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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开弓没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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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又是冬天。
校园的雪地,白茫茫一片,被匆匆来往的学生踩踏而过。景姒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白色围巾,端坐在大学的教室内听着数学课。
在这三年里,景姒早已通过大一的选举成为了系花。过生日时,她也会邀请很多人为她庆生。她常常会趁着闲暇去参加舞会,大厅一楼歌舞聚集,水晶吊灯悬吊在上空,她总是一副风情万种的装扮坐着喝酒或者走上二楼靠在护栏旁俯视正中央跳舞的人群。学校论坛里还是会有关于景姒被包养的流言蜚语传出,她通通都置之不理,毕竟众口难调。
她的生活渐渐的以自己为中心,大家都以为她放下了,她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偏北方的城市下雪时间果然会更长,天气也更冷。
大一下半年,景姒试听了意大利语。那节课的老师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中年男子,他只是简单的教了几个会让学生感兴趣的词,其中一个是“Tiamo”它的意思是“我爱你。”
这个词是高二时沈易亲自写下的,已经过去三年,还是犹如当初,迟到三年的爱意她已经收到了。
数学课下课时,坐在前方的陈瑶,转过身,愁眉苦脸的问:“你数学怎么这么好?”
景姒温柔的笑,软软的说:“男…喜欢的人教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习惯改口。她顺手捋了捋长出来的长发,仿佛回到了高二,那个时候她就是这般可爱的模样。
景姒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周延正在外面等着她。她们一同踏入学习,路面的积雪很厚。
景姒双手插进上衣口袋,乌黑细软的头发沾染了少许的雪花,神色平静的说:“周延,放下吧,我都拒绝你86次了。”
这三年里,周延一直光明正大的追求,景姒也一直坦坦荡荡的拒绝。
周延却摇摇头,神色慢慢沉了下去,问:“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景姒笑的眼眶都红了,镇定自若地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开弓没有回头箭,爱情也一样。
这段感情就像是做了一个有头无尾的梦,一旦开始,注定是不会结束的。
每年放假景姒哪也不想去,只会回临川市呆到开学再坐飞机回学校,今年寒假也不例外。
景姒回到二楼卧室后,整理了一下房间,她坐在电脑前座椅上,打电话给叶沁。
“喂,景姒,怎么了?”叶沁在电话那头问道。
“叶沁,你明天能不能过来把猫带回去照顾几天?”
“怎么了?你有事要出远门吗?”叶沁不放心的问。
“我这几天发烧了,等病好了我再去接它。”景姒耐心的说。
“可以啊,我明天去找你。”听见叶沁的回复景姒匆匆挂了电话。
景姒走进浴室放好热水,穿着的睡衣与高二那年他们在凌晨散步时穿的相同。
她拿起那一瓶安眠药和水果刀直直走进浴室,把门反锁,服用了半瓶安眠药后安静的躺进浴缸里。
那一夜白雪纷飞,她穿着裙子自杀,以为得到解脱。
叶沁自己在家里还是不会做饭,每天下午都会出门买饭,她想:景姒发烧了肯定还没吃饭,要帮景姒带一份。
叶沁路过景姒家时,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走上二楼时看见kiki不停的叫,伸爪子扒浴室的门,可是怎么都打不开,最后看见浴室里溢出来的血水,到是给她一个惊吓。
叶沁慌乱之中火警电话,急救电话都打了个遍。
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与害怕,还是试着用景姒的手机打电话给沈易,电话一秒钟就接通了。
叶沁手不停的发抖,她边哭边崩溃的说:“景姒好像在浴室自杀了,我打不开浴室门。”
叶沁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大二时景姒的外婆去世,叶沁才发现景姒得了抑郁症,沈易也在那时候选择双学位。
沈易呆愣在电话另一头,他不管不顾的冲出教室。意大利与临川市有时差。
叶沁整个人吓傻了,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姒被送进医院,只见她浑身沾染着鲜红的血。
急救室外只有叶沁焦急等待,沈易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也赶不回来。
这三年里,沈易从未停止关注景姒,叶沁每天偷偷汇报景姒的情况,沈易才能安心在意大利学习。
叶沁坐在公共座椅上,双手合十,不停的祈祷,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叶沁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与自己相处十几年如同亲人的她离自己而去。
急救室的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你要有心理准备。”
叶沁的眼泪夺眶而出,说:“我求求你救救她。”她在外焦急的等待,医院里很安静,甚至能听见心跳监护仪的声音。
景姒带着呼吸器,面色苍白,心跳微弱的不行。急救室里的医生皱着眉头。叶沁只觉得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终于,得救了。
叶沁陪同在病床前。杨辰枭接到叶沁的电话,开车在飞机场等待,接沈易回来后一起走进医院,三年不见的他,变瘦了,也变得成熟了。
沈易到达病房前,却也只敢透过窗户看,景姒带着呼吸器还没醒。他轻轻推开门,叶沁听见声音才抬起头。
杨辰枭向叶沁招手,示意让他们单独相处,叶沁擦了擦泪点点头,给沈易让了座位。
叶沁已经给她换了一身病服,现在的景姒干干净净,只是瘦弱的不成样子。
沈易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一侧,一滴滴滚烫的泪划过景姒的指尖,她的手轻轻抖了抖。
他垂着眸,看着她说:“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了,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泪水滴落到景姒盖的被子上,浸湿了一片。
二十多岁的大人却哭的像个孩子。
沈易哽咽着说:“景姒,你别丢下我。”
景姒平躺着,瘦弱的身躯显得僵直,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一滴泪从眼尾滑落,沈易早已泣不成声。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冷气偌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步和可以放轻的谈话。
叶沁进来换班让沈易去休息,沈易只是摇摇头,仿佛灵魂已经很着景姒走了。
叶沁哭着骂他:“你他妈装什么深情?早干嘛去了,景姒在的时候怎么不好好爱她?”
沈易没有反驳,顺着说:“是我对不起她。”
叶沁还是把他遣走了,她现在只想安静的陪着她,祈祷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像几年前一样。
如果可以,叶沁真的想回到高一,阻止自己告诉沈易有关于景姒的一切。
沈易回到了网吧,临川市的一切都没变,还是老样子。陈观看见他也很惊讶,现在他确实不应该回来。
沈易眼眸微垂,鼻梁高挺,低哑的问:“她,这三年来过网吧吗?”
陈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沈易口中指的是谁。他回:“节假日的时候经常来。”
陈观说着拿出一个木盒,上面有一把小锁,却是打开的,陈观双手递给沈易后说:“这是她昨天拿来的,叮嘱说等你回国再交给你。”
原来她在自杀前就安排好了一切,这次是真的想丢下他。
陈观想了想继续说:“她一般凌晨的时候来,喜欢关着灯。常常拿两瓶桃子味的酒放在电脑桌前,她总是带着耳机趴在桌子上,走了之后酒也喝没了。”
电脑中只播放两首歌:
《到此为止》粤语版 721遍。
《时间煮雨》 832遍。
沈易垂着头,看着手中的木盒,迟迟没打开,端着木盒回了家,那个他充满痛恨的地方。
房间里干净利落,只是有一股木质香,看上去很久没住人了,檀珍已经把檀妤薇带在身边了。
他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缓缓地打开,里面放着很多东西,都是关于沈易得点点滴滴,最显眼的地方赫然放着一张字条:
沈易,如果你想远行,请一路平安,我等你。
下面放着景姒写的信,工工整整的包装好,还有一些沈易的画像。
他颤颤巍巍的拿起,信上写着。
亲爱的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那时候你结婚了吗?每当想到这个话题,我的心就不受控制的疼痛。
你给我们分开的理由是你喜欢上别人了,可我总觉得你有难言之隐。如果我知道,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我一定要多看你几眼,如果可以我还想再拥抱你。我常常会重新走在我们曾一起走过的路上,我们的画面浮现眼前,仿佛你又爱了我一次。
这三年里,我一个人又去看了洱海,你知道吗?我们曾一起种的玫瑰花已经被海浪冲散了,我不甘心,趁着落日又种了一遍。你会觉得我幼稚吗?我喜欢谈论以前,请不要觉得烦,最后容忍我一次吧。
听说这辈子你最喜欢的人,是上辈子最喜欢你的人。你上辈子一定受过了这个苦,这辈子到我了,所以我们注定是要错过的,是吗?下辈子,娶我吧。
我时常因为想你而落泪,惊才艳艳的少年,我不恨你了,我爱你。
你是我爱的人,却不能成为我的爱人。
20xx年1月24日
爱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