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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豆的自我修养 ...

  •   ——曾经有人跟我说,爱豆是偶像,是榜样,是天上的......星星。
      江等记得自己最开始是被星探挖到的,所以比南航他们来到E代的早一些。他是因为学习钢琴的时候被E代上海部的人听到了,他们和自己说,他们是创造星星的地方,而他就会成为那个万众瞩目的星星,给予许许多多人虽然渺小但是明亮的光与方向。

      “我知道了。”

      郑因看到江等急匆匆地背影,与他们大批要去录制团综的人背道而驰,欲言又止地停了停,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妈,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妹妹,我没事。”

      “嗯,你放心,公司管得严,他们进不来。”

      “我很小心的,会注意安全的,您放心。”

      “好。”

      “......妈,帮我和妹妹说句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您和爸。”

      “嗯,好。”

      江等放下手机,长吁了一口气,透过反光的落地镜看着眼前走了很多年的走廊,突然觉得这里闭塞黑暗的骇人。他低下头,看着郑因发来的微信,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勉强。

      ——“你怎么不录团综?”

      ——“你没事吧?”

      ——“......”

      江等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回道:“没事,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郑因放完语音,看向南航。

      南航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低着头,闻声叹了口气,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露出疲惫的眉眼,一双深情眼此刻满是劳累,他皱着眉,想说什么,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口叹气。

      “算了,拍完这个两天一夜再说吧。”

      郑因看着他手机里,聊天框空了很久的置顶,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南航,他不告诉你,那你也没主动找他呀。”

      “......那你呢,你刚才见到他,也没主动打招呼啊。”

      南航很少这样明显地情绪外露,哪怕他只是冷着脸,瞪着郑因,说出犀利但不算恶毒的话。

      郑因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江等看着微信里,妹妹苍白的笑脸,和腿上厚厚的绷带,抿了抿嘴,象征性给A姐发了的请假也没有被理会,他实在等不了,试图用老办法混出去。

      隔了三年,衣帽间的假发劣质了很多,江等不顾太多,裹得严严实实便往外走。

      应该没有人发现他,E代只有男团,从来没有女人,只要女装的像一点,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太多,更何况大概所有人的消息都指向他应该在团综里镶边,而不是溜出来。

      江等家里人这个月来首尔看他,却被私生尾随,车门被扒开,江等唯一的妹妹跌下车,左腿骨折,额角擦伤,现在只能住在医院等着联系转院再回国。距离他给A姐说明事由请假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她依旧没有回复他。

      “哥哥!”

      “暮暮~”

      江等一出现,江暮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动不了腿就挥舞着手,江等过来抱她,她就不撒手,靠着江等的颈间就撒娇:“哥哥你来啦~”

      江等难得露出了温柔放松的笑意,哄她说:“对不起呀,哥哥来晚了。”

      江母瞪他,说:“你这孩子,说不让你来你还来,公司那边因为这个罚你多不值当。”

      江父叹气,说:“你不用因为我们有压力......”

      “爸妈,”江等打断江父,垂着眼睛说:“他们是因为我才伤害你们的,是我的错,我得回来看看。”

      江父欲言又止,看向江母,江母叹了口气,说:“小等,你当初说要走这条路,我和你爸就做好了准备,妹妹也不怪你。”

      江暮努力点点头,哼哼唧唧不放手。

      江等独来独往了半年,此刻终于有了那种熟悉的暖意,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放下江暮到病床上,说:“怎么胖了呀,哥哥都抱不动了。”

      “哥哥坏!南航哥哥就不说我重。”

      江母抬眼,看到江等垂下的眼睛,看了一眼江父,两人对视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这次没来,他要在肯定也说你重了。”

      “我不信,南航哥哥怎么没来?你打电话给他,他不会这么说的!”

      江等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你怎么就想着他,他有什么好的。南航哥哥在工作,很忙,我们不能打扰他,现在是哥哥说了算。”

      “哥哥怎么不忙?”

      “算啦,哥哥不忙才好,哥哥不忙才能多陪我。”

      江等噗嗤一笑,忍俊不禁说:“自言自语,从哪学的呀。”

      江暮正要说话,就听到江等手机铃声响了,她乖乖看着哥哥接电话,脸色从温柔的笑意忽然变得冰冷愤怒。

      “爸妈,有私生跟着我知道咱们的行踪了,你们快带着暮暮走,我们分两个方向。”

      “哥哥!”

      “暮暮乖,哥哥得走了,要听爸妈话。”

      江暮看着江等坚定复杂的眼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被抱起来的时候,她看着江等匆忙狼狈的背影,突然感觉到很大一股悲伤的感觉,眼眶通红着,渐渐滴落豆大的泪水,就在快看不到江等的背影时,她突然大哭起来,稚嫩的童声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哥哥再见——”

      抱着她的江母愣了一下,红着眼睛摸了摸她的头,给她擦了擦眼泪,带上小口罩,熟练地说:“哥哥是去做明星了,是很多人的榜样,我们要支持哥哥对不对?”

      江暮哭得抽抽搭搭,说:“嗯。”

      “暮暮不哭了,我们不给哥哥添麻烦好不好?”

      江暮点头,眼神还是恋恋不舍地看向江等,闷闷说了句:“好。”

      ......

      江等根本看不出来私生都藏在哪,只能快速地往回走,刚打了辆车就看到后面好几辆虎视眈眈的车子,他只能让司机绕了一圈又一圈后再不起眼的树下下车,向熟悉的方向狂奔。
      知道假发已经暴露,他扔掉假发和外套,穿着里面的衣服低着头跑进公司大楼。

      人潮涌动之间,好像每个人的身上到处都是窥探的眼睛,江等紧紧攥着手,急匆匆地伪作正常,却还是感觉到周围狂热的视线和窃窃私语,他暗暗安慰自己马上就能到电梯,一切都会没事的。

      “江等!”

      “麦麸批滚出公司吧!”

      “不参加公司活动还卖惨,真不要脸。”

      “还女装,真恶心。”

      “唱歌难听死了怎么还在这?”

      “你们有病吧我们等等招惹你们了吗?”

      “等等,看看我呀!等等!等等我是特意来找你的等等!”

      “等等你和南航一定要好好的呀!等等,听到没有啊,等等你看看我!”

      “南江批都混到这来了?能不能滚?”

      “什么眼神粉江等啊?”

      “就是,指不定干过什么破事呢。”

      “别捆绑我们南南了行不行?!”

      “江等!你给我把舒智和叫出来!”

      “江等!”

      江等不记得第一声是什么时候、谁说出来的,他只知道那一声之后,忽然很多人蜂拥而上,带着谩骂、争执、诅咒、欲望,让他头皮发麻只想赶快离开。他以为跑到电梯就没事了,却看到上面写着由于二层以上录制节目停用电梯,楼梯间都被封的死死的。

      他想起A姐给他的回复——“哦,可是你被私生跟了,家里人也会有危险吧。”

      她知道。

      她知道这里有人,知道到处都是人。

      江等面色惨白,他也知道,是他自大的以为他小时候被上天眷顾的小把戏能够贯穿终生,其实他早就已经是一个被放弃的存在。

      他来不及想太多,立刻转身跑向一层的洗手间,本想着男女之别能挡一挡,却被后一步到的人破门而入,他只能把自己缩在闭塞的厕所隔间里。他很庆幸这里的厕所是封顶的,否则他不敢想象这里是一个怎样的绝路。

      江等还算冷静,他给警察打了电话,但他们觉得私生并不算是犯罪行为,公众人物就应该在公众面前暴露一切,甚至讽刺他立牌坊,话语的散漫和冷漠听得江等汗毛倒立。感受着门外丧尸围城,门内求助无门的绝望感,江等颇为乐观地在心里吐槽——原来韩国现实电影吐槽的警方,真的是这样啊,韩剧果真诚不欺我。

      门外疯狂的砸门,伴随着尖叫咒骂,江等捂着耳朵,试图冷静地想办法,大脑却总是一片空白,他懊恼地捶着脑袋。

      眼看着这个门岌岌可危,江等疯狂联系工作人员,试图求得帮助都没有任何回应。他看着似乎人满为患、其实毫无作用的联系人,慌乱地吞了一口口水,无意间瞥到联系人里的南航,闭了闭眼,打了过去。

      “嘟——”

      “嘟——”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南航在录节目,没事别找他。”

      “......”

      ——“我被私生困在一楼厕所了,如果你不想我的伤残死讯影响你们公司,赶紧让人下来救我。”

      ——“保安都在楼上守着,你跑到二楼来,让保安接你。”

      江等抿着嘴关上手机,迅速打开门,好几个人重心不稳扑上来,江等飞速冲出去,中间被无数次拉扯抓伤,他都冷漠地甩开,不知道谁跌倒了谁踩到谁了,江等感觉无数个绳子在把他往地上绑,但他执拗地往前走,仿佛走出去就得到了什么一样。

      江等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背后一冷,有人抄起保洁的水桶扣在了他身上,上面是不知道掺杂了多少脚踏与磨蹭的肮脏,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就像此刻正在过街喊打的他一样。

      “江等!你也配在E代!”

      “滚出去吧!混子!皇族!”

      在异国他乡,辱骂他的竟然全是他最熟悉的语言,江等真的倍觉讽刺。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止,快步跑到二楼。

      保安扫了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只跟他说:“里面在录节目,记得躲着点摄像头,A姐说影响不好。”

      “......好。”

      江等那天没看到任何人,因为他躲在了二楼的杂货间,那里没有录制的素材,准确的说,每一层的杂货间都没有——所以他和南航曾经无数次背着所有人在每个角落里耳语、亲昵、拥抱过。

      半年以来,他快要忘记他还是一个在谈恋爱的人了。

      江等坐在器材上,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也没看到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他也没什么整理的欲望,说实在的,他现在的状况再怎么糟糕他都不会有什么波澜了。江等弯着腰坐着,湿透的T恤带着臭味紧紧贴着他的背部,活像个颓废的流浪汉,江等自嘲地想着。

      按照三年前的自己,碰到这种事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还要对着所有人竖个中指,然后讽刺一句“小爷不伺候有病的上帝”,最后潇洒离去。

      江等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觉得自己真是不能再窝囊了。

      变声期之后唱歌跌落神坛,从小到大跳舞被人诟病,rap像个笑话,说起综艺感更是什么也不是,除了冷场还是冷场,不受人欢迎,不受人喜欢,什么也做不好。他到底在这里干嘛呢?他失去了自己曾经恣意昂扬的个性、引以为傲的热爱,就为了眼前潮起潮落的人际,虚无缥缈的爱情,好高骛远的理想;与此同时,他偶尔的冲动与愤怒却只给他带来了更残酷的挫伤,为的是仅限于他觉得的正义与情谊,仅限于他觉得的不公和不甘。

      他想,他是不是太在意这里的人和事带给自己的影响了。

      难道他除了这里的事,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难道,这里的人都值得他的热忱与奔赴吗?

      ——“小等,下次别自己跑出去了,太危险了。我今天晚上要去拍戏,我叫老郑陪你。”

      江等垂眸,心里闷闷的,不至于哭不至于怒,太多的细节积压在一起,他却没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只是冷笑了一下。

      ——“不用了。”

      #E代粉丝
      #全员目击星江等
      #江等被堵厕所
      #江等被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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