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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们的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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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下意识地理想化,再将注定会发生的结果拖到以后,那只会带来更加剧烈的歇斯底里。
南航被郑因拉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感到很奇怪,最近大家准备出道战都忙得要命,理应卷生卷死,郑因突然拉自己来办公室扯些什么?
直到他看到很久都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江等。
江等推开门的时候力道不小,看到他们也跟没看到一样,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们之后便冷着一张脸向另一侧走去。
南航听到A姐怒吼了一句“你想干什么?”
江等没理她,走得很快。
南航皱着眉,敲了敲打开的门,看着愤怒的A姐,顿了顿,问:“姐,怎么了?”
“......没事,你别管了,回去训练。”
南航觉得奇怪,A姐应该盼着他们两个分手才对,碰到江等来闹怎么可能不在他面前说上一嘴,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她说都不能说?
他看向郑因,他也是一脸茫然。
南航想要问江等,才发现自己很久没联系他了。
他停了一下,想着自己已经有了王牌,在杨导的片子里初露锋芒,只要稳在首位出道,A姐就会履行承诺,让他选择第五个出道位。
虽然,对稳在第五的韩子越并不公平,可是......
可是这里,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南航回到练习室里,本来应该沉下心来好好训练,却意外地感到心慌和不安,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萦绕在心间,他以为这可能是突然见到那样冷漠偏执的江等的错觉,故作忽视,强迫自己沉下心研究舞台。
晚上,南航终于知道那种感觉来自于什么了。
#江等爆料暗恋南航
#江等南航
#E代出柜
#南航回应喜欢女性
#江等麦麸
#江等恶心
#江等滚出E代
......
“提问江等,如果选结婚对象的话,你会更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嗯......”
“没有想过吗?”
“想过,南航。”
“啊,是想要这个性格的女孩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就行,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呃,你们感情真好。”
“哈,还好吧,他都不搭理我。”
E代全民目击星南航发博——南航择偶标准,女的。
......
发出这个微博的时候南航没有反对,即便他知道这个可能会给江等带来很大的冲击。南航早就告诉过江等,想要出道,想脱颖而出,必须要顾全大局,江等这样的人有退路有底气,可他南航什么都没有,他花了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站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南航自己也是,他无法忍受接近胜利的时候归于平庸,更没办法接受一无所有的自己和江等之间无法弥合的差距。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江等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无疑是让南航愤怒的,他知道江等心里有不满,知道江等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甘,可是南航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筹谋努力,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和江等这份珍贵的感情和梦想,而江等的任性却能做到几乎毁了两个人——他在逼着南航选择,逼着南航在绝境之中选择江等和梦想。
南航是生气的,他无法容忍别人触碰他的蓝图,哪怕那个人是江等。所以他像是赌气更像是警告地允许了这个微博的发出。
——“江等,我们聊聊。”
江等关掉手机,插着兜坐在A姐办公桌对面,面前是打开的协议,他神色淡然,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南航的回应和寻找而有什么波澜,他挑了挑眉,说:“怎么,考虑的怎么样?我这样的人,你要的起吗?”
A姐冷静地看着他,说:“江等,这对我没有损失,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是在自毁星途,为了赌气,值得吗?”
江等笑了一下,说:“姐,我当初进这里,是你们求我来的。星图算什么,我根本不在意。”
A姐似乎看透了他的逞强,歪了歪头,说:“那,南航呢?你不跟他一起出道了?”
“......”
“上次着凉,嗓子发炎了。”江等笑得牵强,他说:“姐,我唱不了歌了,我不能和他一起出道,而且......”
江等低下头说:“我也不想出道了。”
“......成,合约还有两个月,到时候我会把解约合同给你寄过去的。”
“......”
江等点点头,起身便走。
A姐看着他,叹了口气,说:“别找南航说这件事,他得顺利出道。”
“知道了。”
江等出去的时候学聪明了,提前跟江父江母打了招呼,江父便叫家里雇的保镖来接他,江等只需要惬意地路过他们训练,然后等着回家就好了。
出道战在上海举办,刚好他也是回上海,一前一后走,但是却走向了完全不一样的路。他其实不意外南航的反应,南航一直是这样一个理智冷静、杀伐果决的人,先理后情,这无可厚非,江等也没想着南航能站出来力挺他或者打圆场,他在几乎一年的恋爱冷却之中,单向寻求了南航的回应太久,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他并不是出于逼迫南航的目的,他太了解南航了,他不是一个人会被别人所裹挟的人,他只是想要毁掉自己,毁掉作为爱豆的自己。
某种程度上,江等和南航很像,他们都是极端偏执的类型,只是他们极端的方向并不一样,如果说南航执着于野心和出人头地,那么江等执着于的就是近乎执拗的自我探寻。江等觉得人生太短,一定要做自己快乐的事情,不能花费时间在根本不合适自己的人事物身上,这个合适与否与大多数人的定义不同,江等的定义就只有心里爽或不爽。
他的确是个骄傲、不懂得人情冷暖的二世祖,他知道自己有天赋、有底气,所以才愿意在这里为了明星的梦想而追逐。而现如今,无论是公司、南航、粉丝都从头到尾地向他展示了明星是个多么残酷的词汇,他不再是自己,而是标签,他不再是人,而是商品,他不能有情感不能有自由更不能有自己,一直以来支撑他的无非就是天赋,人是很难舍弃自己的天赋的,因为他能在天赋中救赎自己的平庸和迷茫。可是天赋总会因为什么离开人,比如世俗的消磨,也比如生杀予夺地夺取。
江等现在唱不了歌了,他没有任何待在这里的理由了。为了防止公司的利益纠缠,也为了彻底地断舍掉E代的一切,他破罐子破摔,巴不得成为所有人都不能提的那种晦气,才能彻彻底底、潇潇洒洒地离开,开启新的旅程。
至于南航。南航总说江等是他棋盘里的一个意外,某种程度来说,南航对于江等来讲何尝不是探寻自我的一个例外。他为了南航自欺欺人地沉浸了许多年,如今梦醒了,也该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其实早已注定分道扬镳。南航无法理解他的自毁,江等也无法接受南航的漠然,而这恰恰是两人性格最底层的反骨本色,他们两个实在太像,又实在太不一样。
南航没收到江等的回应,在焦头烂额改歌词的时候看到了路过的江等,本来想去找他说两句,可江等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快步走过,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南航低下头,抿着嘴,抄起鼓棒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为江等筹划了这么久,现在看来效果因为江等恐怕要降到最低,江等还在跟自己赌气,明明他一心为了二人的将来,为什么他还要不停地惹事。
南航深呼吸了一番,半是赌气半是暴躁地放弃了交流,想着待会儿问问A姐吧,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和人交流。
江等坐上飞机的时候,感觉到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伤心欲绝,他就是有点空落落的,似乎除了做出判断的大脑,他还没有任何的感官认识到,他已经完全偏离了南航的轨道,离开了那个有他、也只有他的世界。
十七岁的江等恢复了高中生的生活,父母为了不让他受到学校的影响,在北京那边继续挂着学籍,不过却在上海定居,给他请一对一的老师进行学习。江父在外是个杀伐果决的人,自从上次的事在也没有松懈过家里的保镖工作,随处可见的保镖大哥让江等哭笑不得。
江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虽然家里人都觉得他会有点什么特殊的反应来着。
不过他真的没有,他只是正常的上课写作业,弹琴看书,画画打游戏。江母觉得他可能把情绪都放在学习里的时候,江等抱怨英语多讨厌,数学有多难,然后开始疯狂找借口摆烂;江母觉得他可能借弹琴抒情的时候,江等弹完之后疯狂感慨不愧是我,仿佛自己是莫扎特;江母觉得他可能在用画画静心凝神的时候,江母发现江等画的是毕加索类的画,一幅画两个眼睛,一个在天边一个在海角......
江母觉得,可能他真的是长大了吧。
“康裕!你ban我韩信干嘛!?”
“巅峰赛玩妲己!?你有病吧!?”
“康裕别打我野!”
“......”
大概是,长大了但是没有完全长大的概念吧。
江母笑了笑,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凶巴巴道:“还玩,你英语单词一个没背下来,数学大题一笔没动,老师都说你上课摸鱼,考不考大学了你?”
江等撇嘴,敷衍着:“这把完事,这把完事。”
江母又拍了他一下,把水果放在书桌上,看着满桌子的演算纸,垂了垂眸,说:“早点睡觉臭小子。”
“知道了——”
江等想,知子莫若母,妈妈果然最知道他想要什么。
其实比起国宝一样的待遇,他更喜欢这种烟火之气吧,他不想变成一个家里受人安慰保护的弱者,他想要承担面对很多东西,但他清醒地知道他现在不得不依赖父母的保护,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常态是对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最好的保护,好在,他有一个这样好的家。
江等就这样在文综与数学英语里苦战中,不知不觉度过了一个月。他久违地在这股烟火其中沉醉,几乎快要忘记了从前的一切,妈妈的唠叨暴躁,爸爸的严肃傲娇,和可爱的妹妹。
他想他的选择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