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凌墨凉

50、水陵秘境十一

　　此时，宋昱明和曼珠华回了宋府，本来是曼珠华想换身衣服，方便去捉蝴蝶并参加曼沙华在浣溪沙边举办的花朝宴，可是回来后，宋昱明却不断地咳嗽，甚至手帕上还有血迹，脸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

　　“昱明，怎么突然咳得这么严重？流光，去请琬姨和恒叔来。碧云，去煎剩下的那服药。”她扶着宋昱明进了房间，吩咐房门口侍立的丫鬟。

　　丫鬟们得了吩咐，立刻去城主府，而宋昱明摇摇手，“不……咳咳咳”还未讲完一句话又连声地咳嗽。

　　曼珠华眉心紧皱，难得对他发了一次脾气，“这次必须听我的，药你不喝也得喝！”

　　宋昱明咳完，浑身无力，半靠在她身上，喘气不已，他看曼珠华气呼呼的样子，却笑了起来，“珠华，好多年没见过你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了。”

　　曼珠华没反应过来他话语里的奇怪，全身心都放在他的病痛上。“我气呼呼还不是因为你。”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扶下，放好靠垫。

　　“珠华，如果我真的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身子，别老跟你妹妹怄气……”宋昱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这时，曼珠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摸到了宋昱明胸口中有个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林乘月当时开的另一幅药方！

　　她不顾宋昱明的阻拦，再伸手掏了掏，里面还有一盒药，是曼珠华再三叮嘱他吃下的解毒丸。
　　可是现在，一共准备了六颗解毒丸，他只吃了一颗，而药却正常喝了六幅。

　　宋昱明，在求死！

　　曼珠华震惊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宋昱明，声线有一丝颤抖和不可思议，又有一种绝望，轻声问，“为什么？”

　　宋昱明看她的眼神，悲凉，无望，还有无法明说的爱意，“你告诉，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曼珠华声音忍不住提高，她把药方和药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眶盈满了泪水，觉得眼前的情郎熟悉又陌生。

　　突然，她想到什么，正准备开口问，结果，一支箭破空而出，直直地向宋昱明飞去。曼珠华反应极快，条件反射一般将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箭矢被打偏了航，重重地插进宋昱明耳垂旁的床板里，离他的耳垂仅有毫米之距。

　　门毫无预兆地被踢开，门外响起接二连三下人被杀的惨叫声，曼珠华翻身站在宋昱明面前，左手持匕首，右手缠着鞭子。

　　紫晴率先举刀砍过来，曼珠华护着宋昱明转身闪开，她的力难以收回，直接砍在木床上，留下深深的一道印记。而后，身后又有不少人持刀过来，奔跑中，宋昱明的咳症加重，曼珠华见状，用匕首在手心用力划拉一道口子，以自己的血为宋昱明隔绝出一小块安全的区域，无论何种术法，亦或是武器的伤害，都能被隔绝在外，但是，里面的人却可以攻击外面的人。

　　曼珠华一边打斗，一边大声问她们，是何人派遣，又为什么要来杀他们。但紫晴这一队杀手无人应答，只是试图越过曼珠华的保护线，去攻击里面的宋昱明。

　　双份缠斗许久，紫晴双耳一动，听见不远处有人过来，瞬间攻势加强，快速下达命令，“抵抗，杀无赦。”

　　曼珠华的压力骤然变大，这些人好像发疯了一样，想把她杀了再去杀宋昱明。于是，她迅速抹去唇角的血，举起长鞭，再一次冲上去，和她们缠斗在一起。

　　宋昱明坐在底下，靠在床沿上，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将咳嗽压了下去，然后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拿出了藏匿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曼珠华和他一同亲手制作的，刀柄以纯银打造，刀刃则以极为稀有的陨铁做成，上头还刻了一朵盛放的梨花。

　　他双目含泪，握刀柄的手止不住地颤动，他面前是为了他与杀手斡旋，战斗的曼珠华。宋昱明心中很不舍，他举起匕首，在紫晴疑惑的目光中，往曼珠华后心口刺去。

　　就在这时，曼珠华一鞭子甩飞纠缠不停的人后，察觉到危险，转身，举起左手的匕首，堪堪挡住宋昱明刺来的一刀。

　　“昱明，你在干什么？！”她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质问宋昱明。

　　宋昱明惨然笑了起来，停下了动作，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吐血倒在身后的床上，匕首也掉落在地上，他终究不舍得杀了曼珠华。

　　紫晴等人见他快要死了，居然纷纷收了手，然后御剑上空，扔下许多冒着红烟的毒气弹。

　　远处传来几人的脚步声还有曼沙华咋咋呼呼的声音，“林姑娘，涂山兄，这边！”

　　曼珠华抱着宋昱明，听他呼吸声逐渐减弱，也无暇去思考林姑娘和涂山兄是谁，曼沙华又怎么会这么说话的问题。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即将死亡的爱人，虽然，他刚刚想要置她于死地。但是，她还是想宋昱明能够好好活着，能够问清楚为什么他要刺杀她。

　　“昱明，昱明，你坚持住，解毒丸，我给你找解毒丸……”她喃喃自语，在两人身边的乱物中寻找丢弃的解毒丸。

　　宋昱明捂住肺部，重重地咳了一声，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烟雾弹里掺杂了加速他毒发的成分，现在的他早已经入气少出气多，大抵是撑不过五分钟了。

　　这样也好，我死了，珠华或许会悲伤，但想及我杀她的场景，可能会憎恶我吧，憎恶也好，憎恶久了，就会渐渐忘掉我了。惟愿珠华，能够自在快乐地生活。

　　宋昱明失去意识前，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他没看见，林乘月和涂山黎，曼沙华三人，奋力朝他跑来。

　　“昱明！——”
　　林乘月过来的时候，就见曼珠华，抱着宋昱明的身体一动不动，双眼通红，神色癫狂。

　　她手中抓着一盒解毒丸，还有三颗针对新药方炼制的解药以及一颗吊命的回转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宋昱明嘴里塞。

　　同时，运起灵力，用灵力将毒素隔绝开。

　　边塞边说，“游风，把珠华拉开。阿黎，扶着宋昱明。”二人听她指挥做了，秦游风扶着曼珠华的肩膀，“表姐，让让，你放心，琬姨会尽力救治姐夫的。”

　　宋昱明吃下了回转丹后，眼前瞬间有了一丝朦胧的亮光，呼吸虽然还是急促，但很明显，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两股对抗的力，一股在试图摧毁他的心脉，一股在试图对抗，二者在他的身体里“交战”起来，令他剧痛无比，尤其是心肺处，似是有人在用重锤击打他的胸口，痛得说不出话来。

　　曼珠华抱着他的身体，眼中的痛苦慢慢退去，对曼沙华和林乘月涂山黎他们的奇怪之处的迷茫也散去，恢复了平静和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