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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戏唱 ...

  •   “你说梅颤演起渣男小白脸来,怎么这么活灵活现生动传神啊。”胡柏树磕着瓜子,手肘子一捅对毕晓问,又感叹道“徐天骄本来长得就好看,这一扮起来可更是真的要美上天了啊”

      “你知道什么戏,他这叫演什么像什么。”毕骁一巴掌排掉胡柏树捅着他的手,并且没收掉了他的瓜子

      “给兄弟留点。”胡柏树不满道

      “我又不磕,专心看戏,嗑什么瓜子?”毕骁说是说,做是做,看是看,眼睛就没从台上的梅颤那里挪开过

      昆曲腔调似水柔情,婉转悠扬,腔由字生,就算没看过原著话本的,听来也不碍于腔调技法而觉得晦涩难懂

      台上的闺阁旦与官生,“李香君”和“侯方域”的扮相,那更是经过岁月历史长河老祖宗的审美考量检验下来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自有雪月风花美不胜收之境意

      拜梅颤这么多天里辛苦操劳组织演排的赐,托毕骁昨天跟梅颤连夜阻止了徐天骄酿下大祸的福,还有集体师兄弟妹们一脉相承的默契配合,这一出《桃花扇》四十话几个小时的篇幅时长,演绎诠释的是淋漓尽致直捉眼球

      那第一排坐着的,邀请来不同班子里德高望重的戏曲前辈们,和赞助了这次演出一些行头和宣传的本地商人们,低声评价的那也都是赞美之意

      只是毕骁一直在等着梅颤的那一眼,还没有等到

      梅颤心里也是很咆哮啊,从前只是听说过一些前辈们在台上用眼睛勾台下的客人被人发现了引得一阵子哄笑的,怎么想有一天也轮到了自己面对这种要求

      他演的也不是闺阁旦啊!官生往台下瞟什么?!

      只是他似乎应约听见了毕骁对胡柏树低声说了句什么,胡柏树应声答道

      “横幅…都准备好了吗?”

      “兄弟办事你放心。”

      梅颤听的只觉得青筋有些跳,终于借着台前谢幕的机会,对毕骁所描述的位置,遥遥望去一眼,而只是这一眼就和毕骁看了一个四目相对,梅颤一眼心惊,就好像是毕骁的眼睛整场就没从梅颤的身上挪开过,时刻都在等待这这一回似的

      台上小生唱,座下少年瞧,梨园曲缥缈,相对望遥遥

      梅颤只觉得这一幕,有些莫名的陌生和熟悉感,谢幕词在嘴边滴溜着差点忘记了给挂在台上,只记得看过去的时候毕骁眼角带笑了

      这种熟悉陌生,心下一动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下台,师父沈达秋老先生,拎着还没卸妆的梅颤和徐天骄一起去跟那些个本地商人们应酬

      毕骁给梅颤订的大红花还没有送到,倒是有一个面生的男同学凑过来给徐天骄送了好大一束的花?,梅颤瞄了一眼,贺卡上面写的是

      送来的花不如你美,有你在的时候,旁人一切皆是绿叶

      作为绿叶的一员梅颤倒是觉得,这个形容,还挺合理的,闺阁旦嘛,不以才情品貌艳压一头,那才是失败的

      多好多文艺多会夸,哪像是某人,就知道拉实名制的横幅

      当地一个姓罗的商人要来和沈梅徐三人握手

      握沈老先生的时候规规矩矩不多留一刻

      握梅颤的时候轻佻佻的捏了下他的手指

      握徐天骄的时候,那可谓缠绵悱恻上下其手难舍难分,是梅颤实在是眼见不下去了,一把拉开了徐天骄,自己上去和那个姓罗的中年男人又握了几秒

      “罗先生好雅兴啊。”梅颤微笑着把徐天骄护在了身后

      虽然是给梅颤坏了好事,但面对小辈这样行事,还是在人家学校里边的大礼堂,姓罗的大概也是自觉的有失体面,赔笑着倒是没说什么

      事后沈达秋数落着梅颤道“你这小子从小就惯着你小师妹,你能替她挡一回臭流氓,你还能次次回回都替她挡下来吗?”

      回想起师父平日里自己护着徐天骄的点点滴滴

      作为大师兄有样学样的梅颤被师父数落的莫名其妙

      “师父,我怎么好意思数落我的?明明打小最宠着惯着师妹的那就是你,从小你对我说的做的都是棍棒底下出真功夫,可到了徐师妹那里,你打她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掰扯过来,我要不是看你表情不对,怕你下一秒就要抬腿去踹那个姓罗的咸猪手,怕到时候闹得不好看,才主动上手解围的吗?”

      “那是你小子皮紧欠抽我给你打松咯,你师妹这个悟性还要得人打?我夸都还来不及呢。”沈达秋冷哼一声,其实是在肯定梅颤做得好,做的不错

      “什么怕不怕的,这就是你一个大师兄该做的。”

      老爷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打不打自己前面说的话的脸,梅颤只好附和“师父说得是。”

      回忆起那一顿又一顿皮鞭炒肉的滋味来,梅颤是心悦诚服他老人家说什么是那就什么是,梅颤只负责百依百顺

      徐天骄听着师徒二人插科打诨,只是一边的卸妆一边的笑

      等师父离开跟同僚们应酬叙旧去了,后台的化妆间里面,就剩下了梅颤和毕骁这两个人的时候

      梅颤喝了口润了下干涩的嗓子,应了声,递过去一个纸包

      钱不多,负责完毕骁的医药费就剩一千七了,梅颤左思右想实在是拉不下脸去跟梅岐双要钱的

      师父他老人家就更不可能了,师父没有赶上大好的时候,一辈子的积蓄,大差不差的都贴给戏班子里了

      所以这一千七就是梅颤能够帮助徐天骄的极限了

      其实徐天骄的家境,梅颤早就听说过了,而对于这个梅颤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依照徐天骄的性子,怎么还没有抛弃她妈妈这个脑子完全拎不清楚,整天嚷着要生儿子的女人。

      或许孤儿就是不会懂家庭枢纽这样的感情吧

      梅颤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徐母一定要生个男孩,梅颤自己就是个男孩还不是一样的爹妈不要,小时候住在福利院里面,况且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劳动的能力更不要提养孩子了

      就徐天骄继父那个要放任着徐母一尸两命的德行,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抚养费要管谁来要,答案不言而喻了

      更何况还惦记着那些放贷的没逮住毕骁梅颤,回头去找徐天骄的麻烦,梅颤对于这个师妹当下和未来的处境是真的忧心忡忡

      师父也曾在很早之前就叹过说“徐天骄天赋高,悟性强,嗓子身段那都是没得挑,可就是可惜了有那么一条赌狗爹和圣母娘。”

      赌狗爹梅颤听说前些年的时候脑溢血还是怎么的没了,徐母后来似乎是改嫁了,放徐天骄一个人在戏班子里边,大家都以为早就不联系了的,没想到还一直在

      伤脑筋啊,梅颤没爹没娘只有师父和吴叔,对于这个父母双全过,却似乎过得并不快乐,甚至可以说是被压得喘不上气,未来还要一直被拖累的师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梅颤出声安慰的话,就好像是天生断了两条腿的人给后天断了一条腿的人加油打气似的,想想就觉得挺滑稽的

      徐天骄接过来了梅颤手中递过来的纸包有些哽咽“谢谢大师兄。”

      其实梅颤是想过要组织捐款之类的活动的,但是依照梅颤对于徐天骄的了解,骄傲的个性还有糟糕的人缘来看,徐天骄大抵是宁可去死的

      谁的日子好过啊,为什么别人要来救你的妈妈,给你钱呢。梅颤猜徐天骄肯定会这么说

      梅颤不是别人,是打小护着她的大师兄

      梅颤语重心长“那些放贷的要是还来找你麻烦,你打电话给我,让师兄来处理,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抗,行不行?”

      “嗯。”有几滴泪水落在徐天骄卸妆的案台上,梅颤见不得女孩哭,尤其是见不到徐天骄这样从小就有点飞扬跋扈,天赋异禀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闺阁旦小师妹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师兄,我把你的玉坠子给卖了,钱够了的,对不起,真的。”

      听她这么一说梅颤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哭啊,那条玉坠子给了徐天骄那就是要让她卖了换钱的,可有一点让梅颤想不通的是

      那个玉坠子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好货,只是梅颤被弃养了的时候脖子上就挂着的了,跟了他很多年了,可哪里值得卖出那么一个天价的,难道是徐天骄在外面哄了哪个不识货的冤大头接这个玉坠子的盘?

      不等梅颤多想,毕骁和胡柏树就摸到了后台来,手上那也是捧了好大一束的,大红玫瑰,毕骁说

      “在花店里面逛了一圈,就看这一束最喜庆,送你了梅颤,恭喜你……”

      见毕骁又要把横幅里那一串令人感到羞耻的道贺词给说出来,梅颤连忙打断制止道

      “停——我懂的。”

      梅颤感觉自己的嘴角又开始抽了,手也有些不自觉的想要往毕骁的脸上招呼过去,就看见胡柏树手上来拎着一道更加喜庆的大红色横幅,真是谢谢他没在人多的时候展开来让梅颤社会性死亡

      但是又忌惮这两位等会拉着横幅大摇大摆的去逛操场,梅颤还是强行抚住了嘴角,接过来了大红玫瑰,还按耐住了那一只想和毕骁的脸“打招呼”的手

      徐天骄也是瞟了眼横幅上的内容,直接就是破涕为笑忍俊不禁

      “大师兄你这刚出道就遇上了毕骁这样的捧爷儿,可真是捡到宝了啊。”徐天骄笑着对梅颤打趣道

      我看是捡到鬼了吧。梅颤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吐槽不休

      那胡柏树一进来眼睛就没从徐天骄身上挪开过,忙不迭的凑过去说道“徐学姐,能不能给我留一个签名啊,你以后大红大紫了,我这可就是第一份的了。”

      “签在哪?”徐天骄看了看胡柏树又看了看毕骁,最后眼神留在了梅颤身上,继续调笑

      “你是来捧我的还是来捧我师兄的,要是我师兄,我可是不会抢他的捧爷的。”

      “那当然是你啊,你师兄不是有个宝捧着了吗。”胡柏树是一遇到大美女嘴巴上就没个把门的,顺着徐天骄的话就是说“签这吧,能不能签在我的校服上。”

      徐天骄应声照做,梅颤无言以对半响,毕骁开口道“你们接下来要参加庆功宴之类的吗?”

      梅颤答道“有是有,不过主要是师父辈的那些人们组个饭局叙旧,还有本地商人在里面,我和徐天骄两个主角倒是可以去……”

      但是一想到那个姓罗的毛手毛脚对徐天骄的动作,有那种人的饭局,梅颤是一丁点都不想去

      毕骁似乎是听出来了梅颤语气里的欲言又止,大手一挥道“都是帮老头有什么好玩的,别去了,我请你吃饭。”

      徐天骄都收拾好了说道“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去照顾我妈。”

      胡柏树也说到“跟着你俩准没好事,我也不去,不给你机会卖我。”

      梅颤听得是啼笑皆非“防我干什么防毕骁啊。”

      胡柏树仿佛是看透了一切道“他卖我的时候,你也没说一句啊,毕骁更可恨,只看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要滚快滚吧你”毕骁抱手坦言道

      “用完就丢,我是看透……”

      他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就给毕骁一套组合拳给赶出去了,胡柏树也乐得自在跟徐天骄这个大美女顺着一路,顺其自然的就滚了

      剩下梅颤面色凝重的问毕骁“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放高利贷的那些人,肯定是不怕纠缠的,而我们到底也就都只是学生,来硬的不可能来得过,更何况他们还可以玩阴的。”

      毕骁不以为然“玩硬的那也要他们还能硬得起来啊,更何况再硬还能硬得过人民警察吗?我估计那些人现在全身上下,一处能硬得起来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毕骁说得很嚣张,可梅颤听得却是云里雾里的,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人民警察,道“你还是报警了?难道不会把徐天骄给扯进去吗?”

      “跟她的是两码事,我那时候趁着你砸窗户的空档,联系了胡柏树的同时,还举报了骨厂的地址,涉黄还涉黑,场子也被抄了,估计现在正焦头烂额吧。”

      “有漏网之鱼来找麻烦怎么办?”梅颤问道“我们砸碎了他的玻璃,可以按照私闯民宅追究的。”

      “那当然是报警了,我们只是个无辜的高中生和一个,路见不平好心举报黑恶势力的热心市民啊。”毕骁真诚的感叹道

      “找徐天骄的麻烦?”梅颤问

      “他们当然可以找,可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个点绸头面也是戏班子里面的东西,我问过徐天骄合同的利率了,没有法律效益的,不过以防万一,你提醒徐天骄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走,也不要往人少的地方走,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让胡柏树跟着,我相信胡柏树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看了刚刚徐天骄和胡柏树两个人的互动反应,梅颤也相信

      毕骁同学卖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卖坏蛋那更是一气呵成啊

      见毕骁这么一副云淡风轻侃侃而谈的样子,梅颤是心下一动,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头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出声感谢,半响憋出来一句

      “谢谢。”说完又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轻

      毕骁一直盯着梅颤看着,见他这幅样子哈哈大笑,道“真谢我,那就不要忘记我。”

      梅颤听得一懵,不知道他在提什么,但是又出于本能的很快答应道“好。”

      毕骁看出来梅颤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两个人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走在出校门的路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戏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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