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落木不知秋

11、惜

　　“不听话呢，我的chocolate。”
　　圣洁的光明包裹着带着金丝银框半包镜的少年，衬得他过于漂亮的眉眼愈发昳丽耀眼。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格子衬衫，上面透着清新的香气。
　　但只有他和那个人知道，这股香气的来源。
　　从地狱中盛开的靡艳娇花，在鲜血的浇灌下迎着黑夜妩媚生姿。
　　“喜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带上呢，真是不乖啊。”
　　少年手里举着一个盒子，浅灰色的包装，蕾丝渡边，像是精致的高定。
　　白皙修长的指节敲击着空旷的礼物盒，在一片寂静中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月光倾泻而下，忽然投射在了垃圾桶上，映出了缓缓流出的森森血迹，以及无比分明的人体骨节。

　　囿于梦境的青年紧蹙着眉头，涔涔冷汗顺着额头淌落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噩梦。
　　梦里他是鱼，一只溺死的鱼。
　　死亡的感觉太过于真实，他颤着手扶住自己的脖子，过了很久还是难以平静下来。
　　方才被活活剥夺了氧气窒息而死的结局像如影随形的黑暗一样侵蚀着他的灵魂，使他死了又死。
　　即使他已经深处地狱之中。
　　他在恍惚间听到了恶魔的低语，恍若路西法在堕入无底深渊之前呼唤着他的信徒的声音，却处处透露着一种诡谲的危险。

　　“My angel,come to me. ”

　　“Floret,I came to see you.”

　　“抓住你了，小小花。”

　　青年彻底惊醒，在茫茫漆黑中摸索着打开了灯的开关。
　　然后天光大亮，明与暗交织中他看到了那件白色衬衫。
　　一尘不染，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可青年却像是发了疯一样，双目通红地盯着那件衣服，唇色苍白，殷红的血沿着嘴角流出，他恶狠狠地舔了一口，撕烂了那件白衬衫。
　　是谁？到底是谁？他到底忘了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
　　荆棘刺破了玫瑰花，血染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那人站在了正中央，诡异地笑着。
　　“哥哥，对不起，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呢。”

　　“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哥哥。”

　　斑杂的光点洒落，覆盖在少年身上，他的皮肤过于白皙，几尽透明。
　　清晓的江头，白雾濛濛，惜的身影模糊。
　　槐花树下的狂风，朦胧了花未时的视线。
　　一阵如梦歌声过后，对岸只剩下孤灯与沉烛，他立在了澄净的江水之上，恍若置身忘川。
　　不见归途，也不见来路。

　　夜深了，孕育着无边的静寂。
　　有风拂过，微带着缠绵的愁绪。
　　花未时看着门外站着的樾惜，慢慢说道:“衣薄风寒，你随我进来吧。”
　　飒飒的风无休止地响着，樾惜笑着回答道:“那便谢谢哥哥了。”
　　慈怜的月悬挂中天，樾惜慢慢地走了进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叶。
　　花未时听到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尽管枯叶上沾着血。
　　他想杀他，但杀机里却又充满着爱恋的神情。

　　“笼子里的金丝雀，也会零乱着残羽挣扎吗？”

　　“小小花……”

　　“你记起来我是谁了吧。”

　　无边的静寂蕴育黑暗，微弱的灯光下，花未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孤单的，无家可归的，被套上了锁链的，他的宠物。

　　“折翼的天使，也是天使呢。”

　　树叶在沙沙作响，花未时只听到了溺死的鱼的呼救声。

　　可惜他没有天使，他的Angel早就死了。

　　躯壳，在崩塌。

　　他支离破碎的身体，终有一天会支撑不住。

　　那个少年说他爱他，想得到他的心。

　　可是后来他又说，我宁愿他不爱我，我也要他记住我。

　　撇去斯文败类的外表，那衣冠禽兽凑到他耳边呢喃。

　　“爱，不，那不是爱。“

　　“那是什么？“

　　”是苟延残喘之中唯一的乐趣。”

　　”为什么要怕我呢？我本来就是为了你而降临的啊，不要逃走，My floret"

　　”我可不想再把你锁在笼子里面，看见你垂死挣扎的模样，让我，啊不，让他很心痛呢。”

　　”怎么样，那一百天，你是不是记得很深刻啊。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吧。”

　　”这是他的愿望，可惜他已经死了，所以我来代替他来爱你，我的小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