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吴小狗养成日记》三七林

3、张起灵养狗 张起灵

　　张起灵在杭州租了间房，没人知道他住哪。

　　道上在传，吴家三爷失踪了。

　　可张起灵觉得，时间还没到，吴三省没有消失的理由，他想等一等。

　　小狗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

　　刚进出租屋那几天，半夜饿了嗷嗷叫，白天睡不醒，傍晚张起灵回来，它只无精打采地摇一摇尾巴。

　　早冬的阳光从半掩的褐色窗帘外面射进来，在木地板和床单上铺一层金色的热乎乎的光带，狗就睡在光里。

　　床下那块地板上放着只搪瓷碗，碗的四壁覆盖一圈薄薄的水垢，碗底堆着结块的白色粉浆，粉末的痕迹从碗里延伸出来，像鸟的爪印，一路从木地板爬到床铺上，结束于小狗左颊的三根胡子。

　　张起灵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养过狗，只知道动物这么趴着睡觉多半有病，也许是肚里闹了虫，找房东女儿的朋友借了除虫药，捏碎打在泡好的奶粉里，狗吃下去，头从碗里抬出来，歪到一边的地板上，合上了眼。

　　不奏效，奇怪。

　　过了一个多星期，它身上的毛稀稀拉拉地长起来，喝完奶粉，碗底舔得干干净净。它开始在屋里跑来跑去，钻床底，翻垃圾桶，把纸扯出来撕成一条一条，满地都是。张起灵晚上回来，小狗扑到他裤腿上摇尾巴，糊了一裤子蜘蛛网，新长的牙齿里还挂着长条的卫生纸。

　　张起灵这才明白，狗就跟婴儿一样，刚生下来缺觉，一长大就不得消停。

　　不出一个月，屋里千疮百孔。桌子腿被咬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垂挂的床单开了线，白色的墙灰从墙角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地板上流淌着淡黄色的小溪，往往溪旁还有些许卵石。房东给张起灵记了笔账，赔完钱的下午，张起灵心想，狗必须送走。

　　吴三省这只老狐狸久不露面，吴家狗场又不肯收，连吃两回闭门羹，张起灵把帐记在吴家人身上，找不着吴家人，就把帐记在吴家的狗身上。

　　他想，这狗必须训。

　　小狗长大了不少，跳起来可以够到他小腿，张起灵抓住它扑上来的前腿，把狗拎到厕所，开始第一课：教它上厕所。

　　张起灵不懂训狗，按着狗放在蹲厕边上，手势比划，甚至破天荒地跟狗说起了话——要知道，他只跟血尸和虫子说过。

　　狗也很想弄懂他在说什么，坐在瓷砖上，摇着短短的尾巴，歪着头，一脸好奇。

　　张起灵模仿他记忆中见过的人类母亲给小孩把尿的嘘声，说给狗听，小狗只舔舔他的手，做出要跳的姿势来，想趴到他身上去。

　　张起灵放弃了，拿上扫帚去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