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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困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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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士站在张氏身后的一旁,缚尤周身的气息都散发着怒意,怒意一点一点上升,医士顿时感觉脚好像粘在地上了一样,根本不敢上前。
见缚尤不做声,张氏心里更害怕了,总感觉下一秒缚尤就要发疯,把这里的人都杀个干净,给他娘林婉陪葬。
张氏的儿子见状,捏着张氏的衣袖扯了扯。
“愣着干嘛!快去给林氏看看啊!”张氏看了眼儿子,儿子示意张氏不要害怕,给张氏了点不知道哪里来的蛮横底气,使唤着医士上前。
怀里的林婉早已经在进入这个院子的时候开始悄无声息的离去了,缚尤一直感受着林婉的身子一点一点变凉,心里也好像跟着一起凉下来,像是被冻上了一样,寒的刺骨。
“滚!”
缚尤眼皮子都不愿意抬,医士只是这一个字就吓得赶忙往后退,张氏见状站起身来。
“你这竖子!我从大老远请来医士,你就这样对待你母亲!”张氏不怕死的指着缚尤破口大骂。
缚尤勾起唇角,冷笑了一下,鼻腔冷哼出一声,不屑于开口跟张氏争执,真当他是傻的吗,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可能那么多医馆都闭店,一看就是她在暗中做了手脚,今天父亲刚出了京城有事去了,就约着我们母子出来了,居心叵测。
现在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没能护住娘。
真是迫不及待的希望我们死啊,缚尤突然呵呵的笑着,笑着笑着就放肆了起来,张氏看的直直感觉慎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敢管了,拉着儿子就跟身后有鬼追似的逃跑了。
冰冷的尸体已经开始僵住,缚尤搓搓手,想给林婉捂热,让林婉沾上温度,不厌其烦的握住林婉的手哈气,一遍一遍的搓手,哈气,麻木的执行着这些动作,好像已经不知道累是什么了。
夜幕开始哭泣,缚尤的心里无言的下起雨,百感穿心。
往日母亲对自己的疼爱与关心,那一句一句练武时的担心,上学前的叮嘱,如同走马灯似的在缚尤眼前循环播放着。
寒冷的夜晚里,月光也冰凉的洒落在地面,缚尤抬头只是望着天空中的繁星,好似只有那些正在闪耀的星星才有温度一样。
是否,等月光不再照耀,星星就不会闪烁。
娘,那时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缚尤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这样说或许并不准确,应该是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
手被毛茸茸的东西耸动着,缚尤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一只猫就这样蹭着他的手背,橙色皮毛参杂着白色的,是一只橘猫,瘦的很,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弱小又可怜无助,也不知道看没看懂缚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其实很悲伤,就伸出脖子舔了舔缚尤的手。
小猫凑到缚尤的手心里蹭着,温热的舌头轻轻舔拭着。
“你也是没人管的吗?”
橘猫被缚尤抱进怀里,缚尤就这样静静坐在原地,腿脚都已经麻木了,但是缚尤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一夜好像很漫长,一生就这样看到了尽头,但很快就起了晨雾,太阳开始慢慢升起了。
在那之后,缚尤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一点行为都没有,安静的极为诡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张氏内心的恐慌越来越多,闭上眼就是血淋淋的画面,红着眼的缚尤盯着自己看,甚至好几个夜晚会被噩梦惊醒。
等缚宴回到家中的时候,张氏已经选择闭门不见缚宴了,随即缚宴发现林婉不在家中,问了下人,彻查了此事。
“嘭!”
门被缚宴一脚踹开,他怒气冲冲的闯进了张氏的房间,他实在是没办法理解张氏怎么可以杀人,枕边时而睡着的竟是这样的恶人。
两人在房间里吵闹着,张氏嘶吼的声音传出,沉寂了那么多天缚家,就这样在今天又热闹了起来。
许多事情发生后,缚宴不敢去看缚尤,他无法为林婉讨回公道,也不想被判宠妾灭妻,不能把此事闹大,会对缚家的名声影响,只能放任了缚尤。
他其实最无法想象的事,那个孩子看着母亲死在他眼前,在他怀里逐渐冰冷的样子,一想到这,他的心都会一阵阵的痛,更何况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知道了缚尤回缚家没闹过,只拿了些东西,带着几个下人非要搬进那个偏院住着,缚宴不忍心管,派了些人去照顾缚尤,就这样张氏和缚宴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毕竟也无法为了一个侧房把事情弄的太过分,凑合的过着。
时间久了,事情都开始淡忘,缚家又进了几门妾室。
缚宴时而想起缚尤会有愧疚,便多赏些钱给他用,一两次去看缚尤时,缚尤冷着脸的样子,缚宴开始觉得缚尤不懂事,也不再去看缚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