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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许涟一手拎着两袋甘蔗汁,一手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羊肉米线,进了电梯。西关沿路摆摊叫卖现榨甘蔗汁的挺有意思,不用纸杯,榨好的甘蔗汁倒入轻且薄的塑料袋里,放上冰块,袋口扎上,插一根吸管,拎着喝。
      去了一回旧货市场,杨淑俊不在,又按照安萍给的地址去了民宿,却得知警察已把安希连同乔兰传唤去了沿□□出所协助调查,再去了许云飞从前的手下张哥开的夜场,日上三竿,夜场结束营业,门关着,许涟一脚踹了上去,门上拴着的铁链叮当作响。
      五分钟之后,张哥赔着笑脸出来了,左脚踩着人字拖,右脚踩着皮鞋,估计是刚从床上手忙脚乱爬下来的。许涟叫他立即组织人手去找,找曲婷,找杨淑俊。
      回来的路上,见有卖羊肉米线的店铺,许涟打包了两份,放调料的时候又想到上回安萍整蛊自己,恨上心头,忍不住在安萍的这一份羊肉米线里洒了两把小米辣。
      把卧室的房门打开,安萍正在补觉,许涟过去叫醒,安萍懒懒地睁一睁眼,又闭上了:“去什么地方了?这么快回来?我很困,你先出去。”
      妈的。许涟伸手把安萍从床上扯了下来。
      安萍呵欠不断,从卧室里出来,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有大半瓶矿泉水,安萍困意缱绻,想也不想,伸手抓过来拧开瓶盖,被许涟拦下了。
      “矿泉水我喝过,你喝这个,”许涟把一袋甘蔗汁递过去,“还有,我打包了羊肉米线。”
      “许涟,”安萍接过来,又瞥一眼覆着红油的羊肉米线,“你有时候挺幼稚的。”
      听着别扭,许涟琢磨了下,才发觉安萍对自己换了称呼。
      直呼其名,而不是一本正经的“许总”。挺好。
      “两百万对你许涟而言,压根是九牛一毛,即使咽不下这口气,也完全可以叫你的手下代你去追讨,你却非得自己千里迢迢从南江来西关找曲婷讨回来。给我的这份羊肉米线,放了几把小米辣?还记仇呢?”安萍睨一眼许涟,又捏一捏手里的甘蔗汁袋,“还有这个,小孩子才喝这个。”
      许涟轻嗤一声:“安萍,你别以为我对你没辙,你再这样,我把你往死里整。”
      “比如,剁一根手指?”
      “不是,”许涟忽然有些烦躁,屈着指节在桌沿轻叩两下,到底还是开了口,“曲婷的手指,不是我剁的,上次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
      “不是你,是谁?”
      “南江有个挺出名的赌场,金沙,你知道吗?”
      “知道。”
      “我是在这个赌场碰到曲婷的,曲婷呢,又蠢,又贪婪,当时拎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明眼人一望即知,里头至少上百万的现金,于是被一伙人盯上了,这群人,擅长出老千,曲婷自然惨败,投下去五万,血本无归,还倒欠了五万。”
      “曲婷的行李箱里不是有上百万吗?”
      “没有,行李箱是曲婷虚张声势用的,担心进了赌场没人搭理,蠢不蠢?里面只有五万现金。”许涟嗤笑,“曲婷见势不妙,想逃,被围堵在洗手间里,砍了一根手指。”
      “欠五万,砍一根手指?”
      “不止,你以为曲婷的手指是什么稀世珍宝?道上的规矩,一根手指,一万。”许涟哂道,“我见曲婷可怜,于是上去把曲婷救了下来。”
      可怜?
      安萍咬着吸管,心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许涟这种人,居然也会有所谓的“恻隐之心”?
      许涟朱唇轻挑,打开另一份没放辣子的羊肉米线,刚掰开一次性筷子,却见安萍眼疾手快地从自己的羊肉米线里舀了一勺红油,囫囵浇了过来。
      红油里还浮着三四个小米辣,晃晃悠悠。
      “安萍,”许涟咬着牙,“你也挺幼稚的。”

      手机有三四个未接来电,乔兰的。乔兰告诉安萍,对安希的讯问陷入僵局,安希不记得自己去江边干了什么,而次人格“Icy”不论乔兰怎么努力,再也没被叫出来过。
      “心理学,我也只知道些皮毛,我问过警方,西关这里也没有什么心理诊所,连市立医院也没开设相关门诊,想找个心理医生,还得求助附近的一线城市,”手机另一头,乔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灼,“警方已联络上了一位心理医生,不过得明晚才能过来。”
      “来不及。”安萍思忖着,警方已扣押安希四个钟头,二十四小时内假如再无证据证实安希与曲婷的失踪有关,必须得放人。
      “是来不及,但也没办法,”乔兰说,“我还在沿江所,Icy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现身,我碰碰运气。不过听安希的口气,Icy应该不会对曲婷不利,想杀曲婷的,是安希。”
      安萍放下手机,坐在对面的许涟直勾勾望过来:“条子有曲婷的消息?”
      “许总,您想打听消息,还用得着靠条子?”安萍讥诮。
      “也是,”许涟轻哂,“条子这么废物,也靠不住。”
      接下来一连四五个钟头,许涟一声不吭,兀自坐在沙发上垮着脸摆弄自己的手机。好在总统套房地方足够,即使冷战,也不至于面面相觑尴尬彼此。安萍去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个五公里,又去冲澡、浸浴、汗蒸,蒸去一身浊气,结束后已将近傍晚,许涟不耐烦地叩着衣帽间的门,讲了四五个钟头以来的第一句话:“换好衣衫,出门。”
      “干什么?”
      “先去吃东西,然后去找老张,他找到杨淑俊了。”
      “谁是老张?”
      “我的手下,”许涟挑一挑眉,“开夜场的,反正不是废物条子。”

      夜幕低垂,张哥的夜场灯红酒绿,声音有如巨浪,简直将房顶给掀了去,安萍忍不住皱一皱眉,太阳穴一跳一跳,隐隐生疼。许涟熟门熟路,径往二层的办公室去,后面的侍应生一迭声地招呼着“涟姐”,许涟目不斜视,头也不回,只扬一扬下巴,当是回应。
      办公室的门被许涟一脚踹开,扑面而来的是缭绕的烟雾,安萍呛咳两声,再定睛往里望去,两个彪形大汉负着手靠墙而立,一个中年壮汉跷着脚坐在沙发上正在吞云吐雾,剃了寸头,光着臂膀,脖颈上一条金光闪闪的粗链子,想来是张哥了。
      沙发边上捆着杨淑俊,恹恹懒懒地歪在地板上,还是一身松松垮垮的文化衫,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人字拖少了一只,两条细瘦的胳膊被反扭在身后。
      “涟姐,”张哥见许涟进来,慌忙把跷着的脚放下来,“您来了?”
      四十来岁的人,却毕恭毕敬地叫着“涟姐”,安萍觉得别扭。
      又觑一眼安萍:“涟姐,这位是……”
      “我助理,安萍。”
      “你们两个,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去招呼着?没眼力见……”张哥回头对两个彪形大汉怒喝一声,旋即又赔上小心翼翼的笑容,“涟姐,您喝普洱?还是龙井?萍姐,您呢?”
      安萍乍一被叫“萍姐”,吓了一跳,周身不自在:“我……许总喝什么我喝什么……”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许涟乜斜一眼被捆着的杨淑俊,“曲婷呢?”
      “兰陵县的兄弟找到的,在岭下村,”张哥递了支烟给许涟,又递了支给安萍,“没找到曲婷,只找到这个姓杨的娘们儿,妈的,犟得很,还怪有力气的,不老实,只能捆着。”
      “曲婷在什么地方?”这一句是问给杨淑俊的,许涟歪着头,“还活着么?”
      杨淑俊没吭气,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张哥低下身,把烟头揿在杨淑俊的胳膊上,吼了一嗓子:“你是聋还是哑?没听见涟姐在问你话?”
      “老张,”许涟冷声开口,“你放手,一边去,我没叫你问话。”
      顿一顿,又补上一句:“我讨厌男人对女人动粗,尤其是当着我的面。”
      张哥愣上一愣,讷讷地缩回手去,退到一旁。
      “杨淑俊,两个选择,”许涟指节微屈,轻叩两下沙发扶手,“第一,是把你丢给老张。你老公岳三还欠着老张二十万,老张刚才在电话里全告诉我了,道上规矩,欠一万,剁一根手指。你这二十万,手指剁完了还不够还,还得继续剁脚趾。”
      “他不是我老公,”杨淑俊肩膀抽搐了下,“我们没去民政局。”
      “你们岭下村,结婚向来不去民政局,找村长,或是村里头的长辈作个见证,完事,你当我不知道?”许涟哂道,“不然,老张,去岭下村找村长来对个质,问问他,你杨淑俊到底是不是岳三的妻子?”
      安萍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绕,杨淑俊还有丈夫?
      “岳三欠你们的,你们找岳三去,我没有二十万还。”杨淑俊动了动唇,哑声道。
      “是吗?道上可没这规矩,丈夫欠的,妻子来还,天经地义。”许涟耸一耸肩,“第二,是如实答我的话,二十万,我来补给老张。”
      杨淑俊眼皮一颤,掀了掀,又耷下去。
      “怎么样?”许涟又轻叩两下沙发扶手,“回答,我没工夫在这耗着。”
      “我……”杨淑俊瞥一眼许涟,又瞥一眼虎着脸的张哥,声音低了低,“……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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