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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迎风 ...

  •   到了地方一看,是一家既不阴森也不恐怖的交易所小楼里,这个点里面的灯都还是亮着的,似乎是正在营业

      毕骁和梅颤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既不拘谨也不放肆,踱步来到服务台前面

      毕骁说道“空放,找你们老板来,我这有笔大的要谈。”

      马仔笑了声不以为意道“四证有么小哥,一上来就说要跟我们大老板,谈空放,我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嘴上没毛口气不小嘛。”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老子耐心有限,就你们这种地方还要看四证,看了还拿什么水钱啊?正经生意,可不兴九出十三归吧。”毕骁语调散漫中透着一股子讥诮,两指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正□□三合计叩了六下

      马仔看着毕骁和梅颤略显过于年轻了的面庞迟疑了一下,但转念一下十四五岁辍学混社会的也不少,到了这个年纪混上有头有脸有点地位的,也不是没有,而毕骁镇定自若的表现又太具说服力

      “六六大顺,和气生财嘛。”马仔赔笑道,以为是外地放贷拉皮条的回来了,要跟大老板谈生意业务,直接把两个人领到了会客厅里边,还端了茶,忙不迭道“老板在打牌,下桌了就来。”

      这一顿的操作梅颤是看在眼里,惊在心上,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云淡风轻,还是一言不发

      他不保证自己能做到像毕骁这样胡说八道,还张口就来

      毕骁端起茶来吹了吹,但是不喝,评价道“这伙计不怎么样啊。”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以听成是皮条客的抱怨,也可以听成是毕骁成功混了进来的感叹

      梅颤只听得心惊胆战,因为棋牌室里面很快走出来一个身材发福走样,胡子拉碴又有点地中海的老男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咧开嘴笑的露出几颗金银交加的假牙来,眯着眼睛带了点口音对二人道

      “手下的人不够机灵,那是有招待不周的啦,听小陈嗦,有笔大空放要跟鄙人当面来谈,不知道是什么哇,发展天南海北的业务的话,是大欢迎的咯”

      转头又看着梅颤,那点本就少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油腻腻的嬉笑道

      “介个小友看起来蛮白净的嘛,怎么一直盯到我的嘴巴看喔,金银成祥,镶在嘴里,是大福气的,你喜欢的话呀,我也可以给你镶两个的。”说着手就要往梅颤的脸上摸去

      被毕骁一巴掌拍开,连带着讲话也带了点口音

      “做生意就做生意噻,别随便碰我带来的人。”

      金银牙地中海,手被拍开了也不恼,不以为意道“都是男人嘛,摸一下又怎么样。 ”

      毕骁拿出手机,把头面的照片给金银牙地中海看,对了下手指比了个数,说道“有货没,以南那边有个老戏痴,到处在收这话儿,有的话你先拿出来看看,真家伙那边愿意开出这个数。”

      对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道

      “有货,还是个顶标志的丫头,拿来抵押的,一身白裙子,跟那天上下凡的仙女似的呦,交东西的时候抖得厉害,估计还是个雏儿,嘿嘿,本来想要到时候她还不上钱了,放到骨厂里面玩熟了再——……,先给你们看看,咱这里有货,到时候等我搞到了那小妮子,再卖给你们老板就是了。”

      中间还有更下流的话梅颤是不忍卒听的,而先玩再卖这种想法,这个地方可还真是又黑又贪,人来了怕是要给吃干抹净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一点

      而毕骁不知道是见多了这些场面还是另有隐情的,表现的要比他镇定自若的多说道

      “别去动那个女的,还是个学生,牵连的广小心惹祸上身,那边急得要,现在卖我可以做主翻一倍的价格。”

      “学生妹怎么啦,咱们骨厂里边有的是“勤工俭学”的小妹妹哟,小老板我看你大气,什么时候也带你去玩玩儿啊。”

      毕骁一挑眉摆出一副兴趣盎然的神色道“好啊,那就来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最小的有多大啊。”说着就要接过头面来看着验货

      “最小的有**快毕业的,青涩得很,还不上钱就得来骨厂里“做功课”,这样,我给小哥留个还没见过红的,有空就来玩啊。”

      毕骁收起了骨厂的地址,梅颤看了看头面朝着毕骁一点头,示意是真东西,对方没有拿假货糊弄,嗯了声

      “真家伙,卖,还是不卖?”

      “我不能坏了规矩的小哥,这样,一周之后,那娘们肯定还不上钱的,我到时候第一个通知你来拿……,那个女的,大家也可以一起来……”

      “我是真特么给你脸了。”毕骁啧了声

      抬腿一记狠踢在那金银牙老秃顶的大肚子上,把人跟王八似得踹翻在地,半天翻不起身子来,一时间惨叫声连连,毕骁转头拉着梅颤就跑

      “妈的,你哪条道上的,居然敢打老子,我就说这下午才来抵押,哪里来这么灵光的消息,你他娘的不会是个条子吧——”

      老秃顶大喊大叫的把交易所里上上下下的打手都给喊了过来包抄毕骁和梅颤

      下楼的路给三五个打手堵住了,其中还有一个抡着棒球棍,脖子上纹得花花绿绿的,毕骁把梅颤护在身后,准备率先出击看能不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突围出去

      却愣是没有护住梅颤,不是对方搞什么偷袭把梅颤扯进战局,而是梅颤自己跨步窜了出去,抡起一边的办公椅子就朝对面的人砸了过去

      力道十足,的确起到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效果,对面一时间居然是分不清,到底是条子来查封了,还是对家里的同行来砸场子了

      却有个伶俐的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整根棒球棍,就朝着看见如此凶残一面的梅颤,发愣的毕骁的脑袋砸了过去

      梅颤到底还是从小在戏班子里面练家子的,眼疾手快的飞扑了过去将毕骁按倒在地,扑倒在身下惯性太大甚至还抱着滚了几圈,才堪堪躲过了这一记的狠招儿,避免了当场就脑袋开花

      两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打得过四五个混社会的街溜子,这点梅颤还是拎得清的,拽着毕骁朝着反方向跑进去了一个带窗子的房间里面,反锁住了门,梅颤检查了一遍窗户小低声对毕骁道

      “你看好门,窗户被封死了,我来砸开。”

      外面的人发觉进不来就开始砸门锁,毕骁依言照做把桌子拖到门前堵住,让门锁被砸掉之后还能够拖住一段时间,见缝插针的掏出手机编辑了短信的同时拨打了通电话,在对方接听了之后一言不发的又立刻挂掉

      彼时的梅颤争分夺秒的在屋子里面找到了有尖角且结实的破窗物,四条腿的柜子,狠狠的朝着窗户砸过去,一下,两下……一连好几次的狠命砸了过去

      梅颤手臂上青筋暴起,好好的一扇窗户也变成了雪花状,眼瞅着只要最后一下便可以破开了,毕骁夺过了梅颤手上的椅子砸出了这最后一击

      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破窗音,玻璃碎片炸裂开来,蹦得满屋子都是,毕骁用那把椅子放在身前挡掉了大半的同时,把梅颤按进了自己怀里,还腾出一只手护着他的头和脸

      显然外面的那些也被这巨大的破窗声,和玻璃崩裂在房间里的动静给吓得一怔,没了动静,毕骁全然不顾自己崩了一背的玻璃渣子,连忙捧起梅颤的脸问道

      “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梅颤也是被他突然夺椅砸窗的行为弄得迷糊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刚想要说,怎么会痛,再多的玻璃碎子不也都全崩你到你老人家身子上了吗?趁什么能啊

      就听毕骁接着说道“吓傻了?我看看,也还好,至少脸上没事,明天你可以是还得要登台亮相的,千万别因为任何的事情给耽误了。”

      语气又是着急又是珍重,气恼着半挖苦半讥讽的话梅颤给卡在嗓子眼里,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去了

      就见毕骁放开了他,率先跳了下去,二楼不是太高的,对于一个有着成年男人身形的男高中生来说,总不至于摔断了腿的

      一落地毕骁就张开双臂要接住正准备跳下来的梅颤,梅颤拿不准刚刚那些玻璃渣子,到底有多少扎进了毕骁的身体里,对他究竟有多大的影响,怕把他砸出个什么好歹来,正想要说自己没问题的,叫毕骁闪一边去

      就听到外面那帮打手似乎终于知道了里面在做什么,也不继续踹门了,三三两两的就要奔到院子里边来截人

      千钧一发之际,梅颤实在是顾不得扭捏考量这些了,顺其自然的往下一跃撞进了毕骁展开的双臂里,被接了个满怀

      “看着瘦,还挺沉。”毕骁简短的评价了一句,就扛着梅颤夺命狂奔

      梅颤几乎是急眼了的说道“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这可是在逃命啊!你放开我,我自己跑,咱们最好是分头跑,这样说不定,我们里面还能有一个见的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身后对二人喊打喊杀的叫骂声不断,毕骁一概置若罔闻的,就带着梅颤往一个乌漆麻黑的巷子里面奔去

      就在梅颤要给毕骁一个顶膝,自己下来跑的时候,乌漆麻黑的巷子里面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胡柏树骑着一辆机车正在等着他们,探路灯一开直照得二人身形雪亮

      毕骁直接干脆利落的把扛着的梅颤放到车座上,自己再骑了上去,对半路杀出来救二人于水火的胡柏树说道“回学校。”

      胡柏树闻言,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的,就骑着车带着二人七拐八绕的开回安全的大路上去

      毕骁才慢腾腾的,话音有些颤栗的,对梅颤解释道“就知道你一从窗户上跳下来,就要跟我分头跑,说不定你还会因为头面在我身上主动去吸引那帮傻叉的火力,都去追你,我怕到时候你跑起来,我逮不住你,所以干脆就不放手了,不好意思啦。”

      歉道的漫不经心,毕骁不是个傻的,梅颤更不是,那点子小九九给人家猜的三言两语杀个片甲不留,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只觉得身后一双暖呼呼的大手环到了他腹部,还带着一件衣服垫到了他的肚子上,毕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空间逼仄,气息打得梅颤耳廓发暖,言简意赅道

      “等会风大。”

      摩托机车风驰电掣的行驶在夜路上一骑绝尘,把身后叫骂追打的众人狂甩出去了三条街,晚风疯吹不止,毕骁和胡柏树不知道从哪一刻起都是在风中凌乱着朗声大笑着,连带着梅颤也是一扫刚才的一丝尬意,一齐的放声大笑起来

      活像是三个大傻子

      正所谓乐极生悲,等快到了三中的时候,三傻被正值半夜还爱岗敬业的交警一声哨令,给拦了下来

      “谁让你们超速的?身后有鬼在追着你杀啊?!老子他妈在后面跟了你们八条街,才追上,摩托机车怎么敢载两个人的?嘴上没毛胆子不小嘛,超载又超速,身份证呢,成年了没有哟?下来下来,赶紧都给我下来,登记罚款。”

      仰天大笑的时候是狂了爽了,交警追在后边跑都没听见,三傻这时候不狂了,各个都跟小学生似的下了车,乖乖听训

      听到要把车拖走拘留登记罚款的时候,毕骁眼珠子一转,掏出二十块人民币递过去给胡柏树,语重心长的说道

      “师傅,车费给你了,我和兄弟就先走了,都说了叫你悠着点的,偏是不听啊,看把我哥们都癫成什么样子了,下回注意,要遵纪守法知道吗,不要老给人家交警同志,添麻烦 了。”

      “你看看人家小同志境界多高。”交警拎着胡柏树就要往局子里边带

      “我……特……,你……槽。”

      胡柏树见了鬼似的咬牙切齿几个气音骂出来,愣是激动的都没有凑出一声完整的句子

      “哟——,说你几句不可以还要急眼骂人啦,人家小同志又没有说错的,赶紧收拾了,跟我登记去。”

      都听到毕骁这么说了,交警同志一看梅颤又是个长得乖的,估摸就还得是个高中生,耽误了明天上课可就不好了,跟胡柏树这种疯狗狂奔流的司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伙的,就信了毕骁的鬼话

      出于人文关怀人道主义,总之就是某种复杂的情绪,梅颤目送了,胡柏树被扭送进局子里的背影,望而兴叹道

      “你卖兄弟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哪里,我明明眨了很多下。”说着毕骁又跟送秋波似的朝梅颤快速眨了眨眼,端得是一派纯良无害

      还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翻墙回去,就在梅颤踩着毕骁的肩头要往下跳的时候

      给正好起夜去厕所方便的,教导主任一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就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毕骁——你个兔崽子,又跑到哪家网吧去包夜了,这下给我逮着正好了吧,还有你胡……”

      梅颤头一遭在学校里做这种事情,本来心里边就虚,给教导主任这一嗓子喊得是脚底一歪,差丁点就滑下去了,被毕骁长臂一揽堪堪抱稳了

      主任一声胡柏树还没有吼出来,就发现这,留了点长发懒得剪,身段轻跃,眉乖眼俏的俊后生,哪里是毕骁违纪翻墙的经典搭档,胡柏树那个未老先衰,不修边幅的网瘾少年

      “梅颤!?怎么是你啊,哎呀,这是回来了,怎么还跟着毕骁这个臭小子翻墙啊,摔到了怎么办?叫你保安刘叔给你开学校的大门呐,晚上查寝的时候都没点到你,我以为你肯定去仓库那边清点家伙事了,忘了时间,到时候自然回去了,就没跟你师父通风报信,搞到这么晚回来了,还是跟毕骁这种小混球待在一起,怎么样,他没耍坏招儿欺负你吧。”

      主任面露忧色,确实是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的

      跟刚才对毕骁的狮吼神功相比,可以说是春风化细雨,润物细无声了

      主任也是老昆曲戏痴了,园丁生涯的闲暇之余就爱上那戏园子里边听曲看戏,跟梅颤的师父算得上是一辈的,打小瞧着梅颤长大

      戏园子要改革,戏班子要扫盲,小戏子那更是要学本领还得不误了学业,读书上学来到这三中里,这位教导主任是师父辈的老捧爷儿了,对梅颤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片的惜才爱护之心,多有照拂

      不然换个人尤其是毕骁,那绝对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梅颤只字不愿提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主要是怕主任他老人家上了年纪心脏受不了,话锋一转往其他的方向带

      “这么晚了哪里好去打扰刘叔睡觉啊,墙也不高,还有毕骁同学这个熟手照顾着,没问题的。”

      “就是啊,主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罩着的,还能给梅颤摔到了?”毕骁附和道

      “嘁嘁嘁,一边去,搂着人还不撒手了,到那边抱头靠墙站好,早上起来再给你记处分。”主任嫌弃道,转头又拉着梅颤说

      “老刘那个人的睡眠质量,要不是睡起觉来呼噜打的震天响,那都要以为他睡得死过去了,别说是打扰到他睡觉了,我都担心你那顶亮堂的嗓子叫不醒他。”

      毕骁不情不愿的放开了,梅颤笑得眉眼弯弯直说是

      讲到这里主任又是想起来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

      “要是天骄那孩子,能有你一半省心就好啦,小丫头片子的,回宿舍的日子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理人,小时候多可爱啊,还会吴叔吴叔的叫,帮大人端个盘子收个赏钱,都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那就是一可人疼的小师妹子啊,你看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是叛逆期还是怎么了。”

      说完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梅颤也是心中陡然一沉,徐天娇的事情确实不好解决,外面的人都如狼似虎般的盯着她一个年轻没钱,还带着拖累的小姑娘,现在能被逼的偷头面抵押钱,那以后呢,万一下一回就没有人能发现,给她遮掩帮她迷途知返了呢

      见到梅颤若有所思的样子,主任觉得在小辈面前提这些,也没多大意思,道“现在估计都已经关门了,回去吧,我给你钥匙,”

      说着就在一长串的钥匙里边,艰难的想把男寝宿舍楼的钥匙给单独找出弄下来,梅颤见了开口说道“不如就不要弄得这么麻烦了,都给我吧,早上的时候我早点起来把所有宿舍的门都给打开就是了,主任还能多睡一会。”

      见梅颤如此的听话懂事,还这么为人着想,主任自然是满意的大手一挥欣然的把一整串的钥匙都给了他

      “吴叔叔。”梅颤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毕骁今天晚上是陪我出去的,也照顾了我很多,就是,能不能不要记他的过了。”

      主任听到这里也是一怔,因为在学校里梅颤是不会开口叫他叔叔的,这不像是学生对教导主任说得话,更像是小辈以一个私人的身份在向长辈,替自己的朋友求情

      斟酌了一下,毕骁这回也没有犯什么重大错误,没几个人看到,影响更算不算恶劣,网开一面倒也不是不可以,严肃的点头嗯了一声,一记眼刀给了毕骁算是提个醒,便还是答应了

      沾了梅颤的光,毕骁不仅免去了一顿好骂甚至都不用记过处分了,虽然折了胡柏树一个兄弟,但估计一早也就放出来了,还人生中第一次看见了狮吼神功慈祥博爱的一面,四舍五入一下那得是赚到了的

      毕骁以为梅颤拉着他就是要往宿舍楼的方向去的,走了一段发觉不对劲,到了校医务室,门已经是锁上了的,梅颤蹲下去辨认了一会,哐当一声把锁给下了,说道

      “去看看你背上的那些伤。”

      梅颤一说,毕骁这才觉得痛了出来,倒不是那种刚刚炸上去,头皮发麻的痛,而是玻璃渣子卡在皮肉里面,牵动起来摩擦出的痛

      毕骁黑色的上衣透不出血迹来,可梅颤却是能闻到血腥气的,撩开衣服一看,那都已经是五彩斑斓的一片了,青的紫的是抱在地上一块打滚的时候撞的,红的是玻璃渣子炸开划出来的,交错在一起,没个十天八天的,都别想要晚上能压到伤处,还能睡的好觉

      而这些本来都该是梅颤要正面承受的

      毕骁背上的光景他自己看不见,梅颤打了灯看得却是一清二楚,倒吸一口气,以前练功学戏的时候也经常摔摔打打的,受过伤都是自己处理的,梅颤对于这方面算是有点经验,但对于剥离嵌进皮肉里面的玻璃渣子这种事情,确实是不多见的。

      但是又不能够不处理,否则这六月天里,毕骁回去晾着伤口一个晚上,不止是得趴着睡的事情,第二天发炎发热还流脓的,可就危险了

      见这满背的青红交加,梅颤只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头晕目眩,没想到毕骁把自己护住了之后背上伤得这么严重,因为在毕骁身下的自己,可是一丁点玻璃渣子都没挨到的,就连头发丝儿,在毕骁腾出来一只手的护佑之下,那都是没沾到一片玻璃的

      “不该回学校的,当时就该叫胡柏树直接开去医院的。”

      “很严重吗?”毕骁疼的额头冒汗还短促的笑了声,不以为意的和梅颤打趣道

      “那也别指望胡柏树那个被交警追了八条街的神经大条了,要不是我机灵,就他那个时速,咱们现在都还在局子里头做尿检呢。”

      他这么一说梅颤可就是不敢苟同了,谁也没比谁强到哪去,都是劫后余生得意忘形的被交警追了八条街,还没反应过来的大条们,顶多就是毕骁卖兄弟的操作一气呵成了点

      可是一番接触下来,毕骁这个人又实在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正经的,正常的高中生

      这不是废话吗,谁家高中生进到□□的场子里边还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跟人家的马仔对暗号,还一脚踹翻人家场子上的老板啊!

      这要说没点什么黑的白的背景,谁信啊!

      毕骁是背对着梅颤的,却又好像可以猜到梅颤心里边是在想什么,对他有什么样的疑惑,只是出于相护之恩的礼貌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斟酌的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询问,便主动说道

      “就不问我点什么吗?”

      梅颤给他问的是一怔,就连用消过毒的镊子,扒拉他背上跟血糊作一团的玻璃渣子的手,也是一顿,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想问毕骁的太多了,比如你我无冤无仇,你干嘛老要往我的书包里头塞虫子,完了还对我这么好,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喜欢这些爱好蠕动的小东西的人吗?

      你一个高中生,又怎么知道的这些在社会上飘个三五年都未必能知道的,暗号手势,还用那么令人信服的口气说那种,现在卖的话,我可以做主出两倍的价格。

      这种话,原先的数,梅颤不消去猜,也能想到是绝对的天价了

      还有很多对未来的担忧,梅颤虽然自己没有去接触过,但是也知道□□绝对是不好惹的,万一被纠缠了整天里都要不得安生的,梅颤和毕骁两个大男人也就算了,万一去纠缠徐天骄一个弱女子,到时候要如何收场还真是未可知。

      最后一点是比较担心自己,知道了看到了这么多,不会哪天走在大街上,就给人灭口了吧,自己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的仪表堂堂好儿郎,要是就这么英年早逝了,怎么不叫人唏嘘不已啊

      毕骁把怀中用衣服给包好了的点绸头面,小心的取了出来,给搁在桌子上面,灯光照去一看,那亮蓝渐变色金边的点翠上,沾上了几抹暗红褐色的痕迹斑驳,毕骁拿手去擦了几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上也是滴滴嗒嗒的淌着血,越抹还越是红的刺眼了,难得的面露了囧色,有些讪讪的对梅颤道

      “这个,沾了点血的,没问题的吧。”

      梅颤仔细的给他挑着那些玻璃渣子,这才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打紧的,等会回去用毛巾沾温水,一擦就下来了。”

      听到梅颤这么说,毕骁才是放下心来的一边自顾自的问道“你坐过牢吗?”

      梅颤被毕骁这一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灵魂质问,给噎的半响说不出话来,斟酌了一下才回道“没有,难道……你坐过?”

      “也没有。”毕骁爽快的回答道,梅颤这才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困惑了起来,听毕骁继续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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