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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我不想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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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皱的信上被泪滴浸湿了一片又一片。
沈易不敢往下看了,突然接到电话说,景姒醒了,拖鞋也没来得及换,打个车就去了,他来到景姒的病房前。
她果然醒了。
景姒消瘦的肩膀连外套都挂不住,侧着脸看向窗外发呆,窗外正下着连绵的雨。
沈易握着门把手内心犹豫,被杨辰枭推了一下,他的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倚开了房门。
他的目光与景姒转过来的眼神无征兆的相对,景姒的眼眶微微泛红,喃喃自语说:“我好像看见沈易了,果然是我病了。”说完拉开被子继续躺进去,她的左手还在输液,流血的也是左手。
沈易走近她。景姒捂住耳朵小声哭泣,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侧躺在床上,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漫及全身。
沈易坐在病床前,垂着头等她看自己一眼。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病房里能清楚的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护士推门进来询问她的情况,顺便换输液瓶,边换边说:“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都那么严重了还让她那么伤心?”
景姒已经坐了起来,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误会了,我和他…。”没关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易接上了:“你说的对,都是我不好。”他的语气依旧柔和。
等护士走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空气中又弥漫着尴尬。昔日的恋人重新出现是什么感觉?景姒如今是感觉到了,那种心情比死了还难受。
病房里两个人表面上是不说话,暗地里偷偷掉血,沉默就是伤害。沈易当然是最先服软的那个,他叹了口气,说:“你在哭吗?”
景姒看着手腕上被处理好的伤口,有气无力的说:“你以什么样的身份问我呢?”她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我和你,不算什么清白的朋友。”说完抬眼看了一眼他。
沈易瘦了很多,脸上的稚气所剩无几,依旧是浓眉大眼的模样,他就坐在一旁看着景姒,眼眶泛红无泪,黑眼圈也很明显,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看上去有一种疲劳感。
他抬眸望去,景姒的眼眶里好像燃烧着两团火,又化作冰霜,让他感觉其实不自在。
景姒犀利的眼神让沈易无处可逃的对上,自责感袭上,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景姒抿抿唇,平静地说:“你还是一个人吗?”
沈易点点头,沉重的说:“嗯,一直是。”
景姒张了张嘴,“沈易,我想听你说说话。”房间里一旦没人张口就充满了压抑。
沈易说:“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景姒撇过脸发呆。
沈易想了想,之后说了一大堆,景姒闭上眼睛耐心听着,有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就能感到安心。
那一天的下午,他们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可景姒还是不想原谅她,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喜欢得寸进尺,前提是得有人愿意惯着。
景姒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她早已猜到了,她又不是傻子,那么拙劣的谎言她怎么可能相信。
景姒舒心的听着他的声音,想到这三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并没有什么称心如意的,都让她觉得有些心累,所以才想不管不顾。
景姒说:“我不想爱你了。”明明是满含笑意,话语却没半分温度。
沈易沉默片刻,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扫过她说:“那换我来爱你。”
他是那样坚定,和当初说喜欢她一样,深幽的黑眸深不见底,充满了赤诚。
一个月后的清晨,景姒出院,临川市的街道上并没有繁华都市的热闹,道路两旁树枝上的积雪也已经融化,宽阔的马路上潮湿一片。
沈易在国外选择金融系使沈志林心情大好,已经把公司的一半交给沈易打理了,他在国外就已经考了驾照,前段时间花费了不少精力转为国内驾照。
景姒和他一起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刚下台阶,沈易摁了摁车钥匙,走上前又为景姒打开副驾驶车门,全程一副保镖与小姐的模式。
景姒坐在副驾驶,纵观全局,调侃道:“离开我以后不也过的挺好?迈凯轮720都开上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尖酸刻薄,一想到他在国外和宋昔生活在一起,就莫名生气。
沈易也不知道她在阴阳怪气些什么,别惹她就是了,小心翼翼的说:“为了你买的。”沈易回到国内的确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这句话是真的。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车窗半开,转个弯开出医院。在公路上,他懒散的一手靠着手扶箱,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来回打圈,转个弯的功夫,他的手腾空好几次,任由它自己复原。
这操作让景姒有些看呆,单手打方向盘。
速度开的很慢,也没有颠簸,景姒头一次没感觉到晕车,看着窗外的树影与阳光。
沈易与景姒很少谈及在国外的生活。刚到达意大利时,宋昔就曾多次找他,沈易总是一副漠然的姿态回绝。他很久都不能睡个好觉,那时候的他睁眼闭眼都是她,每天都和自己说:再坚持一天,就能去见她了,这句话伴随他三年。在国外他几乎一言不发,也很少与别人说话。在意大利18岁就可以结婚,他也不记得有多少女孩对自己示爱,他礼貌拒绝的方式就是声称自己有爱人。
大二时的聚会上,沈易依旧没有喝酒,宋昔拖朋友给沈易下药。他们开了房,沈易眼前出现了幻觉,是看到的是景姒的模样,看着那个人影一步步朝自己靠近,他清醒的知道景姒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的。
这些事沈易都没想过告诉她,为什么告诉她?让她乱想吗?那都不是沈易所希望的。
到了景姒的家,他对这房子的模样再熟悉不过了,高中送她回家已经成了习惯。景姒转身上了二楼,沈易也跟了上去。
景姒坐在沙发上,小礼服连衣裙是珍珠白的,裙摆长度只到大腿的一半,低胸露背,衬的肤色莹润似玉。
自从沈易离开后就没穿过裙子,她还特意嘱咐叶沁帮忙拿条黑色长裤,没想到叶沁完全不听,她好像也不觉得冷,尽管外面只是初春。
沈易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转过身走向后面的桌子上,问:“吃什么?”
景姒无奈的说:“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大少爷。”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玩笑。
她转过头,明显感觉到背对着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的人愣了一下,又继续动动手腕倒热水。
沈易递过来一杯热水,问:“卧室在哪?”
景姒接过水指了指,沈易直径走了进去,过了几分钟拿出一条毯子,说:“盖在身上吧,天气还是有点冷。”
景姒又重复了一遍:“你能不能别围着我转?”
这一个月沈易一直陪在景姒身边,好像不会累一样。景姒也想让他去休息,他不肯,软的不行只能说狠话。
沈易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说:“我已经把学籍转国内了,在A大陪着你上大四。”
景姒眉头轻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明天就回A大。”
沈易不问为什么只答应说:“好。”
叶沁和杨辰枭在开学前就回学校了,沈易给景姒请了假所以景姒还在临川市。
下了飞机,叶沁和杨辰枭果真在A大学校门口看到了沈易,昨天晚上景姒给他们打电话,叶沁是十分不信的。
A大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在看着这个新来的同学,沈易正推着行李箱不得不引人注目,杨辰枭陪着他去男生宿舍。
景姒和叶沁走在校园的小道上,两旁树种生长,伴随着星星点点的无名小花。
叶沁抬起她的左手,摸了摸她手腕上渐好的伤疤,长长的一条斑白,只有伤口处还泛着淡淡的红。她问:“高中的时候是你转来,大学的时候是沈易转来,你们俩闹着玩?”
景姒没想到沈易会突然回国,她也挺惊讶的,好像在沈易眼里,只是两张飞机票那么简单。
她仍旧浅浅的笑,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话:“我只是死了一次,他比我更不好过。”他一个人身处异乡,连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只是那股劲在硬撑。
叶沁疑惑不解,问:“那你怎么还不原谅他?”
景姒神色清冷,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舍:“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再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都说有隔阂就走不远了。现在景姒仿佛和他隔了一座海,即使沈易敢游过来,景姒也没那个胆量面对他,她现在破碎的不成样子,也早已失去了当初的勇气。
反正现在沈易也回来了,就算和他如初也有的是时间。
叶沁哭笑不得:“你就装吧,等着你被打脸。”又接着说:“我觉得唯一相同的是,他总在追你的路上。”
景姒也跟着笑了,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凉意:“这条路上也只有他一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接受别的人,庆幸的是,他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