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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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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卿在令执衣的注视中,将那口饺子吐了出去。
她又开始打量起令执衣,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那目光带着侵略性,又有一丝玩味。
“娘子,为何如此看着为夫。”令执衣并不觉得她无理,反而心生欢喜。
自从他残废以来,看他的目光有同情有可怜还有幸灾乐祸,即使是亲人也不太敢直面这个问题。
如今沈念卿如此这般看他,倒是第一个。
不过是腿坏了,在沈念卿眼中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世间大家多少都有些毛病。有些人是身体有病,有些人是脑子有病。看不见得病比看得见得病要可怕的多。
一个长着书生样的武将。
一个腿瘸了的大将军。
令执衣也在打量沈念卿,她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只以为她是一个放浪形骸之人,如今看来,倒与传闻有些差别。
二人互相打量,对接下来要干嘛都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他腿脚不便,但是如果他一会儿对我提出无理的要求,我该如何坚定而不伤自尊的拒绝他,毕竟以后还要在镇国公府讨生活,过早的得罪他是不明智的举动。
沈念卿如今不得不开始正式自己以后的问题,虽说之前也多有设想,但毕竟不了解令执衣,所有的设想都只是纸上谈兵。
“给我进去。”
只听噼里啪啦一声响,一个身影翻滚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额……
那人在地上打了滚,仍不失风雅的站了起来,顺带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秀发。
随之而来的是个圆脸小丫头,不是净心是谁。
“这个变态在听墙角。”净心手里还捏着个鸡腿,说完吹了吹鸡腿上的浮灰,可别被这个死变态给玷污了。
“你懂不懂,这是闹洞房。”
沈念卿记得他,是那个接亲的皇子-沈夜白。
沈夜白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身白衣,即使刚刚被人一脚踹了进来,仍然保持该有的风度。
这人心里素质不错-脸皮够厚。
“闹什么洞房。”净心一个小道姑,虽说今天扮演沈念卿的陪嫁丫鬟,但她今天的心思都在厨房,哪里知道什么婚闹习俗。
这镇国公府的洞房,也不是谁都敢闹的。
虽说今日见到了令执衣,都觉得他彬彬有礼,但一个彬彬有礼的人能小小年纪就被封为大将军,统领三军吗?
众人越发觉得令执衣深不可测,这闹洞房的习俗,在令执衣的余威之下,被众人有意向忘却在脑后。
沈夜白从小与令执衣长大,感情非同一般。
如今令执衣娶了一个名声不堪的人做妻子,沈夜白心里替他抱不平。他想借着洞房来敲打敲打沈念卿,让她守好自己的本分,万不能让令执衣面上蒙羞。
他二人闹的不可开胶,你一言我一语,誓死要分个胜负。
这沉寂的洞房,如今倒真是热闹起来。
他二人说到口干舌燥时,一同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沈念卿实在不想听着他两的车轱辘话,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怕新人饿了,准备的十分小食,象征着十全十美。
净心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
她一进来就看见桌子上的小食,忙着吵架,如今见沈念卿吃,她也觉得自己消耗了太多战力,急需补充。
她坐在沈念卿身边,“好吃吗?”
沈念卿拿了一个如意紫苏糕,放进她的嘴里。
“好吃好吃。”
“你这丫头,也太没规矩了。”沈夜白见她穿着丫鬟的衣服,却一点规矩也没有,只觉得沈念卿连下人也管教不好,在心里又给沈念卿扣了分,虽然本来也没多少分。
“你懂规矩你听墙角。”这些读书人,真是将道貌岸然演绎的淋漓尽致,别人吃个东西都可以被审判,你自己做的缺德事,都能整个美丽的外衣修饰修饰。
“你,你,你……”沈夜白哪里是净心的对手,气的都有些结巴。
他一把拽起净心的衣领,“你给我出来。”
净心手中的盘子仍不愿意放下,被沈夜白揪了出去。
远远的还能听见沈夜白的声音,“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沈念卿有些困顿,她也实在不知道要跟令执衣说些什么。
她对他有好奇,但以后有的是时间,如今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二人躺在婚床上时,沈念卿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床还挺舒服。”
令执衣听着旁边传来的呼吸声,内心也安定下来,可能是沈念卿太过平静,让他有些不安的心,也平静下来。
如今倦意袭来,二人竟双双入睡。
此时镇国公夫人和皇后娘娘,正抱头痛哭。
“儿,我的儿……苦了你了。”
不,是镇国公夫人一个人在那垂泪。
自己的儿子战死沙场,女儿入了宫,如今孙子也落下个残疾收场,如何不伤心。
皇后令箐茕肉眼可见的翻了一个白眼。
“我的亲娘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下吧。”
她可不想好好的时光全用来看她娘抹眼泪。
镇国公夫人也是收放自如,眼看着宫门要落了锁,给了镇国公一个眼神,要跟自己女儿说说贴己的话。
“女儿,你收着点脾气,那皇帝……”镇国公夫人与国公爷成亲数十载,恩恩爱爱,上无公婆管制,下无小妾闹妖,实在不能给女儿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只能让自己女儿收敛点脾气。
这个女儿是她老来得子,镇国公府又一脉单传,只到她这才儿女双全。因此咱们的皇后娘娘,自小便没有人拘束,无法无天。
令箐茕不想说这皇家里的烂事,只依偎在娘亲身边。国公夫人,给她揉着头,“这头疼的毛病好些了吗?”
不过一会儿功夫,那门外便传来声音,“娘娘,咱们该回去了。”
“哦……”令箐茕轻生回道,“那你们回吧。”
外面传来一阵跪地的声音,“娘娘,万岁爷还等着您呢。”
令箐茕几不可闻的笑了一下,“皇上许我在娘家小住,林公公忘记了吗?”
声音不大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外面的公公擦了擦汗,也不敢反驳她,只能先答应着,着人往宫里送了消息。
令箐茕拍了拍娘亲的手,“晾他也不敢说什么。”
她替自己不值,替父亲母亲不值,替哥哥不值,替侄子不值,如今更是替整个国公府不值。
那高位之人为了显示对镇国公的器重,命她来参加婚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皇帝亲自来,如今为了给群臣一个信号,连来都不愿意来。
百姓觉得皇恩浩荡,那些文武百官却能从这其中窥探到一二。
既然这个面子你不愿意给镇国公府,那便让我把这个面子里子都给镇国公府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