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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埋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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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欲曙,傅黎捧着个地图站在一道分岔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想去妄生崖,那个据说是天元宗禁地,用来专门惩戒恶犯的地方。
但其实妄生崖并不属于天元宗,只是刚好在天元宗脚下,世人便如是称到。
傅行惜当年不是没有试着搜寻他爹的尸体,但在天元宗附近都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
傅黎的心里也很迷茫,但如果他是那个人的话,会选择妄生崖这样的地方。
而且当初并没有人愿意来妄生崖。
妄生崖之所以名为妄生,就是因为其高万仞,从崖上往下看如凝视着万丈深渊。从远处看它终年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影。但也能通过若隐若现的轮廓看出它的侧峰陡峭,好似刀刃般锋利。
从崖上推下一个人来不死也得伤,因为这里灵气稀薄,有的修士甚至都聚不起来灵气,只能任凭耳边风声呼啸,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要么被突出的峭壁刺穿身体,要么最后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然后瞪大双眼绝望不已地死去。
但傅黎又不是罪犯,并不需要被人从悬崖上推下来,他直接寻到了妄生崖崖底。
傅黎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了,他能感觉应该快要到妄生崖崖底了。
他在分叉口左看右看,最后选择了左边的这条路,因为这边的灵气要更为稀薄一些。
好在傅黎没有选错,他果真来到了妄生崖崖底。
残夜已尽,晨曦将升,可傅黎望着眼前的尸身血海,硬生生有种处于无间地狱的感觉。
一半是人间,一半是地狱。傅黎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哪怕身后空无一人。
崖底的怨气很重,傅黎所经之处皆是骷髅,并且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尸体。断头的断头,断腿的断腿,傅黎不禁在心里腹诽,这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能被这样对待。
天元宗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
傅黎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看过来,并没有找到他爹。
虽然他没有见过他爹,但就根据他娘的描述,他爹应该是个身形修长,武力颇高的修士。所以那个人必然不可能把他爹从崖上推下来。
正想着想着,傅黎突然发现了一个洞穴,他眼皮微跳,手里握着祈光,慢慢地走了进去。
洞里面躺着一具尸体,墙面上覆盖着血迹,貌似是曾经发生过打斗。
尸体旁边有一本黄皮书,外面有书皮包着,好像还没有遭受到损害。
傅黎上前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黄皮书,然后动作轻柔地翻开了它。
在看到“怀柔”二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剧缩,这是他母亲的名字。
傅黎的心砰砰直跳,他缓缓地翻看着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一股清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怀柔,不知你可安好,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时怿怎么样了,是不是出落地跟你一样好看了,我很想你们……
但你们还是忘了我吧,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郁青阳绝笔”
“曾巩崇无耻下流,竟想对宗主之子痛下杀手,好在叶微无事,杜师叔也回来了。宗主虽欲传位给我,但曾巩崇内心不服,我本无争利之心,奈何他步步紧逼。今日他约我在妄生崖崖底比试,我答应了。
但他居然……后来我被重伤,只能拖着身体到这处山洞暂时避躲。
…他们来了……”
傅黎紧皱眉头,他爹这后半张信究竟是为何不写完整,难道是他怕别人看到?可是会是谁呢?他们又是谁?
傅黎心里疑惑不解,他将黄皮书收进容纳袋内,又去察看了一下他爹的尸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猛然跪了下来。
“爹,孩儿不孝,没能照顾好娘。但您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傅黎又将他爹的尸骨收到了容纳袋里,然后死死地念着曾巩崇的名字,忽然想起了当年戚家堡的事情。
那是十三年前,他和娘在戚家堡内被人劫走的时候,他见到了曾巩崇。
那人一袭白袍,神色严峻,眉眼里自带威严之势,端的是清风之姿,做的却是那般下流的事情!
傅黎躲在衣柜里捂住嘴巴,泪水狂涌,那个白衣修士,那个自诩清正的天元宗弟子曾巩崇居然,居然在侵犯他娘!!!
傅黎的眼底充满了血丝,他想冲出去,但怀柔一直摇头,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悲凉和绝望,“不要出来。”
傅黎的嗓子哑住了,他愣在了那里,眼里是一片空白。
傅黎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只记得待在那里一分一秒都觉得是煎熬。
终于,曾巩崇走了。
傅黎从衣柜里冲了出来,他跪在床头,抱着怀柔痛哭。
“乖啊,黎黎,娘没事,不哭了啊。”
傅黎最后哭到眼睛疼的睁不开,然后直接睡了过去。怀柔轻轻地抚着他的脸,浑浊的眼睛里好不容易恢复一丝清明。
剩下的那一年是怎么度过的,傅黎已经不愿意再回想,他只记得被解救的那一天,怀柔抱着他,泪像断了的弦一样止不住。
然后他拍拍他娘的后背说,“娘,没事了,我们解脱了。”
怀柔闭了闭双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颤抖地说:“对,我们,我们没事了。”
傅黎当时安抚怀柔的时候,眸中黑得深沉。他从怀柔第一次被曾巩崇玩弄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抛尸荒野。
“曾巩崇。”
傅黎念着曾巩崇的名字,双手紧握成拳。
“曾巩崇!!!”
可笑,呵,真是可笑。
作为正派领袖的天元宗,居然还藏着这种渣滓。
傅黎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眸底的恨意仍是没有衰减。
不,不行,我不能这样看他。
傅黎大喘着气,想要快速平静下来,但他做不到。
那个曾巩崇,害他爹,辱他娘,让他家破人亡,只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好恨啊,他好恨啊!!!
“曾巩崇。”
傅黎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眼里的清明不再,嘴角凝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我不要你死了,曾巩崇,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此生,痛苦不堪,我要你也尝尝我的感受,我要你也体会被人玩弄的滋味。
你不能死,你要带着我对你的仇恨,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