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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经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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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
“哎哎哎听说了吗,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要在这个月月末举办,地点就在瀛洲。”
“武林大会?听说这次的比试很有看头,各大世家子弟都会来参加,妙音阁的楚凝碧好像也会参加,那可是大美人啊。”
“哎呦,要我说,这次最有看头的还是那几个排在杀手榜上的高手……”
“这么多高手参加,争的到底是个啥啊?”
“就是那本神诀啊!那本让三国朝廷和世家都争破了的神诀。相传得神诀者得天下,谁不想要啊。”
随着武林大会的逼近,世人都在议论纷纷,然而瀛洲的气氛却没有那么好了。
“戚融叔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梨溶院内满地狼藉,戚融无力地靠在了树上,右手臂渗出了血。
傅黎朝他笑了笑,嘴里说着对不住,眼中却毫无歉意。
多久了呢,他想了想,啊,三年了。
距离他第一次出瀛洲,已经有三年了。
“戚融叔叔,所以我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吗?!”
凛冽的寒光闪过,从戚融的身侧掠过,只听一声巨响,他身后的梨花树倒下了。
戚融瞪大了眼睛,他颤着声音说道:“因为他不想你受他连累,所以一开始就隐瞒了病情,他走的时候我也……”
傅黎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哦,是吗?”
戚融叹了声气,“他那么骄傲一个人,又怎么会让我们看到他颓废的样子,哎。”
傅黎又朝他笑了笑,“戚融叔叔,请走吧。”
戚融捂着伤口离开了,走之前深深地望了一眼傅黎。
傅黎在戚融走后跪倒在地,望着倒下的梨花树,神情痛苦,久久不能安宁。
这一晚,他喝了之前偷藏的百花酿,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瘫倒在一地的月白之中,梦回经年。
瀛洲 静心阁
“怀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青衫男子满面忧愁地望向正在沏茶的女子,怀柔轻轻地放下茶壶,婉婉道:“生老病死人间常态,谁也逃不过。”
“这些年来,你可悔过?”
怀柔一袭素白衣裳,月光淡淡地在她脸上洒下一片阴影,衬得她姣好的面容上是似水温柔。
“道安,这么多年了,过往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莫要再提了。”
傅行惜眸中涌现出泪光,他摇了摇头,“我终归对不起你们娘儿俩。”
怀柔看着屏风之后的傅黎,没再说一句话。
而九岁的傅黎安静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双拳难掩颤抖。
是了,这是他和娘在瀛洲的第三年,也是结束漂泊,寄人篱下的第三年。
他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父亲,也不知道父亲姓甚名谁,只知道爹娘很相爱,爹为了娘至今下落不明。
“怀柔,有时候我真的很妒忌他,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傅黎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墙角溶溶月光,深夜久久难眠。
他想抛掉仓皇的昨日,只停格在当下幸福的时光里,不去想着血海深仇,不必守着思念难捱。
但就像星星不能没有月亮一样,他活着不能没有仇恨。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对那人的憎恨。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杀过太多人,见过无数张阴险狡诈的脸,他们都成为了他的剑下亡魂。
然后所有的人汇聚在一起,拼凑成了那个人的模样,日日夜夜侵袭着他的头脑,扰他安宁。
祈光已经被怨气覆盖,从表及里,由外及内,彻彻底底地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傅黎蜷缩着身体,肩上不知何时盖了层被子,他在睡梦中恍惚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但他睁不开眼睛了。
他听到那个人笑着对他说,“傻瓜。”
然后他被抱进了屋内,那人把他放在了床上,他扯住了那人的衣袖,嘴里念叨着什么。
他听到了那人戏谑的坏笑,却仍是抱着他不肯撒手。
“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听到那人对他说,“好,我不离开你。”
江执修看着傅黎像小孩一样黏在他的身上,嘴上还说着嫌弃的话,不禁挑了挑眉,还真是口是心非啊,阿黎。
“淮野,淮野,淮野别去。”
江执修听着傅黎的梦呓,轻笑道:“这都能梦到我,你在做什么梦啊,尘忘?”
“别去,不要死!”
傅黎惊呼出声,江执修也被吓了一跳,忙拍着他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去了啊,我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江执修说着温柔的话,眼底却丝毫没有半分温情。
他突然有点累了,突然有点,不想继续这个游戏了。
可是怎么办呢,如果他也离开了,那么傅黎就真的是,再无依靠了,就正如当年的他一样。
江执修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正站在了傅黎的角度为他考虑着。
他轻轻咬了一口傅黎的耳垂,“。你一定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分明今晚的婵娟是那么亮又那么圆,却总是有人在彻夜痛哭,细数着平生受过的苦与恨,然后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