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谁说的话才是真的 左子真 ...
-
左子真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是他休息的最后一天,在最后一天的休息时间里,他居然没有缠着魏冉让她陪自己,魏冉对此倒有些不习惯了。
早上她咬着面包片,看着在给自己倒牛奶的左子真,突然开口说道:“你明天要去上班了啊?”
左子真将倒好的牛奶放到她面前,点点头:“是啊,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
他说:“我今天打算把家里打扫一遍。”
魏冉点头,没再说话。
左子真趴在桌子上看她,突然“诶”了一声。
魏冉嘴里嚼着面包片,抬起头看他,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出一张委屈的表情:“我想你陪我。”
又来了……魏冉在心里默默想起刚刚的不习惯,鄙夷了自己一句。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时候没到。
她叹气:“我不是陪了你那么久了吗。”
“那不够的。”左子真牵过她搭在杯壁上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把玩着,眼里突然闪过些许苦闷:“你有没有听说过及时行乐啊,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要好好黏在一起,不然以后……”
“不然以后什么?”
左子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改口道:“不然以后忙起来了,就没时间玩了。”
他刚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唐益如的遗书。
是不是等到失去了才真的会追悔莫及。
昨天去了福利院和安葬唐益如的那片海,他还没调解好心情,从前抱着过一天赚一天的心态和魏冉在一起,想的是哪怕有一天突然死了也无所谓了。
但经历了周祥康和唐益如的事,左子真突然就改变了心态。
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凭什么让它结束,为什么不能趁着还在一起两个人好好的呢,难道真的要等到像唐益如那样,左子真才懊悔到早知如此,当初应该怎样怎样吗。
他不想这样,直起身板,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至少,我应该对你再好一点。”
魏冉无奈的笑笑:“你刚刚那句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她抽出手,喝了口牛奶:“我总不能天天什么也不做,就围着你转吧?”
“也不是不行啊。”左子真认真道:“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城市,你之前不是说一直想开一间自己的咖啡厅吗?我们自己做老板好不好?”
魏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发疯了。
她将面包片吃完,喝了一口牛奶顺下去,又拿纸擦了擦嘴,才开口说道:“不好。”
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有回旋的余地。
左子真备受打击:“为什么?……”
“因为……”魏冉站起身走到玄关处背包换鞋,转过身见左子真还等着自己的下一句话,朝他轻松地笑了笑:“因为我早就不想开什么咖啡厅了。”
随之而来的是她关门的声音。
左子真坐在餐桌前,久久没从这句话中抽离出来。
她应该只是把这些话当做玩笑吧,也有可能她都忘了自己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了。
还是在高中,两人刚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少女总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与幻想,她曾问过左子真,以后你想做什么。
左子真还记得自己当时的答案是,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谁知魏冉皱着眉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大学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
左子真沉思了一会,毅然决然道:“和你结婚。”
魏冉的脸上浮现出无语的表情,左子真笑着问她,那你以后呢,想做什么?
“嗯……”魏冉脑袋靠在左子真的肩膀上,眼睛望着天空上的白云和偶尔飞过去的几只鸟,突然说道:“开一间咖啡厅。”
话音刚落,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外面呢,就卖花,里面是咖啡和蛋糕,我还会养一只猫和一只狗。”
好像未来就在眼前。
左子真安静的听她说完,却发现她的未来里竟没有自己的只言片语,有些许不满,蹙眉道:“那我呢?”
他不依不饶的捧着魏冉的脸,好像真的若有其事一样:“我呢?我在哪啊?”
“你?”魏冉眼睛转了转,笑着说:“我不知道。”
左子真真的有些急了:“你养猫养狗,不养我吗?”
哪有上赶着把自己跟猫狗相提并论的。
当时,魏冉的话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而已,却被左子真记了那么多年。
两个人仅存的些许美好回忆,只在高中那段时间了,可每回想到,都很惊喜很怀念,应该是跟现在相比,过去那些回忆更弥足珍贵吧。
不过……现在也很好啊。
左子真自我嘲笑了一番,大早上的又在发什么神经,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想着一会该先从哪里开始打扫,放在外面的手机却突然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他擦干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你好,是左子真先生吗?”
“是我。”
“我是你昨天来的那家福利院的院长,你还记得吧?”
左子真想起这声音哪里熟悉了,原来是那位院长的声音,昨天他走的时候特地留了张自己的明信片,说让院长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情就打这个电话。
他忙开口:“是院长啊,您有什么事吗?是唐小姐的事?”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沉默,随之开口后语气带着些疑惑:“我是实在想不通才给你打的这通电话…就是小如的那个男朋友,七年前他来过我们福利院。”
左子真一愣,想起周祥康好像确实说过自己去福利院找过唐益如,却一直没有消息。
“他当时来找小如,那个时候小如已经出事了,我也记得告诉他了啊……”
“告诉他……”左子真瞳孔微怔,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告诉他唐小姐已经去世了吗?您…没有记错吧?”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想当年的事,我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但想起来的事绝对没有错,尤其是那么重要的事。”院长又接着说:“当年我的的确确告诉他小如已经走了,他不信,我还给他看了小如留给我的那封信,还带他去了那片海……”
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了……
左子真耳边是院长对过去的回忆,脑子里不停地闪过和周祥康相处的过程。
“之前,我家里人不同意我找她,我那个时候一无所有,没有人脉也没有什么朋友……”
“当年我妈妈去世,我发誓我会和她断绝一切来往,所以我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她…我去过她小时候的那家福利院,还有几个她打过工的地方,都没有消息。”
……周祥康之前就去过福利院!
他说自己没有找到唐益如,没有任何线索,可院长又说自己将唐益如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谁又在说谎?
院长没有说谎的理由,左子真昨天刚去找她,之前从没见过……可如果是周祥康说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一直到挂了电话,左子真的脑袋都是乱的。
一切都好像打乱了,跟他知道的不一样,真相到底是什么,周祥康是真的找了唐益如七年吗?…唐益如…真的是自杀吗……
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将左子真困在里面动弹不得,他只感觉全身都在发冷,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拿起手机,直接给周祥康拨去了电话。
一连拨了好几通,那边才接听了:“喂?”
左子真强压着怒火,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一字一句道:“我们见一面。”
周祥康雀跃的声音传来:“有新进展了?”
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假装的。
左子真倒吸一口凉气:“对,见面聊吧。”
“行。”
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左子真没有一刻耽误,立刻驱车来到了赴约的地方——还是那间咖啡厅。
这一次周祥康没来那么早,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但左子真等不了那么久,心里还在想着这些事,盘算着一会要怎么开口。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将他吓了一跳,是魏冉来的消息,说自己今天下班会早点,有点想喝排骨汤了。
左子真看着这简短的一句话,心情慢慢的就平复了下来。
就算自己揭发了周祥康,结果还不是一样吗,等同于之前的让他得知唐益如的死因,他会想不开直接随唐益如去了。
他说自己找了唐益如七年,还是抱着她已经死亡的真相骗了自己七年呢?
他早就知道事实,却不愿意面对,到最后,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可这一切也只是左子真的猜测…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他垂下头,难得的没有回复魏冉。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或许当初来找周祥康就是个错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怎么了?”
周祥康的声音突然传来,左子真吓了一跳,心脏在身体里猛地撞击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周祥康正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左子真喘了几口气,挪开眼神不敢与他对视:“没有……”
周祥康单刀直入:“进展如何?”
左子真双手交叉着,不安的摩挲:“嗯……我去她小时候的福利院了,你之前不是说也去过吗?”
周祥康懒懒地“嗯”了一声。
“当时…你没有问到什么吗?”左子真小心翼翼的问他:“比如,问问院长之类的?”
谁知周祥康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他表情并没有变化,那双布满哀伤的眼睛不会说谎:“我当时去问了院长,院长说她没有回来过。”
左子真听到这句话一怔,顿时觉得汗毛倒立,这跟他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说的是真……左子真心里还在想着这个无解的问题,又听到周祥康问道:“所以你的进展是什么?”
“啊…我查到她之前租过的房子,去那看过了,那里的房东说……”
“说什么?”周祥康直起身子,迫切地想知道他的下一句话。
左子真与他对视了一眼,那眸子里闪烁的都是期待的目光,半点造不得假,要是他早知道唐益如已经死了,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装的,还是他……
左子真张了张嘴,还是说:“说她七年前就搬走了,没有下落。”
这句话就在那一瞬间给了周祥康当头一棒,他脸上的期待又被失望取代,身体慢慢靠在椅背上,无措地望着窗外。
“抱歉……”左子真缓缓开口道:“我可能帮不了你。”
周祥康突然笑了一下:“今天怎么了,转性了?”随后他又转了下眼睛,露出不屑的表情:“我知道了,怕我不给你想要的东西,所以先放低姿态想让我心软是吧。”
左子真刚想怼他,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来放到桌上。
“给你,你的酬劳。”
左子真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一小瓶布斯密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吗?魏冉刚去看了医生拿了新药,医生又说她没什么问题,现在正好是换药的好机会。
他错愕在原地,心里好像有两个念头在争吵,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左子真只觉得桌上那瓶药离他越来越远,随之远离他的,还有魏冉。
最后,还是臣服于最卑劣的念头。
他低下头,认命般地伸手拿过那瓶药,语气平淡地像白开水:“我会继续查的。”
“好,我等你好消息。”周祥康看着他的反常,点点头起身走了,他并不知道左子真今天怎么了,也不知道他经历了多么痛苦的内心纠结。
他还在期盼,期盼左子真真的查到了唐益如的消息,然后自己去找她。
他走了之后,左子真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一下,他全身好似僵硬了一般,方才拿过药的举动已经耗费了自己太多的力气,现在自己就像一个被抽了筋的人,半点都动弹不得。
良久,他才慢慢缓过神。
不能再这样了……
家里卫生还没收拾,冉冉晚上回来还要喝排骨汤。
他第一时间回了魏冉消息,虽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