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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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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亭是云舒出嫁前在宫里的住所,邻着御花园,先皇后亲自选的地方命人修的,地理环境比公主们还要好上许多。
阁楼有三层,后面背靠着一块上了年头的假山,一周挖了池子引进活水,一条蜿蜒的石子路从楼前铺到外面,两边种满银杏树。
春季四月时日可以在御花园赏牡丹,夏季莲花饶楼美不胜收,秋季时这小路两旁的银杏变作黄色摇摇曳曳,冬季假山旁的几树红梅盖了雪十分娇人。
云舒很喜欢这里,就算是成婚以后,每个月进宫陪先皇后时也要住上几日。
云舒酒量还算不错,往日和李含豫在府里的时候也会小酌怡情。可今日的酒后劲却很大,现在胸腔就像着火一般难受,思绪有点迷糊,步子也虚浮起来。只随着锦悦拉着她往小月亭走。
云舒看见旧时景致,身侧的树叶一片金黄,脚下的池子里水还在潺潺地流,时而还能听见蛐蛐的叫声,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快活的日子。
“锦悦,我很喜欢这里,我很喜欢小月亭!你......你不知道,我当时......还想,在......在府里也造一个呢!”说罢笑声像银铃一般弥漫开来。
锦悦看着她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应付着一边小心扶着她向楼上走去。虽然有一段时间没住,但屋里却一尘不染,一切和常住时一模一样。
云舒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说道:“锦悦,你去告知豫郎让他今夜也来这里吧,我不想回去了!”
“是。”锦悦应了声,悄悄退下去轻阖上门。
门外廊脚处正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且修长,像是在赏月一般静静看着天上。
锦悦从这边看过去,侧脸轮廓显得冷峻,眼神清明,月光照过来在脸上铺上一层柔和的光。她深吸了口气,几步走上前低声问安:“锦悦见过陛下。”
李裴旭没有回头,虽然饮了酒却丝毫没有醉意。语气淡淡道:“她睡下了?”
“王妃像是醉了,刚刚躺下。”
皇帝“嗯”了一声,随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瑷王呢?”
“我绕行出来的,瑷王并不知道王妃来小月亭。前面瞧着和荣益郡主相聊甚欢,此时应当还在殿中。”锦悦说话时一直盯着地面。
“既然如此,便在暗中使劲帮帮荣益罢,找个方法让瑷王回府。朕去看看她!”看她似有犹豫,皇帝轻笑着捏起她的下巴:“朕答应你的,到时候自然会做到。”
锦悦咬咬牙,“多谢陛下。”,随即从袖子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息子丸。”顾名思义,可以使女子避孕。说罢便从楼梯上退了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李裴旭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手轻轻一扬,白色瓷瓶便如同暗夜中的流星一般滑落掉进底下的莲池,一声轻响过后一切重归平静。
云舒在似睡非睡见听到门有响动,以为是锦悦叫了瑷王过来。便轻声说道:“豫郎,是你吗?”
李裴旭看着榻上的红色纱衣垂落在地,并没有答话。
“豫郎,你怎么不说话?”云舒抚抚额头,“今夜我不想回去了,你就陪我住在这里好吗?”
“好!”
听到回声,云舒向那边看去,屋子里面没有点灯。
而豫郎此刻面朝着她却刚好背了光,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楚。不知怎的,她一时间忽的想起殿上那个风流多姿的胡服郡主,便撑着榻强行坐起来向那边站着的人走去。
对于李裴旭来说,云舒恰好在月光下,银色的月光清楚的照着她。
因为饮了酒,此刻她的脸上带上一抹绯红,而眼神则像是一翦化开的秋水般朦朦胧胧的,肌肤透过红纱若隐若现,红宝石也不断闪着独有的风姿。
她摇摇晃晃几步走到跟前,先是伸出拳头在他胸口垂了几下,然后带点怒气的嗔怪道:“豫郎,你......你是不是......看上荣益郡主了!今晚丢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跑去和她说话。”
李裴旭望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柔声道:“没有。”
云舒听到后忽然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任由衣袖滑落下来。有些撒娇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和她往来了。我知道她喜欢你!可.....你......你已经有我了......”说罢向前一倾埋首靠在了对方的肩头上。
美人在怀,他可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李裴旭顺势搂住了怀中的女子,鼻尖瞬时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兰花香气。
还记得他先前请了几十个人制兰花香,足足摆满了十个桌子,竟一个与她相似的也没有。
他忍不住靠前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又吻了吻她的云鬓。可云舒却觉得有些痒,蹭来蹭去的躲着直起身来低声笑道:“这是在宫里,你可不能不规矩!”
李裴旭笑看着眼前的脸,娇中带喜,喜中带嗔,长睫忽闪十分可爱。那殷红的嘴唇娇艳欲滴,在月色下格外动人,泛着盈盈的光。
他望了望,情不自禁的朝着那里吻了下去。而云舒朦胧见推了两下发觉推不开便也随着他。
李裴旭一时间有些忘情,搂着云舒慢慢移到了窗边,手里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一瞬间有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云舒觉得今晚的豫郎似乎有些奇怪,往日他总是很温柔今日却有些反常,便轻轻睁开眼睛。
她靠在墙上,看着正盛的月色打在眼前人的脸上,脑子里忽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酒瞬间醒了。
眼前的人哪里是她丈夫,分明是当今的皇帝,看着对方忘情的神色,她急忙用力将人推开去,自己连忙躲在一边用袖子擦起嘴来。
她以前总说豫郎和李裴旭长的很像,今日喝了酒就连自己也一时间没认出来,如果不是刚刚发现怕是要铸下大错,她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再见丈夫。
李裴旭看到她认出自己,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看着他想要上前,云舒连忙又往后退了几步。
她知道李裴旭既然能进来,那锦悦一定被调开了,一时间既觉得害怕又觉得羞辱,后者可能占得更多,眼泪已经自己流了下来。
“阿姊......”
“陛下何苦如此这般羞辱于我!”她打断他质问道,声音带着哭声。
李裴旭听罢反倒低笑道:“难道不是阿姊先攀到朕身上来的?阿姊忘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暧昧。
这句话说的云舒语塞,确实是她先靠了过去,不过她以为来人是豫郎。“向来男女大防,敢问陛下为何深更半夜的到臣妾卧房?若不是陛下深夜前来,臣妾自不会如此糊涂!”
“瑷王忙着和荣益畅谈,所以朕便想着来看看阿姊如何?没想到竟还遭了抱怨。”李裴旭装出一副遗憾的语气,“可惜啊,朕面对你,实在达不到柳下惠的境界!”
再没道理的事情从他嘴里出来似乎都是先占了三分,云舒以为他心里其实还在芥蒂豫郎,才会连着两次针对她。
看着有些冷的脸阔,软下声音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们!我知道您对豫郎心存疑虑,可豫郎确实没有任何异心。我们以后会离开长安远远地,陛下便无需担心了。”
豫郎,豫郎!李裴旭听着眼前的人张嘴闭嘴都是瑷王,就算受了委屈,为了瑷王也可以忍受,如今竟然还打定了主意要逃开他想和李含豫双宿双飞。
他心头像是忽然燃起一把火来,缓缓走到云舒面前蹲下,看着刚刚娇憨的脸上如今梨花带雨,嘴角又带上了那丝邪魅,俯身在她说道:“阿姊,朕不会让你走的,你永远都要待在朕的身边。”
说罢又戏弄般亲了云舒的脸颊,站起身来走出门去。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她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舒坐了很久,她分不清李裴旭是变了还是以往伪装的太好,她往日里最没有戒心的人如今却将她逼到这般境地。
一时间有些后悔当时在太液池边上为他出风头,又有些后悔避开先皇后在先帝面前为他求封,想来想去后悔的实在太多太多,委屈加上愤怒让她不禁埋下头大声出了起来。
荣益晚间看到李含豫后,发现他与之前变化不大,且更多了份成熟稳重,心中十分欢喜。叫人请了他过来,说父王有口信带给他,□□益没想到自己怎么说,这瑷王都只是微笑,并不作回复。
她后来说好不容易来一次长安,想请李含豫带着她到处转转,可李含豫却说自己有了夫人实在不方便,让她再寻他人,说罢便向她告辞转身去找他夫人。
而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她一时间也觉得意兴阑珊便回了馆驿。
路上她骑在马上问身边的侍女阿笑,“我今日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可含豫哥哥却没什么反应!”
阿笑说道:“郡主放心,瑷王不是池中之物怎会甘于人下呢。再说,您说的时候他也没有反驳不是?”
“那倒是!”荣益点点头,“只要他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随我回河东,到时候娶了我他后面站着的就是河东的二十万大军,区区皇位算什么。只是我看他放不下他那个夫人。”说到后面有些无奈。
阿笑牵着马笑笑,“论姿色,郡主占了普天下人的八九分,他那妇人哪里能美过您去?谁能放着现成的美人和天下不要?郡主宽心,瑷王会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