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风情》渔山

2、第2章 临时电话男

　　街景在后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在消失。

　　楚茉坐在计程车上，眉头紧蹙，面色凝重。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是王远。

　　刚才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和他打声招呼就离开，楚茉已经做好了被他痛骂一顿的准备。

　　“小楚啊，你在哪儿呢？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电话那头的王远今天竟和善的过头。

　　“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有急事。”

　　王远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啊？”

　　楚茉不愿过多交待，正在思索该怎么编个理由时，王远识相的继续说道：“那我明天放你一天假，后天调休来公司上班。”

　　电话挂断。

　　对于王远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楚茉来不及细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

　　计程车一路疾驰，直到午夜时分，拐进了一片竹林，在老宅前停了下来。

　　楚茉一下车，便迎着袭来的冷风打了个喷嚏，她的外套还落在王远车上来不及取。

　　她推开门，院子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平时存放在院子里面的竹根雕此时正东倒西歪的散落一地。

　　事情显然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她快步跑到屋内，瞥了眼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借条。

　　在与这帮人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拉锯战后，楚茉的爷爷此刻已是身心俱疲，他躬着背蹲在灶边沉默地抽着烟，那烟蒂短到马上就要烧到手，他却浑然不觉。

　　“茉茉。”陈宁柠正在整理凌乱的房间，看到楚茉，停下来手中的活，轻轻说了声：“他们刚走。”

　　陈宁柠和楚茉从小一起玩耍，后来楚茉随父母去了海川市，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就仅限于寒暑假，直到八年前，楚茉一家重新搬了回来。

　　楚茉冲陈宁柠点了点头，凑到爷爷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他手中的烟蒂移开，掐灭了火苗，丢到一旁。

　　她握了握那双布满老茧，皱纹丛生的双手，努力挤出笑容：“爷爷，茉茉来了。”

　　老人呆滞的目光逐渐有了几丝光亮，他微微颤抖地说道：“茉茉啊，你说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逆子。”

　　楚茉爷爷楚仓海口中的逆子就是楚茉的爸爸楚劲竹，早年他下海经商赚了一大笔钱，后因公司经营不善，破产倒闭。为了东山再起，他将最后一点资金全部押在赌桌上，结果赔的血本无归。

　　输红了眼的人哪有亲情可言，他偷用楚茉的身份证让她背了一笔债务，现在又骗老人家抵押了安度晚年之所。

　　今夜气势汹汹闯入的那伙人就是来讨债收房子的。

　　而楚劲竹本人，早已逃之夭夭。

　　外面传来脚步声，静谧的环境下听得尤为清晰。

　　陈宁柠正站在凳子上将一些小竹雕原位摆回柜子顶部，楚茉示意她不用下来。

　　她独自出了屋，没想到其中一个混混竟又折返了回来。

　　那人原是回来取遗落的车钥匙的，现下看到门口的楚茉，霎时看直了眼睛。

　　女人眉目如画，肌肤如雪，一头乌黑长卷发柔顺的垂在胸前，勾勒出胸口的妖娆曲线。在皎洁的月光下，整个人显得愈发风情万种。

　　他生了些坏心思，凑到楚茉跟前，说道：“你就是楚老头的孙女吧。”

　　混混嘴里夹杂着烟酒味的口气另楚茉有些生理不适，她往后退了退。

　　他却不依不饶，继续狡黠地说道：“其实，这个房子也不值多少钱，即使抵押了，也没有办法完全还清一百五十万借款。不过，我看你长得不错，要是陪我几天，我可以考虑剩下的借款就不用还了。”

　　混混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将手顺势搭上楚茉洁白的肩颈。

　　“你干嘛！离远点！”陈宁柠及时地冲了上来挡在了混混和楚茉的中间。

　　“装什么清纯，这天气，她穿得不也挺骚气的嘛。”混混言语轻佻。

　　陈宁柠反驳道：“穿衣自由，就算我姐妹儿今天穿个比基尼在你跟前晃，那也不能成为你进行龌龊行为的借口。”

　　“呵呵，少在那儿跟我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混混讥笑了一声，“现在，你们倒是把那一百五十万双手奉上啊，交不出来的话，就立刻给我腾屋走人！”

　　混混见讨不到便宜，愈发地面目可憎起来:“怎么，还要让我再叫上我兄弟把你们“请”出去吗？我看老头儿那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不管是筹钱还是搬家，我们都要时间，况且，你刚刚也不是说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吗？这会儿，怎么又变卦了？”陈宁柠不满地说道。

　　“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搬出去！”楚仓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颤颤巍巍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座老宅楚仓海已经住了一辈子，他向来性格孤僻，自从老伴去世后，更是没有出过奚林村，常年就在宅子旁边的这片竹林里面捣鼓那些竹子。可以说，这座老宅就是他最后的精气神。

　　可那帮混混，也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一时间，场面有点焦灼，双方僵持在那里。

　　突然，几声电话铃声打破了焦灼的气氛，楚茉望着陌生的来电显示，脑子里瞬间产生了一个事后她也觉得荒唐至极的主意。

　　“我男朋友的电话。”楚茉举了举手中的手机，“他可是个有钱人，你放心，借你们的钱，我会按时还给你们。”

　　混混一脸狐疑，身旁的陈宁柠和楚仓海更是难以置信，不过当着混混的面，他俩也不好显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喂，宝贝啊，你怎么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楚茉声音甜腻的让自己都竖起了鸡皮疙瘩，“你之前答应给我买车子的80万还没有打到我账户哦，是不是忙忘记了？”

　　还没等电话那头开口，她就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显然对方有点错愕，一时间没了声响。

　　楚茉心想：他（她）一定会认为我是骗子。

　　楚茉刚想再说几句找个借口就挂掉电话，毕竟她也只是想向混混证明她有还钱的可能性，先过了今晚这一关罢了。

　　不料，混混却抢先说道；“按免提。”

　　免提？拜托，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好嘛...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配合我这个疯子演戏..... 楚茉显然不太情愿。

　　“按免提！” 混混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还做出了要夺走手机的架势。

　　楚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紧张地跳出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按下了免提键将戏演下去：“宝贝，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看着通话界面的那一连串数字，混混的疑虑又增几分，男女朋友竟然连电话也不存？简直是把他当猴耍。

　　正当他准备发飙时，电话那头却有了回应：“喂。”

　　是个男人的声音。至少性别暂时对上了。

　　“对不起，最近我太忙了。钱我会让财务准备好打你卡上。”对方配合的回道。

　　楚茉的心暂时从嗓子眼收回到了胸口，她佯装生气地说道：“那好，你这次可别再忘记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当然不会，你现在在哪里？我明天出差回来让司机去接你。” 他又问道。

　　楚茉没想到这人竟也是个戏精，竟连司机都扯上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还是想尽快结束通话：“不了，明天我自己过去找你吧。太晚了，我要睡了，晚安，宝贝。”

　　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楚茉对着面前的混混说道：“我这个男朋友，虽然他有钱也大方。但一百五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我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搞到手，所以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约定，一个月后，我会将钱如数还给你。”

　　混混没想到，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倒是很会在有钱人面前耍心计。

　　思量再三，他觉得还是以大局为重，最保险的方案还是等一个月之后来拿钱，也省去很多麻烦。

　　不过，他对这楚茉还是贼心不死：“那我一个月之后再来收款，到时候交不出钱，房子是我的，你嘛.....也休想逃！”

　　直到混混走远，他们三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茉茉，你找男朋友竟然还瞒我！”陈宁柠回过神来，满脸的兴奋。显然单纯的她对楚茉有个有钱男友的事情已经深信不疑了，

　　一旁的楚仓海倒是面色铁青，他为人正直，不愿意孙女为了钱去欺骗别人，于是便语重心长地问楚茉：“茉茉，无论如何，咱们不能骗人钱财！大不了那帮人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就和房子一道.....”

　　楚茉怕楚仓海太过激动引起血压飙升，忙宽慰道：“爷爷，我刚才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会跟他解释清楚，我也会给他打欠条，到时候一定会还他。毕竟欠自己男朋友钱总比欠那帮人好。”

　　楚仓海听到楚茉这么说，倒是也安心不少，再者他也相信孙女的为人。

　　但一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他虽不愿宝贝孙女在谈恋爱的时候因为欠对方钱而低人一头，眼下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想到这，他愈发愧疚：“爷爷虽然老了，但是也会尽力多编些竹篮，做些竹根雕摆件，到时候咱们尽快将钱还给你男朋友。”

　　“没事爷爷，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楚茉看出了楚仓海的顾虑。

　　“那你什么时候领他回来？爷爷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他。”楚仓海突然问道。

　　陈宁柠连声附和：“对对对，什么时候啊？”

　　“快了快了。”楚茉搪塞道，借着夜深的借口硬是把他们推进屋歇息。

　　**

　　已是凌晨三点，身旁的陈宁柠鼻息平稳，早已进入梦乡。

　　明月被乌云遮盖，月光逐渐退出了房间，楚茉终于沾染了几分睡意。

　　床头柜的手机亮了起来，有简讯回复：

　　【不客气，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