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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 叁·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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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行行
“他是江南的郎君,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剥离了北地强加给他的冰寒,像一场睽违已久的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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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直到轰轰烈烈的变法失败,我对齐玉阶的了解并没有外界所想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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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他是在长安城门外。
那一日长安众多世家子于城外跑马,他进京赶考,一身简单的衣裳不知被谁策马路过溅了一身的泥水。
我当时记得他神色是从容的,没有寻常百姓的惶恐,也没有过于的愤世嫉俗,只是低头简单查看了一下,就继续他的路。
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
他背对着我,于是我紧了紧缰绳,绕到他身前。自以为悄悄看一眼不会被人察觉,谁知道我准备许久小心翼翼的一眼正好对上他视线。
手足无措。
我怕他会因为我也是世家一员而反感我,于是我有点紧张地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现在看起来真的傻透了吧,我想。
可是齐玉阶看着我,愣了一瞬,弯着眉眼笑了。
他是江南的郎君,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剥离了北地强加给他的冰寒,像一场睽违已久的初春。
他的笑也只有一瞬,可能是因为下一刻我便被人拉走,也可能是因为他来得太早,春天其实还未到。
世人总说所谓的一见钟情无非是被皮相所诱惑,嗤之以鼻,斥之以最低端的情欲驱使之故。我不否认我被他所吸引。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除了惊艳,还有不知从何而起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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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反复听见他的名字,听到他们说,他本来能够凭着一篇出彩的文章被李施点为状元,可是因为出身寒门,只得了探花郎。
本朝科举虽名义上不拘一格,无论公侯之子亦或乡里平民,只要家世清白,皆可报考。但实际上从考前的行卷制①,到过程中种种漏洞,皆是权贵可操作之处。这也是我不愿应举的缘由之一,我那时想,宁愿皓首穷经钻研学术,也不愿踏进那官场蝇营狗苟,或是用自身的权势压人。
淳安二年的市井传言都说,他接过圣旨时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愤懑或是不满。他的仕途甚至还没有完全开始,就已经被打上心机深沉的烙印。
如果无人刻意引导,断然不会呈现这样的态势。而我那时无权无势,几次向我父亲询问,他只是讳莫如深。
我父亲任吏部尚书,因而我得以见到齐玉阶的选解与家状②。
我才知他是扬州人氏,母亲早逝,其父于八年前失踪,现下已经在州府登记死亡。生前是扬州府的一名胥吏,主管账册。
齐玉阶在扬州声名不显,在府学中多受夫子与同窗赞赏。淳安二年他二十有一,独自一人北上赶考,未曾参加任何诗会或是投递文章之类活动。
我直觉他父亲的“身亡”另有隐情,只是我毫无头绪。按捺下心头疑惑。
而这一年,父亲不顾我的反对,执意他以恩荫③荐我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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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行卷:唐代在政治上、文坛上有地位的人及与主试官关系特别密切者,皆可推荐人才,参与决定名单名次,谓之“通榜”。因而,应试举人多将自己平日诗文加以编辑,写成卷轴,在考试前送呈有地位者,以求推荐,此后形成风尚,即称为“行卷”。
②解状:选解和家状的合称,也就是唐代科举中央一级考生的个人人事档案。
③恩荫:恩荫是上古时代世袭制的一种变相。(简单点说也就是靠爹进官场)
本文禁!止!考!据!
非要说什么朝代,基本上仿照唐朝,但是里边有好多好多制度的杂糅,考据只会让自己心累。标注释是为了不影响大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