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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侍疾 ...
“我将太后当做亲祖母般尽心侍奉,她竟然还觉得我不好?呵,她既然觉得我不好又为何要让我去侍疾?找医女岂不更妙?!”
一大清早的,师弦又在发怒,我与杜良娣并肩立在堂外,看着脚旁专铺来让师弦用来摔东西发火的厚绒毯上滚来一样又一样器物,强忍着才没有退开。
左右闲来无事,我便随意打量着绒毯上的金玉器物,看过几件就不由得咋舌——这些被师弦泄愤而扔掷出的无一不是几乎不会流通于市面的真品,且我瞧着甚是陌生,竟都是刚送入宫不久的模样——看来师家商队确实赚得极多。
“一会儿嫌垫背高了,一会儿嫌光照强了,我又不是嫁入宫里伺候人的!她非得让我用这劳什子的方法表孝心算怎么回事?大不了我去找爹爹从商队里随便拿来几株草药,也能顶上至少半个御药库,好些稀罕的宫里都没有呢!用这表孝心岂不更美?”
“娘娘!”
怒在浓时的师弦说话不过脑子,几句话出口不知崩出了多少惊人的秘密,被黑着脸匆匆赶来的师家嬷嬷呵了一声才住嘴,扬手又是一柄玉如意飞了出来。
太后的病自那日听我唱了半个时辰后的苏州小调后,不多时便好了。只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再那么强健,所以要静养一月。若按往年宫里的惯例来,平日有头有脸的人物便都是要到跟前去侍疾以表孝心的。
我听着,只觉得师弦可能添油加醋了不少。毕竟有侍疾资格的一人不过分到三日,更不必说还都带着婢女,哪里能真的是事事亲为?
“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再去了!别拿什么孝心孝心的压我!”师弦眼见手边再无物可扔,便气势汹汹的几步跨下台阶踢开了一个瓷器,抬眼就看到了侯在外面的我们,面色一变,语气讥讽起来,“若要说孝心,那不还得是咱们林良媛吗?人家可是日日往慈安宫跑呢,想来也是个会伺候人的,便让她去吧。”
在场三人谁不是被家中千娇万宠出来的?料我是泥人,此时被她的讥言辱及也生了几分气性,交叠在腹前的手用了些力攥住。
是日,师弦没能够再给我立一立“规矩”,但她并不因此而怒。因为她当即就令人去传话,说是自己偶感风寒,让我代她侍疾。
临离开之际,我视线扫过挽袖给师弦盛汤的杜良娣,踌躇了一下是否要开口,刚下定决心就看见杜良娣若有所觉般瞥过来,头部的动作带得流苏轻晃。我先是一愣,而后垂下眼眸做出温吞的形容一路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出院门,就听到了屋内传来什么落地的闷响。
“杜沐……”
“娘娘快些吧。”嬷嬷的催促掩住了师弦的怒声,语气恭敬却不耐。
重华殿院内紫藤花色鲜靡,是这里最不名贵却最美的事物,可我此时却无意留心于此,将重量又卸了些给正扶着我的丹洗,忍痛加快了脚步。
在慈安宫侍疾的两日里,我住在提早备给侍疾之人的侧殿中,每日所做之事也不过是端着药碗给太后喂药,并陪着她闲聊解闷儿而已。而旁的活一概揽在婢子手里,我连边儿都没有沾过,半点儿不像师弦添油加醋说的那样多事。
太后怒及师弦将咳疾膝伤都未愈的我推过来,更怒及她使用装病托词。可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太后没有发作,最后叹了一口气作罢。
待两日之期过去,我就该离开慈安宫把侧殿留给下一个来侍疾的人了,可太后留下了我,停了侍疾的安排——她说让我陪陪她,也能多歇上一歇。
确实,侍疾是在师弦前面前“立规矩”来得轻松。
安神减郁的药物一日不落的用着,别的不说就是让太后觉多,所以我能在皇上派来的公公日常询问完离开后,抱着御膳房送来的食盒出去,趁着午后太后午睡的那段时间做些自己的事情,好好捣鼓了几日花露,终于在第五日上头将胭脂成品倒入了小瓷盒存住。
“江南九份,娘、凌三娘、蒙四娘各有三份,这些能让她们用上好久……”我坐在小厨房外的绣凳上掰着指头点数,阳光洒在周身落得暖洋洋一片,“杜良娣生辰将至,金银之物送着俗,真正的好东西又难送进宫,便也给她三份?”
“景洵是粗人,娘娘还是自己拿主意为好。”
我回头,眼见说着自己是粗人的景洵正弯腰将砧板上的湿粉团成花状——那捏起来的手指再配上他那张脸……嗯,当真是粗人一个。
“您觉得礼轻可杜良娣却不一定会这么想,毕竟您也说过杜良娣一贯爱侍弄这些,是以这么送也算投其所好,”景洵细致又麻利的团了几块巴掌大的花状糕饼出来,一个个托着放入蒸屉,说话依旧清晰流利,“而且……关系如此,若真送了这么贵重的或能表达出亲密之意的物什反倒尴尬。”
我深思着用指甲一下下叩着腕上的翡翠镯,叩出有节奏的韵调。
景洵说的不错,我与杜良娣的关系着实谈不上亲密,私下甚至未有过什么往来,只是在挨罚时和在草原的时候有些许搭伴的情谊罢了,是以送份林林总总花了几月余才制出的花露胭脂聊表心意已是极致。
“咳咳咳……”我正倚着廊柱小口啃着御膳房只往慈安宫送的一种果糕出神,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咳了起来,眼前一阵发晕,整个人自内而外发颤。
“来人!传太医——”
头顶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做抽取状,我只觉骤然浑身无力,瞬间失去了这具身体给予的一切支撑,抖着便要滑下去。
然后有一只手捞住了我,把我摁在了他的肩臂处。
“传太医——”
他的声音竟然在此时显得有几分慌张,我挨得很近的听,感觉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可思绪一瞬就被掐断。视线勉强能算作清晰的最后一刻,越过他肩上的龙纹,我看到了因他动作慌乱以至于被打翻的那碟果糕。
红红黄黄几块洒在地上,有些刺眼。
我晕过去了,可我在齐晦把我放到榻上前又醒来了。
李太医跪在榻前反复探问,得知我不过晕了片刻后,如获大赦般瘫跪在那里,眼神呆滞空洞好半晌才重重磕了个响头,伏地不起。
“娘娘这……”
“是何情况?”齐晦打断了李太医的嗫嚅,冷冷开口询问,惊的李太医抖了两抖。
“娘娘这……”李太医虚虚发声,而后蓦地下定什么决心似得,声音陡高,“娘娘这是各类病症积攒过多,饮食无律和罚跪对娘娘这身体伤害极大!臣、臣……”
他的声音又弱下去了,而后归于沉默。
我听着,思绪纠缠。
饮食无律和长跪是对身子有影响不错,只是影响会这么大吗?会在我温养如此多日后再现出症端来吗?
这真的……会是真的吗?
太后碍着师家,罚不了师弦也管不住她,便做主留下了我,将我置在了偏殿养病。我有好好喝药,可是真的不知是怎么了,接下来几日我都无精打采,头时不时发晕抽疼,嗓子因咳疾加重而疼得连说话都困难。
我有点儿怕。
可我谁都没告诉,连景洵都没有——因为他现在忧虑的整夜睡不着,就像怕我会死掉一样,眼下青黑比我都要重。
我真的好想给娘写信呀,可我仅仅是想想就作罢——毕竟粉饰太平是比直陈其事还要困难百倍的事情,我嘴笨,怕长篇的编谎反倒被我“火眼金睛”的爹识破,故而只能歇了心思。
也不知兄妹间是不是真有什么心有灵犀的玄学,当日午时,阿兄的信就从战场上被带离千里送到了我手中。我捧着那信筒,好像都能闻到沙尘的腥气——与我在西北草场闻到的大有差异,沉厚而肃杀。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笺上的内容由炭笔所写,字迹粗淡,让我捧在眼前一字字分辨的困难。
“战事已缓,所向披靡,勿念。”
竹筒里好像还有东西,我翻过那信筒倒了倒,有一条红色的编制丝络落到我的掌心。
我将那络子摁在胸前,好像每一次呼吸都能落到实处了。
无比心安。
当夜月色无踪,星光成河,风吹得花木疏疏作响,携着淡淡的暖意掠行。
几日以来,我难得走出了殿门,由丹洗莲窗扶着站了会儿便回去歇了,竟入睡的极早,以至于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十分难得的神识清醒让景洵口中的消息愈发炸裂。
昨夜宫中进了刺客,一路潜行至御书房意欲行刺,结果大半被当时还在与陛下议事的太子齐晦斩于剑下,只有一人逃走。陛下大怒,下令彻查,此时宫内正是处处戒严,限制走动,连李太医那厢都被阻了脚步。
我靠着软枕边喝药边听,明明景洵讲的很是简洁明了,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在他说完后出声问道:“阿景,昨夜宫中巡查的统领是谁?”
“师功。”
竟是师弦的爹爹。
碗中黑色的温热药汁已然入腹,可我并未第一时间将碗递给丹洗,而是捏着瓷勺一下一下磕在碗沿,磕出了一支扬州调子。
“师统领现在在何处?已经下狱,还是还在审?”
“不知,但这次师家的元气难免要伤上一伤了,师侧妃想来会压住性子。”
“那逃走的刺客又如何了?”我眼见情况未明多说无意,便转开了话头。
“听说受伤了跑不远,现在还在宫里。”
“慈安宫可搜查过了吗?”
“未曾,昨夜太后寝殿是王嬷嬷守夜,她在刺客逃路的时辰前后刚好出来用些糕饼充饥,就与几个婢子一同坐在能清晰看到殿前的门口。与此同时,慈安宫侍卫正在殿后巡逻,都作证未有人在那时出现。加之慈安宫里您和太后都在养病,不便惊扰,故搜查的人绕过了这里。”
“如此?那真的是很巧了。”
我咳了几声,头又开始发晕,于是药碗一递又平躺下去,皱着眉说不出话。
衣物窸窣声中,我的太阳穴上便落了些力道,不过此人没按两下我就察觉到不对,费力睁眼一看竟是丹洗。
“今日莲窗去哪儿了?”给我按头这事儿一直是莲窗在做,忽的换人我还有些不习惯。
“回娘娘的话,”自那日我半示威半警告的罚过丹洗后,她的性子终于沉下了一些,言语谨慎了起来,“莲窗昨夜蹬被招了风,眼下有些发热,不敢前来给娘娘过了病气,于是说先歇上一歇,等用过药好些了再来伺候。”
现在太医院也是不让出入的,所以偌大慈安宫中目前除了昨日备下的给我和太后晨用的药,当真匀不出多余药材,是以此时莲窗发热也确实只能挨着,挨到宫禁消了再说。
约莫午时的时候,守在慈安宫宫门前的禁卫军离开了,送药的、送膳的、看诊的陆陆续续进来,一时竟显出了几分好似年节时的热闹。
“怎样了?”
“刺客未找到,但上面的处罚已经下来了——师统领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只是这样?”我震惊的抬头直视景洵,端着的粥碗被他手疾眼快的一扶才没倾洒。
罚俸三年而已,对旁支做药材买卖做的风生水起的师家来说,估计还不如推师弦一把让他们来的心疼——只怕三年禁卫军统领的俸银,还不如师家商队三月的进账多。
如此想着,我就记起了师弦摔砸的那些有价无市的宝贝。
我当初带进宫的,由人到物数量都控得十分严格,可师家林林总总送入宫的总不会是只有我看到的这么多,上面的人会不知道吗?
我又留在慈安宫休养了几天,而后就不得不回东宫了,一是因为宫制,二是因为太后寿宴将至,师弦以侧妃的名义召我回去备礼。
一宫出一礼这种事儿还是常见的,只是此事由师弦提议就显得莫名“诡异”,不得不令人生疑——一个随意在绒毯上扒拉扒拉就能拿出贺礼的人,何必召我们两个她不待见的人一处?师弦这是因装病生出愧疚之意而准备好好尽心了?
等回到东宫了,我就知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师弦怎么是个能闲下的主儿啊。
师统领巡夜失职被从轻发落这事儿,若仅从浮于表面的来说,那便是皇恩浩荡、皇上仁慈、师家深受恩宠,而师弦显然就是只从这方面看的,嚣张之气焰愈烈,丝毫没有往深处想一想的自觉,毫不怀疑自己家得到的皇恩眷顾,是否真的是众人第一眼看到的这般。
总之就是她很嚣张,让我和杜良娣一同跪着抄经祈福。
美名其曰——准备贺礼。
明晚九点有二更嗷,正式揭开一些迷雾啦~
(可能会有人觉得有好多地方不合理?不要着急!因为那是坑没能在一章内填完,伏笔也没能在一章内全部呼应的缘故!)
ps:不知道有没有人特讨厌师弦,还觉得这是彻头彻尾雌竞的。但作为作者我只能说,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有原因的(非洗白),大概这几章就能写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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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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