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取素岸一汪水

3、圣诞节登门的未婚夫

　　那天是圣诞节，我们家向来不过洋人的节日。但我却在房间里听见了楼下佣人们清扫和张罗上菜的声音，家里好像来了客人。

　　接着一位女佣端来了礼服让我换上。我被人匆匆带下了楼，楼梯尽头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青年，他的目光直直看着我，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想扶我。

　　我不动声色地从那人身边走过，他的手尴尬地被我略过，但他又马上抽回了手。

　　在父亲与别人的交谈中，我得知那位青年是我的未婚夫，他将在法国完成硕士学位，陈伯父联系了我的父亲希望能让陈怀民在我家中借住。

　　小时候在中式园林院子中，我是见过我的未婚夫的，那时我们都是孩子。

　　“霖香，阔别十几年，不知道你是否还能认出我。”陈怀民眼中带着光，这种光我在纪云安眼中也看到过，难道陈怀民愿意履行婚约不单单是因为父母之言，而是对我存有感情。

　　我回避了陈怀民的目光，我不想伤害他，我明白我只想嫁给纪云安，不能给陈怀民任何幻想。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父亲及时出口，场面才缓和了不少。

　　陈怀民和父亲交谈着，不时看向我，他吩咐下人把带来的礼物呈上来。

　　“家父托我向您问好，还有一些来自家乡的珍品，家父说秦伯父离乡十几年，希望这些珍品能慰藉秦伯父的乡愁。”他说话很得体，是父亲喜欢的正统书香门第里的公子。

　　父亲笑得很开心，手搭在陈怀民的肩上。

　　我只觉得刺眼，父亲从未给云安一个好眼色，如今却对着一个初来嫁到的人和颜悦色。

　　陈怀民又一次看向我，他三两句结束了与父亲的对话，款款向我走来。

　　“刚刚恕我冒犯，不该直呼秦妹妹的闺名，妹妹勿怪。听闻今天是外国人的圣诞节，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我还是冒昧准备了礼物。”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包装的礼盒。

　　“在家中时，我收到了您在巴黎第一大学读书时的照片，照片中您穿着粉色的套裙，我觉得您应该喜欢粉色，于是自作主张替您挑了粉色的胸针。”

　　我看到了胸针上镶嵌的粉色钻石，明白这个礼物价值昂贵，我知道我不应该收下，正准备措辞要拒绝。

　　但他好像读懂了我的神色，在我开口前马上改口：“妹妹不必觉得有负担，全当做怀民在您家中借住的酬谢吧。”

　　他的这番话让我把拒绝的话卡在嘴边，再回绝，就是驳他的面子了，我打算先假装收下，在交给父亲，让父亲决定胸针的去留。

　　于是我礼貌地点头回以一个微笑，接过胸针后，以身体不适为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