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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被抓山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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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琬头昏脑涨,缓缓抬起头,脖颈处一阵痛感。
有人打昏她,将她抓了来,四肢僵硬麻木,人用麻绳牢牢缚住。
屋子泛着潮气,湿冷异常,火光透过纸窗洒进来,照见随意堆叠的枯草堆,或坐或躺着几名女子。
蒋琬心下不安,这些女子俱是年轻貌美,面色疲惫惊慌,不时有人小声啜泣。
她往上挪了挪,欲倚靠在墙上,身旁女子凑了过来,抵着她的身子,给她借了些许力道,轻声问:“你还好吗?”
声音有些耳熟,蒋琬仔细辨认,竟是那群流民里的年轻妇人,不禁脱口道:“你怎么在这。”
这位妇人便是那名婴孩的母亲,名叫小桃。她垂首,脸皮涨得通红,羞愧道:“女郎,对不住你,我也不知道大伯他们会抢你的骡车,还连累你被抓。”
小桃不是坏人,在亲人心生歹念时,还极力劝阻过,然她只是人微言轻的媳妇子,改变不了当家人的主意,又见蒋琬被抓,同当时情况一联系,便知与其亲人有关。
听她言行,蒋琬询问怎么回事。
她道:“我们遇上了一群山匪,他们见我们有骡车,以为我们家中富余,抢了之后,却发现并无多少银钱,很是生气,欲杀他们。他们就.......”她难以启齿,又见蒋琬神色温和,终是接了下去,“就胡乱说你们定有不少盘缠,想来山匪循着那话找到你们。”
“你们——”蒋琬不禁怒斥出声,见她越加低着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责怪?怒骂?这会儿已是无济于事。
是她不知人心险恶,若是多听仲益之言,或许结局不一样。
“你认识路吗?你亲人他们被抓了吗?”她转而问道。
小桃沉默半晌,无力道:“天太黑了,他们带着我在山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晕,后来就到了山寨。夫君他们......”她哽咽着,“被杀了,他们只留下我和大嫂的命,我的小宝,那么小的孩子,他们都不放过——”
她呜咽个不停,却无眼泪可流,只是身子软软靠着蒋琬,嘴里念亲人的名字。
极致悲苦的时候已经过去,更多的却是对即将到来的命运的绝望。
啼哭引发了其他女子的心声,转瞬间,整间屋子萦绕着痛苦的悲泣,然她们即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亦压着嗓子,生怕惹来匪徒。
蒋琬靠在门边,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声隐隐绰绰。
“雷子哥,这娘们怎么弄成这样?还活得了吗?”
名唤雷子的呸了一声,冷声道:“死了活该,差点坏了大哥的大事。”顿了顿,又道,“寨里来了贵客,大哥让我寻几个美貌乖巧的招待。这群人学乖了吗,还在寻死觅活没?”
“这我也没进去过啊,不过里面一直安安静静的,应该认命了。”
雷子斜他一眼,取笑道:“咋不进去看看,想玩就玩呗,大哥的脾性你不知道,这群娘们本来就是给兄弟们准备的。”
守卫嘿嘿一笑,摸了摸头:“别说,不久前小树带了一个过来,长得那叫一个美,还以为专门献给大哥的。”
雷子沉吟片刻道:“那就先别动了,刚好来贵客,带去给他们瞧瞧。”
旋即是锁链碰撞的声音,光线射入,大门洞开。屋内哭声戛然而止,女郎们纷纷将自己往阴影里藏。
两名大汉走进来,抬着女子随手扔到地上。她俯趴着,看不清面容,只见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青紫皮肤,还有一道道鞭痕,汩汩留着鲜血。
两人在房内环视一圈,却见众人死死埋着头,看不见面容,其中的高个男人眉心一蹙,目光阴沉:“都抬起头来。”
无人应声。
高个大汉啧啧一声,招了招矮个男人:“你说的那个,给我指出来。”
蒋琬有不好的猜想。
果见那人提灯一晃,看清众女子的穿着打扮,目标明确指向蒋琬:“就那个,雷子哥你瞧瞧,关了这么多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货色。”
雷子走至蒋琬身前,强硬挑起她下颌,端详着,哈哈笑道:“果然是个美人!小树大功一件啊。”
蒋琬垂眸不语,脑中急转,又见雷子指向小桃,另有四名女子。
被指的一名女子扑抱住雷子大腿,悲怆道:“大哥放过我吧,我会洗衣做饭,求大哥给个机会。”
男人蹲下身,大掌掐着娇嫩的脸庞,邪笑着:“这么娇贵的小美人,咋能做那些粗活,放心,哥哥们会好好疼你们,只要好好听话。”
两人背对房门,尽情调戏着被选中的女郎,满脸得意。
被扔在地的女子缓缓动了动。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以众人未曾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扑向雷子,从背后准确无误地狠狠扎向他胸口。
雷子惨呼一声,守卫又惊又怒,将她踹至墙上。
女子如滩烂泥缓缓滑下,吐出满口的鲜血,静静趴在地上。
雷子捂着胸口跌倒在地,守卫惊慌失措:“雷子哥,有没有事,你别动,我去找大夫!”
说罢,急急奔出去,还不忘锁上门。
屋内重新黯淡下来,女郎们安静异常,无人出声,唯有雷子一声更比一声大的喘息声。又过片刻,喘息声逐渐变小,雷子痛晕过去。
蒋琬利用袖中薄片,果断割断绳索,起身给小桃解了绳子。
小桃一愣:“你——”
“小桃,我们试试逃走吧,这是个机会。”蒋琬认真说道,又吩咐小桃给大家解绳子,旋即拿出一根银针,探手戳弄锁扣。
小桃思及目前情况,环顾四周,咬牙照做。
女郎们面面相觑,倒无人反驳。
蒋琬探手出去,拿下了锁来,开了门,招呼大家:“应该要来人了,我们快走。”
山寨原就没将这群女子放在眼里,关押众人的木屋位于僻静之处。且因平日众人被绑着,只安排了一人看守。
此时那名守卫离开,一时无人路过。
她们时间很紧,耽搁不起,蒋琬见屋内无人敢踏出去,有些着急。
有人轻声道:“就算跑出这个屋子,我们又不认识山路,肯定跑不出山寨。”
话尽,墙边被踹飞的女郎,发出虚弱的声音:“帮帮我,我要走!”
蒋琬忙过去搀扶起她。
她面容青肿,被人打得看不出人样,嘴角残留着血迹,胸口似破风箱,声音嘶哑,眸里有光:“走,我们快走!”
蒋琬环顾一周,见她们面露迟疑,劝道:“总要试试。我已经把门开了,选择权在你们,如果走,尚有一丝机会,不走的话……”
她抿了抿唇,叹口气,不再耽搁,扶着女子出了门,小桃跺了跺脚,追着她俩跑出去。
众女郎呆愣片刻,便有胆大之人道:“她说的对,若不走,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我宁愿死在路上,也不要被人糟蹋。”
这夜并无月色,伸手不见五指,许是因着山间林木茂密,更添一份阴诡,他们不敢朝山寨里灯火明亮的地方而去,只能磕磕绊绊地顺着受伤女郎所指的方向摸索前行。
受伤女郎名唤兰娘,半个月前便被山匪捉了来。她原是这附近村民,对此地很是熟悉,虽被人一次次糟蹋,却从未认命。
或许因着寨里招待贵客,山匪聚到了一处,游荡在外的守卫并不多。
此时黑夜是最好的掩护色,兼之女子身形娇小,及至跑出很远,未有人发现。
众人以为看见了曙光,有望逃走。
不想寨里忽的吹响哨声,似石破天惊,整个寨子倏然灯火大亮,寨民闻风而过、鱼贯而出,结成小队在各处搜索。呵斥声、命令声、踢踏声,还不到一盏茶功夫,逃跑的迹象已被人发现。
山林间显露出火光,满脸横肉的大汉正举着火把逼近她们。
大汉们早已发现踪迹,却似那捉鼠的猫,慢悠悠地吊在身后。几人慌不择路,被树木勾破衣衫,被石块绊住脚步,跌跌撞撞,一脸狼狈,待欣赏够了三人模样,大汉轻而易举逮住几人带回了山寨。
蒋琬三人被带至寨中最高处的屋子。
厅堂内左右置了两排长桌,摆满珍馐佳肴,坐满寨民。居中而坐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人,肌肉将墨色衣袍撑得鼓鼓胀胀,面容敦肃,双目如电,手里转着酒杯,道:“抓回来了。”
蒋琬三人被人推到地上跪着,一名满脸胡须的汉子谄笑着:“大当家,抓回来了,我问过,就是地上这几个小娘皮搞的事。”
大当家饮尽杯中酒,随手将杯子一掷,瓷杯碎成几瓣:“一群女人能让人跑了,其他几个呢?”
汉子面色难看,恨声道:“那群娘们藏得太深,但肯定还没下山。大当家再给我点时间!”
大当家扭了扭手腕,拿起身周的鞭子,从上首走了下来,黑色皮靴毫不犹豫地踩过碎瓷片,发出咔嚓的声音。
他走至汉子身前,微微一笑,旋即卷起鞭子,狠狠甩至汉子脸上,立时现出几道红印,鼻间淌出血,他不敢擦出,瑟瑟发抖地伏首磕头。
大当家神色淡漠:“下去领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让贵客看了笑话。”
厅堂内落针可闻,众人噤若寒蝉。
男人转到女子身边,打量三人,问:“她们怎么回事。”
小弟指了指兰娘:“这娘们伤了雷子。”又指了指蒋琬,“这娘们撬的锁。”
男人挑了挑眉,一把抓住兰娘头发,迫使她仰头,恍然大悟:“是你啊,怎么总是找死呢,都放过你一马又一马了。”
兰娘面无表情:“有本事,你直接杀了我!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败类。”
男人眯了眯眼,拍拍她的脸,旋即骤然一巴掌甩在脸上,将她抽飞在地,吩咐道:“既然这么不想伺候我们兄弟,拉出去喂狼吧。”
寨里养了群凶残灰狼,平日里若遇貌美的女子便留下来,那些同行男子则直接打残喂了狼群。
便有两名小弟上来拖人。
蒋琬扑到兰娘身上,喊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