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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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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冰刀和冰面的交锋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张悦和孟元正在进行已经淘汰的八圈追逐项目，关婷婷在冰场边做着记录。
“保持！”关婷婷看着两人越来越上头的速度，急忙提醒道。
最后一圈，孟元和张悦相继到达各自的终点。
两个人降速之后到冰场边上找关婷婷集合。
“怎么样怎么样？”张悦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
关婷婷很配合：“十分完美。”
张悦满意了，高高抬起头来，等着关婷婷对孟元的评价。
关婷婷给孟元看他刚刚动作的回放。
孟元不说话。
关婷婷给气笑了：“这个时候你话少了？”
“说话！”关婷婷突然加大音量，别说孟元，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张悦也被吓得浑身一抖。
张悦连忙又折返回来当和事佬。
“别发这么大火啊，婷婷你消消气，实在不行今天给他加练！”
赛场上迷雾很大，张悦勉强能看见孟元的方位，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关婷婷顺了一口气，还是没说话。
孟元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大腿，双头抱头靠在架子上。
张悦这时候再大神经也知道孟元出了大问题。
“这半年不是都好好的吗？就快国家队选拔赛了......”剩下的话她没说。
孟元不要命一样训练的那一年还历历在目，这时候让他承受这样的打击，谁都接受不了。
关婷婷看了孟元一会，突然出声：“孟元！”
孟元没有抬头。
一秒。
两秒。
三秒。
孟元直起身子，鼓起勇气对上关婷婷的视线。
某一个瞬间，张悦感觉他们两个人已经说了好多话。
关婷婷没有提孟元训练中的问题，而是把手中记录两个人训练成绩的表格往旁边一放，对着孟元和身边的张悦说：“要不要看我滑冰？”
孟元眼睛里闪过万千种情绪，但是他嘴唇微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于是他只能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眸中已经一片清明，他说：“要。”
张悦虽然不明白孟元的问题到底出在哪，但显然，即将到来的、关婷婷的花样滑冰表演对她来说更加具有吸引力。
张悦迫不及待地下了冰场拉着关婷婷往门口的方向靠近，边走边说：“走吧走吧！我陪你去换衣服......”说完便拉着关婷婷先离开了。
这个冰场是他们为了训练专门包下的，因此这个时段没有别人。
孟元走到观众席，正打算落座等着两人换好衣服过来，下了冰场，却意外发现，冰场边上还有关婷婷不小心留下的、他们两个人的训练表格。
孟元心情复杂地拿过来，缓缓打开了第一页。
孟元也是做过数据分析的。事事追求完美的他，偏爱干净整洁的表格。
但是，当他看到把自己的训练记录表格上，全都是标标点点的批注时，目光一下子变得深沉下来。
当然，他并不是嫌弃眼前潦草的卷面，而是觉得自己之前确实低估了关婷婷作为两人教练员的劳累程度。
在认识关婷婷以前，孟元一直觉得，教练员在运动员生涯中充当的角色就是：辅助。
帮助运动员展现出自己想要的成绩、帮助运动员展现自己的竞技状态、帮助运动员拿下想要的比赛奖牌......
可是，直到自己的好朋友成了教练，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或者说，以前不在意的方方面面的细节，都再清晰不过地展现在了自己眼前。
孟元看到过凌晨三四点还在工作的关婷婷、为了找一个适合的冰场焦头烂额的关婷婷、为了对比各种比赛时间、为了确认自己的体力情况无微不至的关婷婷......当了教练员之后，原本最怕睡眠不足长痘的关婷婷，熬夜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各种各样的形象都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孟元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几滴清泪落在了纸上，在纸上晕染开来，留下几滴深浅不一的痕迹。
这泪花，不光是对教练的愧疚，还有内心涌上的、深深的自责。
自从上次和云城大学校队合作比赛时摔倒以后，孟元的速度一降再降，单圈圈速甚至最快的时候也进不了八秒五以内。哪怕关婷婷想了无数种改善方法，但都大同小异，没有效果。
孟元总觉得，自己似乎在重复小时候昙花一现，最终归于平淡的老路。
他抓耳挠腮、他冥思苦想——但好像有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上，怎么也挣脱不开来。
就在孟元感慨万千的时候，关婷婷和张悦已经迅速整理好了服装，返回了冰场。
沉思中的孟元，猛然听到声音，赶紧将训练表格收起来，放在一边的位置上。接着双手快速掩面，调整脸上过度的表情。
等关婷婷和张悦回来之后，看到的又是一如往常的、她们熟悉的那个孟元。
关婷婷提着花滑的冰鞋，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容。
似乎刚才孟元糟糕的表现，并没有给她造成特别大的困扰一样。
她看着孟元，笑着说：“你们看好了，这可是短节目的表演首秀！”
说完，关婷婷换上冰鞋去到了冰场滑行。
而张悦则去一边，调试她们带来的蓝牙音箱——刚刚在换衣间的时候，关婷婷和张悦已经交代好了等一下表演要用到的曲目。
光婷婷上冰之后，先展现了一下自己丝滑的滑行技术。几个交接步之后，一个跳跃换刃、勾手起跳，一个干干净净的阿克塞尔二周跳完美落地。
这个时候，对于关婷婷来说，热身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等关婷婷准备降速的时候，看到了观众席上的孟元。
孟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一直追逐着关婷婷的身影。
关婷婷看到孟元那有些怀念的眼神时，福至心灵，突然开始加快了滑行频率。
提高了自己的速度以后，关婷婷起跳、抬手，一个利利落落的S跳成功落地。
虽然看得出来，这一跳的重心还是有些不稳，但相对于大部分职业选手来说，能够跳到四周，其实就已经具备站上领奖台的实力了。
落地之后，关婷婷回眸，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一笑。这一笑，是对着虚无的万千观众，也是对着和自己同样放弃过又坚持着的孟元。
在孟元看来，关婷婷似乎在朝他说：你看！我已经站到了你追不到的地方。
孟元看到这个笑容，受了刺激，一下子就站起身来。
在一旁已经收拾好一切设备的张悦，看着光芒四射的关婷婷，也笑着拍了拍手，夸奖道：“没想到啊！婷婷！原来你深藏不露，是为了等着一鸣惊人呢！刚刚那是四周吧！？我看你在空中转了好多圈！而且跳的真的好高呀，好像跟你以前的时候......”
张悦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因为她不确定，关婷婷是否想要听到以前的那些记忆。
已经反复陈述过过好多次当时的黑暗时刻，关婷婷现在已经完全释然了。
她朝着张悦鼓励道：“继续啊。”
张悦这才扯开了嗓子，放开了性情说：“觉得婷婷跳的高度，是不是比以前还要高了？还是我好多年没有看花样滑冰的表演，已经记忆错乱了？”
关婷婷在冰场边上支着脑袋摇了摇头，说：“你眼神很毒，高度确实是比以前高了。”
说着，她又想起那段控制饮食、几乎想让自己有轻生念头的阶段，说：“看来减重还是有些好处的。”说完还搞笑般地、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看着张悦和孟元有些呆滞的样子，关婷婷也没有一味的骄傲。
她也和他们坦白了自己的不足：“其实我现在滑的还不如以前好。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跳四周跳的缘故，现在四周上去，因为周数太多，轴心会有些不稳。别看刚才那个4s还挺干净的其实我平时练习的时候基本上落地都会扶一下冰。”
最后自己给自己总结道：“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呢。”
“四周已经很不错了。”孟元走到张悦的位置，朝着还在冰场上的关婷婷说。
张悦冲着关婷婷摇了摇手机，指了指旁边的蓝牙音箱，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关婷婷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朝着冰场中心滑去。
当关婷婷停在冰场中央的那一刻，仿佛自带闪光灯——整个冰场就剩下了那个，盈盈白光覆盖在她周身，如同白天鹅般仰着头颅地女孩儿。
音乐起！
关婷婷随着音符的跳动，翩翩起舞。做着前后快慢的变化，做着流畅的衔接和优美的滑行，做着优雅的舞蹈动作......
整个节目，关婷婷并没有强行给自己上更高的难度。因此在节目的编排上只加了一个4+3的连跳和一个3+1+3的夹心跳。
尽管如此，但时隔多年，看到如此热爱冰场的好友，重新站上了一直执着的赛场，那种心情加持下的滤镜，让这一天的关婷婷在张悦和孟元眼里格外得高大——也格外、让人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