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教养徒弟指南》落木不知秋

7、五。复仇

　　邶泽茫然地站在雪地里，望着世间的洁白无瑕，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迎着万家灯火，他却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他打开了太子殿下给他的包裹，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把长命锁，锁上还缀着红结。
　　邶泽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在这寒冬腊月里被驱逐出宫。
　　他甚至以为太子殿下只是小施惩戒，不用等多久他就会出来哄他。
　　可是这一次，直至凛冽霜雪散尽，他还是没有看到太子殿下的身影。
　　原来你真的是，不要我了啊。

　　“可死心了？天不早了，该上路了。”
　　常公公甩着拂尘，皮笑肉不笑地催促着跪在东宫前不肯挪动半分的少年。
　　雪塌了，雕像动了，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皇宫。
　　他向黑夜如死中奔赴，在所谓的希望彻底破灭之前。

　　邶泽哈了一口气，鼻子已经冻得通红，他在大街上游晃着，最后堪堪寻了处落脚点。
　　冰凉的地面，漏风的木屋，看不到光芒的穷徒四壁，接续不断涌进的寒流，冲淡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他看着包裹里那套厚厚的棉服，只觉得讽刺无比。
　　遮得了身体上的寒冷，能盖去深入骨髓的刺骨冰冷吗？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在对我那么好之后再将我抛弃，你在斗宠物吗？
　　为什么啊，给了我希望却又要让我绝望，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你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一声呢？
　　好冷啊殿下，我真的，好冷啊。

　　第二日，邶泽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来今日是小年。
　　以往这会，他都是和太子殿下他们围坐在一起，喝着薏米粥，吃着芝麻馅的汤圆。
　　他们畅谈，然后祈愿，最后贺岁。
　　贴新桃换旧符，挂灯笼放烟花。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可惜再也不会有了，那样美好的时光。
　　邶泽握起了一团雪，看着那洁白逐渐消融在手中，化成了一滩水。

　　什么时候回到了临国，邶泽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下了鹅毛大雪，他寸步难行。
　　到了临国边界，他去拜见了母亲的娘家。
　　他舅舅自知有愧，当年没能护住他。于是领着手下的十万精兵，同邶泽这些年来培养的死士杀进了临国皇宫。
　　临国皇帝早已是行至暮年，昏庸腐朽，不理朝政。败光了国库，耗尽了精锐，只留下了一个空有其表的皇宫。
　　于是邶泽毫不费力地攻进了皇宫，一刀捅死了他那病危的父皇。
　　接着就顺着皇宫杀死了无数妃嫔宫女，一时之间流血飘橹，尽数蔓延到梧桐宫门前。
　　邶泽拿着剑抵着面容精致的宋秋桐，在尸身血海中向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啊。”
　　宋秋桐瞳孔几尽欲裂，她不停地后退颤抖，“不……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啊娘娘，你倒是给我说说呗。”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说，那个贱人的儿子怎么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皇后娘娘，你说，我猜的对吗？”
　　宋秋桐颤着声，艰难地开口，露出像小孩不解的表情，“不对啊，你不是应该在五年前就死了吗，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被我发现了啊，所以他死了。”
　　邶泽故作伤心，然后看着宋秋桐一字一句道，“他对我太殷勤了，殷勤得就像是马上要得到什么奖赏一样，所以兴奋的有些得意忘形了。”
　　“所以我用了那把匕首杀了他。你知道吗，血珠迸发的那一刹那，他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置信，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宋秋桐低头看着淌下来的鲜血，她的胸口被剑刃刺穿，她猛地吐出血来，而后死不瞑目。
　　“舅舅，谢谢你站到了我这边。”
　　邶泽眯着眼笑，手里浸着血。
　　他身后那人赫然跪下，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临国兵变，江山易主，然临国不待国力修复，就将矛头指向了偏安一隅的南梁。
　　时值暮春，南梁都城却突然遭遇了一场天降异火，而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巨火，使得临国以逐个击破的战术攻克了南梁皇宫，占据了南方大国。
　　其余诸侯小国争相割地以求和，也没能逃得了被兼并的下场。
　　以至天下两分，临国作为后起之秀，势如破竹，国力迅速强盛起来，养兵蓄锐，终于两年之后，攻破了齐国的都城。

　　至此，三年的动荡不安，在璟和初年，彻底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