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恋爱实录》隔水加热

72、失眠 旅途的

　　旅途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特别快，魏冉在收拾好归家的行李，将它们搬上车尾箱，坐上副驾驶时，才恍惚接受了这五天假期已经要过去的事实。

　　难得的，有些不舍。

　　她侧过头，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后天就要回咖啡厅继续上班了。

　　这四天过得太快，仔细想想好像什么有意义或者值得纪念的事情都没发生，假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左子真偶几次侧头看她，见她脸上似有疲惫的神色。

　　归家的时间特地选在了晚上，路上的风景因为黑夜而更显得迷离，好像平添上了几分鬼魅的味道。

　　月光和路灯的光亮洒进车里，暗沉沉的，魏冉半边身子藏在完全黑暗的角落，侧头看着车窗外。

　　她突然说：“我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什么？”左子真闻言转过眼睛望了她一眼，她的声音太小，从喉咙里呜咽出的一声，他未曾听清楚，只好像听到了失眠这个词。

　　“你失眠了吗？”魏冉没回答他，他等了一会，问道。

　　魏冉还是沉默，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左子真开着车，还要分出心想着她的话，好在还未上高速，他将车速减慢，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转过头问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自那天晚上噩梦之后，魏冉就一直不太对劲，说不上来的那种怪异，时而情绪低迷，又很快自我修复起来，换上一张笑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左子真突然有些慌，眼睛不安地看着外面的车子，快速地眨了下眼。

　　“不知道……”魏冉发出呜呜的一声，抬手捂着额头转过身子，轻轻伸了个懒腰，语调轻快了些：“可能是假期综合征吧。”

　　左子真愣愣的回答：“是吗……”

　　“不知道，反正感觉怪怪的。”魏冉将手放在胸口砸了一下：“好像是心情郁结的反应。”

　　她笑了笑，带着些自我安慰的语气：“可能是药物引起的吧。”

　　左子真没有搭话，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的路，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别想那么多。”

　　他转过头，朝魏冉笑了笑：“说不定就是一下子放松下来，身体不习惯了。”

　　“可能吧。”魏冉将椅背放低了些，身子半躺下，陷进软乎的皮质椅里，突然有了困意。

　　夜晚睡不着，夜晚以外的时间却时常会被困意包裹。

　　失眠是很痛苦的，躺在床上，可能身体已经沉睡，头脑却还异常亢奋，相较于白日里的清醒，夜晚的情绪更让人害怕，因为那常常会让人浮想联翩，无事可做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去的画面，像走马灯。

　　想要睡去，无数次的闭上眼，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接受这份不合时宜的清醒。

　　身侧的人正在沉睡，阵阵安稳的呼吸声从他鼻尖呼出，魏冉望着天花板，眼神没有焦点，无意间侧了侧脑袋望向身旁睡的正香的左子真，眼睛仍是没有焦点。

　　不像是看着什么人，倒像是死死盯着一处地方，眼神像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车上的颠簸使得不合时宜的睡意又浓烈了些许，魏冉看着车窗外，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车子行驶上高速，魏冉已经在副驾驶座上熟睡，狭小的汽车空间安静极了，左子真专注于直线行驶的道路，转方向盘之际他侧过头看着她，睡得那样沉。

　　这好像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行程，只漫无目的地行驶着车子往前。

　　左子真还是不擅长伪装自己，最近魏冉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办法假装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药。

　　他不是天生的坏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在犯罪。

　　左子真好像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看着周遭的车，他突然想要是这个时候发生了车祸，他们两个人会不会双双毙命。

　　警察调查事故现场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吧。

　　又或者，这座高架桥突然地坍塌，半座城市的人都与他们一起走向毁灭。

　　为了成全他阴暗的欲望，甚至不惜幻想出一场世界末日。

　　想到这，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突然紧握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连带着吐出来的，粗重的气息。

　　在车上睡了一觉，路程都好像因此而短了一半的时间，回到家已经快到凌晨，开门声把呼呼吵醒，它有些不满地舔了舔毛，慢慢悠悠地走到玄关处。

　　魏冉叫了它一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还有一大堆的猫砂等着她清理。

　　收拾好一切，有些累过头了，也不觉得困，倒是身体很沉，草草洗了澡躺到床上，左子真抹黑上了床，身上还带着水雾气。

　　洗了个冷水澡，精神极了。

　　他翻过身，看着魏冉的脸：“睡吧。”他抬起手抚上她的手臂，顺着往上慢慢摸向她圆滑的肩膀，指尖划过锁骨，像羽毛一样轻抚过，惹得魏冉全身酥软，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左子真将她的样子都看在眼底，直起身子伏在她的胸口，嘴唇落在刚刚指尖划过的地方，实在很痒，魏冉扭过脸，与他四目相对，望着他眸中的神情，那些情绪昭然若揭。

　　左子真与她对视着，就势吻在她的下巴上，然后趑趄不去。

　　虽说是累到了大半夜，但魏冉难得没有失眠，或许是完事之后太累，已经快凌晨三点，大汗淋漓之际她脑袋一片空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这觉并没有睡得多踏实，大概是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天刚擦亮，魏冉突然就醒了，突如其来的情绪，她还没缓过劲来大脑就已经主动清空了一切，丝毫睡意都没有，清醒得吓人。

　　左子真还在熟睡，魏冉怕吵醒他，轻轻翻身下了床，身子还有些发虚，双腿下到地上的时候还发着抖。

　　这么早起床能干什么呢，她晃晃悠悠地走进浴室，掀开马桶盖坐在马桶上，直着身子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正好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呆着一张脸，双眼肿着挂在脸上，双眼皮肿的像被镰刀割过，还带着未结痂的血痕。

　　魏冉看着自己这副样子，呼吸一滞，嘴不受控地张开，像一只上了岸没有空气的鱼，正在大口大口吐着泡沫。

　　这副样子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镜子那头是另外一个人。

　　她愣愣的抬起手，十指轻轻抚上脸颊，左右侧了一下看着这张惨白的脸，慌乱地缕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低下头再也不敢看那面镜子，逃似的离开了浴室。

　　马桶的冲水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凉凉的，魏冉搓了两下手，又在手掌心里接了捧水，直接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接触到面部肌肤，一瞬间的刺激感让她浑身一颤，双手搭在水池边，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抬头，又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了。

　　从前常听人说，生病的人可以一眼被看出来，因为脸上的病气和一身的疲惫，从眼睛就可以看出来。

　　现如今魏冉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句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病人了。

　　抽了两张面纸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床上的左子真还在熟睡，身边空着没有人，他抬起手摸着空荡荡的床铺，迷糊的呜咽了一声。

　　魏冉又躺到床上，左子真顺势抱住她，像只考拉。

　　真羡慕他的睡眠质量，魏冉看了还在沉睡中的左子真一眼，觉得他就像睡梦中的婴孩。

　　他皮肤白，五官又生的精致，脸颊摸上去又滑又嫩，酣睡中的样子倒真像个小婴儿。

　　魏冉看着他的睡颜，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了些，指尖掐着他的脸颊肉，眼见他皮肤被掐的红了一片，但他只是耸了耸鼻子，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魏冉松开了手，轻声道：“还装睡？”

　　左子真哼了一下，半张开眼皮，笑着望着她，说了声：“你怎么起那么早？”

　　他揉了揉眼睛，扭了下身子，一边打哈欠一边往魏冉怀里钻，嘴里含含糊糊的：“我刚刚做了个梦……”

　　魏冉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没什么起伏：“什么梦？”

　　“不记得了……”左子真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像依赖妈妈的孩子，不管不顾的在她怀里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魏冉抬起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脑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胸口上的脑袋毛茸茸地动了动，搔得她有些痒。

　　“是美梦吧？”魏冉喃喃低语道，五指穿插进他的发间。

　　她低下眉眼看着左子真的发旋，听到他哼哼了一句：“我就记得…好像梦里有你……”

　　魏冉还等着他的下一句，却只听到他的呼吸声，低下头看，他又睡了过去。

　　她轻轻移了移身子，想把左子真的脑袋搁下去，他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抱着魏冉的腰不肯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