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琬同君心》喜风青

18、第十八章 被人欺辱

　　“大当家，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能否放过她？”

　　“哦？”大当家饶有兴致打量眼前这个柔弱貌美的女子，对她如此胆大有了丝兴趣。慢条斯理开口，“有何东西，是你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女子可以给我的？”

　　“想来大当家希望山寨更加固若金汤，这下山的那道铁索桥，我可以打造机关，使其收放自如。大当家若要关闭山寨，只需启动机关便可将桥拉起来，断开上山之路。这连接山外的唯一通道掌握在山寨手里，对寨里来说百利无一害。”蒋琬沉静回道。

　　大当家眉头高挑，若有所思：“你还会这个？”

　　蒋琬抿紧唇：“我是墨家弟子，不知大当家是否听说过。改造机关，乃是墨家绝学。且这能否成功，只需一试，我没必要骗你。”

　　他眯了眯眼睛，认真端详：“你想要什么？”

　　“希望大当家放过这些女子，放过我，只要大当家同意，我这还有武器图纸，是朝廷都未曾有的。大当家可用来护卫山寨。”

　　蒋琬心中微紧，面上却竭力保持冷静。

　　大当家笑笑，挥手示意厅内众人离开，只留下三名心腹下属。

　　俯下身轻柔抚过蒋琬脸颊，眸内闪过精光：“天真的姑娘，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吗？竟想着与我谈条件。既有如此才能，我怎能放你离开，今儿我得了你的身子，你便好生留在这儿为我所用。”

　　蒋琬脸色一白，强作镇定：“你若这样，我必不会助你。”

　　“是吗？”大当家摩擦她的下颌，轻蔑一笑，满口酒气迎面扑来，“你们女人，往往面上坚贞不屈，但只要得了你们身子，不认命也得认命。”

　　话尽，双手一伸，就要剥她衣裳，竟想席地做那事。

　　蒋琬惊慌起身，抬步欲逃，被大当家用力拽扯住头发，将她往居中的太师椅榻拖拽。

　　同时，狞笑着吩咐下属：“那两人，好好给她们长长记性，知道这山寨的女人该怎么做。”

　　下属们骑扑上去，压住兰娘两人的身子，将她们的头死死按住。她们拼命挣扎着，嘶声叫喊，衣衫撕碎的声音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大当家的身体如同沉重的铁块压在蒋琬身上，露出恶心的一口黄牙。

　　蒋琬双手奋力隔挡在头上，却被男人粗悍的大手卸了力道，直接将她手臂扭脱了臼，留下满胳膊的淤青。

　　她扑腾着双腿，胸口急剧起伏，竟踹到了男人的子孙根。大当家不禁痛呼，目光一凝，捏住她的两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尝到了满口的血腥气。

　　男人狰狞道：“竟还是个烈性儿，今儿还就得给你搞服了。”

　　她被打得侧了脸，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耳边是兰娘她们痛苦绝望的泣音，她闭了闭眼，仰起头，露出雪色的肌肤，娇艳的唇色，卷翘的睫毛轻微颤动，半边血红的面颊更是给她添了层凄美怜意。

　　他的愤怒之火不知不觉消散下去，忽得唇干舌燥，小腹火热，目色渐趋迷离，被其娇美柔弱的姿态蛊惑。

　　蒋琬神色温柔至极，抓着他的衣角，缓缓起身，声音低低的、慢慢的，轻柔得似呢喃，凑到男人身边：“大当家，我害怕……”

　　她越靠越近，几乎倚在他身上，身子娇柔温软，眸光专注温顺，勾得大当家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脸上。

　　她柔柔抚上他胸口，脸颊越来越近，大当家的喉头动了动。

　　刹那间，胸口传来凉意，似被针扎般，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穿胸而入，他不由低头看去，衣衫完好，并无异常。

　　蒋琬迅速退后。

　　大当家疑惑抬首，蒋琬在笑，依然温柔似水。

　　胸口越来越疼，他大惊，却是迟了，习惯性地探向自己腰间，欲抽出鞭子，眼前一黑，口中喷出温热鲜血，无力地晃了晃，栽倒在地。

　　他捂住胸口，断断续续道：“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咚的一声，惊到正在行不轨之事的下属，下属们呆怔住了。

　　兰娘抓紧时机，抽出藏起的匕首，扑向身上的男人，寒光一闪而过，匕首切入身体，直直推进去，滚烫的血喷涌到兰娘脸上。

　　男人目光下落，瞪大双眼，却说不出一句话，直直栽了下去。

　　兰娘厌恶地推开他，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来，面色凛冽。

　　下属们目眦欲裂，赤着双眸，看见死去的同伴，额头青筋暴跳，脸色青得可怕。

　　两人大吼一声，朝蒋琬扑去。

　　她慌乱起来，往门外奔去，两人见此情景，脑子彻底清醒起来，哨声一响，门外不过片刻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蒋琬脚步一顿，慢慢退至兰娘身边。

　　大门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吵嚷着、询问着。

　　有人大呼道：“大当家！”

　　“大当家怎么躺地上了？”

　　......

　　三人同门口的匪徒对峙着，匪徒惊惧不已，大当家躺在地上不知死活，众人不知情况，竟无人冒失地冲过来。

　　蒋琬深吸口气，大喝道：“不准过来！我有暗器！我的暗器淬了毒，见血封喉，就像你们大当家一样。”

　　众人哗然。

　　这么说，大当家死了。

　　屋内的下属眼神冷厉，喝道：“给我捉住她，给大当家报仇！”

　　人群里隐隐骚乱。

　　“大当家已经死了，你们还要为他效力吗？大好男儿缘何非要屈居人下，如此机会该当把握。这山寨是你们所有人的，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做这山寨的主人......”

　　蒋琬凛然生威地站在人前，目光灼然，抬眼一扫，眼里的光似无形刀锋，竟让人有瞬间的生寒，字字句句，振聋发聩。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僵硬着身子，有人眸子算计得转来转去，众人窃窃私语，一时无人出头。

　　下属脸色阴沉得厉害，这群蠢货，竟被个女人三言两语地挑动了，冷声冲蒋琬道：“闭嘴！”

　　蒋琬径直高声：“我有失传的武器图纸，得它便可得天下，众位绿林好汉若能保我，我便赠与他。”

　　她特意夸大武器的作用，且先前大当家将众人打发出去的行为，更是证明了她手中武器的重要性。想来这山寨并非所有人都如大当家那般想。总有人会保她，只有让众人乱起来、争起来，她们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风里带来若有似无的的油味与浓重的焦糊味。

　　有人嗅了嗅，疑道：“哪里来的糊味？”他循着味道，转了转脑袋，看见一片火色，惊道，“着火了！”

　　黑夜里窜起好几簇焰色，此时夜风吹过，东南西北四处的屋子俱都燃了起来，山匪们大惊失色，推嚷着赶去灭火。

　　救火的呼喊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

　　门前的山匪陆陆续续地离开。四周空荡下来，唯有大当家的两个心腹下属还留在原地。

　　下属惊疑不定，扬起刀，指向蒋琬等人，审问道：“你们干的？”

　　蒋琬不语。

　　她猜，或许是那些逃出去的女子放的火。

　　“不说话是吧！”话未尽，已是举起大刀率先朝蒋琬砍来。

　　来得太过突然。

　　蒋琬以为他会顾忌其他山匪的想法，不曾想那些人一走，这人就忙着收拾她们。

　　不由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反应不及，还立在原地。

　　眼前身影一闪，血泼洒到蒋琬脸上，身旁的兰娘瞪大眼睛，发出惊天的怒吼。

　　小桃扬了扬唇，瞳孔涣散，软软栽倒在地，轻轻呢喃：“小宝等等娘亲……”

　　蒋琬心中一震，不待她伤心，那人抽出小桃心口的长刀，再次冲她而来。

　　她只记得那刀滴着鲜红的血珠，泛着寒意的刀锋曾是她最害怕的噩梦。

　　兰娘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被男人提着脑袋反反复复往地上撞去，从怒吼挣扎至无声，她明亮的眸子光芒散尽，阖上了双眼。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

　　小桃娇怯懦弱，兰娘刚烈坚韧，她们那么努力地想办法，挣扎求生。只是想好好活着，与亲人好好在一起，为何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实现？

　　她们做错了什么——

　　这世道何时变成这般——

　　有人拽着她的头发，大刀割破她的衣衫，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深可入骨的刀痕，鲜血染红了雪色衣衫，衣摆在夜色里开出红色的花。

　　她眸子里烧着火焰，似要焚尽这世间的罪恶，身上不觉得痛，只有心口裂开无数道缝，痛不欲生。

　　女子活在这世间，便只能任人欺辱吗？

　　世界好像安静了，她看不清任何东西，眼睛里只有绛色的血和银色的刀。她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腐朽肉身，一遍又一遍，往男人的心口插去。

　　男人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眸，早已死不瞑目。

　　他们想不通，这女子为何那么多暗器，一个接一个地往他们身上招呼；他们想不通，女人们为何会不顾性命地互相帮助；他们想不通，娇弱的她如何双手抓着刀刃，反抢过去杀了他们。

　　木质的房子被人泼了油，夜风呼啸，带起烈烈山火，已经无人再救火了，所有人忙着逃命。远眺看来，只觉整座山头烧了起来，将夜幕烧出一个口子。

　　火焰烧到了蒋琬所处的屋子，温度越来越高，目之所及皆是火海。

　　她茫然地起身，长刀叮当落地，环顾四周，死去的男人，死去的小桃，死去的兰娘，所有人都死了。

　　她踉踉跄跄地将小桃、兰娘挪到身边，安静地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火光，生不起一丝一毫逃离的想法。

　　她好累，是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疲惫感和孤独感。

　　还有人在思念她吗？

　　燃烧的房梁坠下，火焰一簇簇地爆开，似燃烧的花。门前是火，门后是火，整个火光的世界只有她。从秋日走到春日，秋日的雨那么大，冬日的雪那么寒，春日的风那么凉。

　　她的夫君，知晓她无数次死里逃生，只为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