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风情》渔山

3、第3章 做我的情人

　　晨光熹微，竹林里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六点钟，闹钟准时响起。

　　陈宁柠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她在当地的一家竹制品工艺厂做着工厂文员的工作，早上七点就得报到。

　　楚茉家比较偏僻，离工厂有近四十分钟的自行车车程，要不是昨晚闹到太晚，她是万万不会留宿的。

　　为了一个月500元的全勤，这会儿她一刻也不敢耽误。

　　“茉茉，我先走啦。”

　　“嗯。”楚茉裹着被子睡眼惺忪，本想再说些什么，喉咙的刺痛感让她生生将话吞了回去，看来是着凉了。

　　陈宁柠早就没了人影。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到了一条未读短信。

　　昨晚事情结束后，她发了一条【谢谢】的短信过去。那个陌生号码有了回音。

　　【不客气，楚小姐。】

　　楚小姐？他认识我？楚茉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起来，她试图搜寻着记忆中可能的人。

　　昨晚太过紧张，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那电话里的声音，倒是像极了一个人，裴敬澄。

　　如果真是他，楚茉想到这种可能性，瞬间感到窒息。

　　昨天晚宴上的低仿名牌鞋，荒谬至极的电话内容，无不印证着他说的那句话【看来你过得并不好】。

　　楚茉甚至都能想到电话那头裴敬澄看笑话的嘴脸，彷佛她过得不好，正和他意。

　　可是他对她的敌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一番纠结的独角戏之后，她也试着自我排解，说白了，除去所谓“校友”的联系，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交集，没必要庸人自扰。

　　“喂，小楚啊，你今天晚上六点到西沪山庄来一趟，陪我招待下客户。”王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茉有点生气：“王总，不是说好了今天放假吗？再说我只是个设计师，又不是做公关的。”

　　王远说道：“楚茉，我这也是没办法，立诚集团的裴总点名了要你作陪。

　　裴敬澄的助理今日一早就打电话给他，告知立诚集团有一个度假酒店的装修项目有意向和他们合作，但并未提及楚茉。不过，王远是深谙人心的。

　　“裴总？所以我的电话号码是你给他的咯？”楚茉顺势问道。

　　王远兴奋地回道：“怎么？他给你打电话了？”

　　楚茉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去。你另找别人吧。”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裴敬澄这个校友，高二转学后，她不再和过去的同学有任何联系，为得就是维护自已可笑的自尊心。

　　生性孤傲的她不愿意让曾经那些或是羡慕或是嫉妒她的人再带着可怜亦或嘲讽的目光去看待如今的她。

　　毕竟，她也清楚，绝大部分也只会把她当成闲暇时候用来八卦的谈资。

　　所以，她选择极端的切断所有联系，试着接受现在窘迫的生活。

　　而裴敬澄的出现，对她的生活无疑就是一种困扰。

　　“小楚，你要知道这是工作安排，你不能这么任性。”王远对楚茉的回复显然有些不满。

　　他好不容易有和立诚合作的机会，不能眼睁睁地看它溜走。

　　面对楚茉的拒绝，他先是威胁：“如果你今天不过来，那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要知道，林扬市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你的大学肄业证书跟别人的毕业证书可是没法比的。”

　　见楚茉没吱声，他又开始许了些甜头：“小楚，你知道立诚对我们公司的重要性，只要你今天过来陪我应酬下，签了合同，五万元奖金立马到账。”

　　“好。”楚茉松了口。

　　她要生存，这份工作，她暂时还不能任性的丢掉。

　　**

　　黄昏时分，楚茉抵达了西沪山庄。

　　王远预定的820包厢在山庄的最东边，一片茂密的树林将其他包厢挡在外围，私密性极好。

　　楚茉推开了包厢门，老板王远和公司技术工程师陈工早就坐在一旁翘首以待。

　　“你来啦。”王远看着楚茉随意抓着马尾，一身休闲装扮，有点不太高兴，但他这会儿也不太好发作。

　　“嗯”楚茉应了一声，顺势坐在了上菜位上。

　　不一会，裴敬澄和助理小涂就进了屋。

　　楚茉随意瞟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裴敬澄的确长得不赖，一袭剪裁考究的黑色西服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气质非凡。

　　他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主位。

　　王远本有意挪到他右侧的空位上落座，裴敬澄神色冷漠，开了口：“楚小姐，坐这么远，叙旧都不方便。”

　　王远本要坐下来的屁-股瞬间定住了，看向楚茉：“小楚，快过来啊！”

　　楚茉知道，这度假村酒店的装修设计项目，还真轮不到裴敬澄亲自出马。

　　所以，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总，这是度假村酒店装修项目的资料。”小涂将文件递给了王远，接着说道，“有关于该工程的所有信息包括项目预算，这份文件里面都有详细描阐述。”

　　王远双手接过了文件，小涂又补充道：“因为酒店主体框架已经快要搭建完毕，因此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请这两周内实地考察后，尽快给到装修方案和明细列表。我们好择优选择。”

　　对于裴敬澄突然要换装修公司的事情，小涂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作为打工人，特别是裴敬澄的属下，他不能有任何怨言，只能连夜赶工整理资料。

　　“好好好，我们一定加班加点。”王远连连点头答应。

　　裴敬澄坐在中间双手抱胸，并未言语太多，项目开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交给小涂处理，他并无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

　　为了避免冷场，王远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裴敬澄说道：“裴总，承蒙您给机会，这杯酒，我敬您。”

　　说完就一饮而尽。

　　裴敬澄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他用余光扫了扫身旁的楚茉。今晚她明显兴致不高，只顾着低头吃菜，偶尔附和几句，眼神却从头至尾没有看向他。

　　裴敬澄对她敷衍的态度很不满。

　　王远立马心领神会，对着楚茉说道：“楚茉，来，你也敬裴总一杯。”

　　听到此话，打工人楚茉忙起身，端起红酒，仰头喝光。

　　裴敬澄似乎并不满意，他指了指醒酒器，说道：“合作嘛，除了方案，也要看诚意。”

　　楚茉望着醒酒器，里面足足有三分之二瓶红酒的量。

　　其实，楚茉的酒量并不差，倘若平时，倒也能招架的住。可此刻，她正发着烧，她望了一眼王远，希望他能帮自己解解围。

　　王远不仅没帮忙，反倒将酒倒入杯中，递到她手中，暗示她喝下。

　　楚茉有点动摇，可一想到房租快要到期，爷爷那里也要留点钱生活，她皱着眉闭眼将红酒灌入嘴中。

　　一杯，两杯.....醇香浓郁的红酒此刻却像冰冷的钢针般扎进楚茉的胃里。

　　直到醒酒器里的红酒见底，她也到达了承受的极限，嗓子眼里有一股液体压制不住的想往外溢出。

　　她狼狈地跑出包厢门，守在外面的服务员见惯了这种场面，她略带同情地领着楚茉去了厕所。

　　包厢里面的王远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埋怨：“小楚她不懂事，裴总你莫怪，我来陪您喝。”

　　裴敬澄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王远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放下酒杯，回到座位上。

　　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出，沉默的气氛令场面有点尴尬。

　　“小涂，我有事先走一步，你晚些时候交代完项目细节再同他们一起回去。”裴敬澄无心在此，交代一句就准备离场。

　　王远起身想送送裴敬澄，看了看他的眼神，又退了回来。

　　今夜的天气并不好，抬头望去，大片的云朵侵占了整个天空，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无边的黑暗。

　　裴敬澄四下望去，昏黄的路灯下，一抹瘦削的身影独自坐在树下的长凳下，望着灯光下扑腾的飞蛾看得出神。

　　“你怎么还不进去？”裴敬澄问道。

　　楚茉将目光转向裴敬澄，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快：“进去干嘛，继续陪酒吗？”

　　“这不是你的工作吗？”裴敬澄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裴敬澄，请你记住，我的本职工作是设计师。所以麻烦你以后，如果想找人陪酒，不要指名道姓的请我过来。”楚茉着重强调。

　　紧接着，她忽地站了起来，扭头朝着包厢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走了？工作不要了？”裴敬澄立在原地“好心”提醒道。

　　楚茉前进的脚步有了片刻的犹豫。

　　作为一个理智且贫穷的成年人，她没有赌气的余地。

　　楚茉认命似的调转了方向，想要回包厢，却猛地被裴敬澄抓住了手臂。

　　楚茉耐心全无，她用力挣脱他的钳制，语气愠怒：“裴敬澄，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可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得罪你的事情！”

　　“没有吗？”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不带任何掩饰的凝视着楚茉，反问道。

　　楚茉被他盯得甚至有点开始怀疑自我，停顿了几秒：“有....有吗？”

　　“走，我送你回家。” 裴敬澄不由分说地拽着楚茉，“你看你的那张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似的，丑死了，不能喝酒还逞强。”

　　她还是没有变。裴敬澄心里闷闷的。

　　楚茉的脸的确很红，不过大部分是发烧的功劳。她没有向他解释，全当自己酒量不好，好让以后少点被灌酒的机会。

　　她也没有继续挣扎，就这么乖巧的跟在裴敬澄的身后。一来，她不想回包厢；二来，此地偏僻，车子也难打。眼下有现成的豪车做，不坐白不坐。

　　裴敬澄出了大门，一辆黑色迈巴赫早就等候多时。

　　楚劲竹以前也有一辆，不过早就输得连个轱辘都不剩了。

　　“住址。”二人上了后排，裴敬澄问道。

　　楚茉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澜沧街，蓝天公寓。”

　　司机老高马上发动了车子，朝着蓝天公寓驶去。

　　楚茉把头靠向一边，闭着眼睛假装睡去。而裴敬澄也很识趣，一路上一言不发。

　　“裴总，到了。”司机老高将车熄火停在公寓门口。

　　闻言，楚茉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她在装睡。

　　看着她一刻也不耽误地跳下了车，裴敬澄摇下车窗，喊了她一声。

　　楚茉以为他有什么事，便俯身凑到跟前。

　　裴敬澄看了看楚茉，又瞅了瞅她身后的公寓，缓缓开口道：“看来你真的过得不太好。”

　　楚茉白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看着车子驶离，楚茉这才放心地穿过马路，又往前走了五百米，过了红绿灯。

　　最终，她在一座老旧的小区前停下，入了小区门，径直走向了一幢一单元。

　　这才是楚茉住的地方。租的。

　　小区年代久远，厚厚的青苔布满了一楼的墙壁角落，而楼道则被各种通下水管道，治疗不孕不育的小广告覆盖。

　　楚茉顺着昏暗的灯光，气喘吁吁地爬到五楼。打开房门，本就不大的房子硬是被生生整成了五间隔断房，她租住的房子在最里边。

　　一进屋，她就躺倒在床上。

　　此刻的她额头滚烫，疲惫至极，挣扎着脱掉外衣，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

　　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又是那个号码。

　　“楚小姐。”是裴敬澄的声音。

　　“找我有事吗？”楚茉语气冷淡。

　　“做我的情人。”裴敬澄轻飘飘吐出一句。

　　裴敬澄，你疯了吗？

　　不等楚茉开口大骂，裴敬澄又幽幽补充道：“一个月一百五十万的酬劳。”

　　他知道她需要什么。

　　一百五十万.... 羞愤的情绪还未来得及宣泄便被理智压制，楚茉生生将骂人的话吞了回去。

　　“我考虑考虑。”

　　**

　　深夜，老旧小区大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突兀地停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