一样，她这几天心情不错，吃得格外香。
关婷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释然地说：“前几天你们省队还发邮件问我要人呢，还好没给，咱们直接上场给他们个惊喜。”
张悦得了夸奖，很是得意，不自觉都挺直了身子：“对啊对啊，还好我没答应，反正都能参加国家队选拔，在这里总感觉有什么幸运加持一样哈哈。”
关婷婷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你现在还是要练体能，剩下让孟元带带你学学路线，我觉得这段时间说不定能再进一步。”
张悦对现在的成绩很满意了，但是谁不想要更好的呢，她此时有些不确定，关婷婷很少直接这么笃定地说他们俩的成绩。
“婷婷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我怎么感受不到？”
孟元吃完了，在负责收拾三个人的残局，没打扰两个人说话。
关婷婷一边帮忙推着桌子上的盒子，一边说：“厚积薄发，你只是节奏比别人慢了点而已，成绩可不一定比别人差。”
张悦听了这话差点哭出来。
这么多年，她听了无数次“虽然成绩不够顶尖，但这孩子很努力”、“坚持下来不容易”之类的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不是因为你没天赋，只是你的节奏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眼角有些涩涩的，但是张悦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让忙碌中的两个人发觉。
关婷婷整个下午没出现在训练场，她忙着和新请来的教练交接。
他们请不到知名的教练，但是情况紧急，只能尽快请了俱乐部退休的老教练帮忙看这几个月。
“你做得很好。”老教练教过张悦一段时间，接过两个人的训练记录，对关婷婷十分看好，“以后想过做教练吗？”
关婷婷原本一心二用思索自己的训练计划，听到老教练的问题她只是震惊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说：“有机会的话。”
老教练知道关婷婷有自己的项目，并没有强求，而是给了关婷婷一个选择：“教练证考试在非比赛周期，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试一试。”
关婷婷沉下心来，心想当初若是有那个教练证，她也不至于走那么多门路才把孟元送进国家队。
想到这，关婷婷抬起头来，心里有了答案。
*
一下子没有了担任教练员的负担，关婷婷还有些不适应。
之前上冰的时候都是担心这边，担心那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无杂念地滑冰了。
关婷婷没让助教一直看着，她自己在冰场上，回顾着自己一路以来的心境。
许久，关婷婷呼出一口气。
再滑行时，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
她努力放松自己的身体，让滑行衔接得更加自然，同时，她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状态，即使已经减重到了比青年时还轻的程度，但也远不及那时了。
关婷婷做着基础的热身。
发育关之后，为了尽快捡回三周跳，她无所不用其极，一些换刃的细节并没有注意，但是如今目标变成了国际赛场，这些却成了阻碍她进步的栅栏。
改起来并不容易，但关婷婷是个完美主义者，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即使自己选择的，是最难的那条路。
一次次起跳，摔倒又重来。
训练结束，助教都看不下去关婷婷身上的淤青，给她拿了些湿毛巾消肿。
关婷婷已经订好了一个月后要表演的曲目，就是给孟元和张悦看过的那场，用的曲子是截取DAMEN系列钢琴曲的片段，小节的名字也很安逸，翻译过来，叫《涅槃》。
这首钢琴曲的热度很高，但很少有人将它改编到花样滑冰的表演中，一个是原曲的演绎需要情绪的层层递进，另一个是因为，编舞太难。
关婷婷的编舞就像曲子的节奏一样，一波三折。
去年在国家队和吉蒙坦白之后，关婷婷就开始准备找合适的编舞师了。之前的编舞师一直是和俱乐部合作的，跟关婷婷并没有私人联系，于是关婷婷找到了吉蒙。
吉蒙总不可能给她介绍为国家队服务的编舞师，于是也是再三打听之后，才找到了几个已经退隐的老师。
关婷婷一一联系过，但奈何有的不是嫌麻烦不愿再工作，就是听到关婷婷的选曲之后就退缩的。
兜兜转转，局面就演变成了，关婷婷要在编舞师和自己喜爱的曲目中二选一。
关婷婷从来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她大手一挥，放弃了编舞师，转而联系上了自己小时候的芭蕾舞老师。再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和诚意之后，老师虽然从没接触过花滑的编舞，最终还是答应试一试。
光编舞的事情，就花费了将近半年。
等一切落定，关婷婷掌握着还不是很熟练的跳跃和滑行，给老师表演了一遍完整的《涅槃》。
小时候练舞的底子还在，虽然老师这个外行人都能感觉到关婷婷的吃力，但并不妨碍一些动作的优美。
此后每半个月，关婷婷都会叫老师来看一遍自己的表演。关婷婷的训练一般都安排在晚上，白天要关注孟元和张悦的训练，这也是孟元和张悦晚上从不加练的原因。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就在孟元和张悦进步的同时，关婷婷也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着超乎寻常的努力。
直到那天晚上表演结束。
关婷婷在冰场中央维持着落幕的动作。
老师如往常一样给她鼓掌，但不一样的是，这次老师无比激动地对她说：“这是一场完美的涅槃。”
汗珠从脸上滑落，关婷婷有些呼吸困难。但是停到了老师的话，关婷婷眉眼弯弯——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重新走上了原本荆棘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