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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突然好想你 什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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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前途,什么朋友,这些都算是什么东西,对于周祥康来说,唐益如的欺骗与背叛才是给他最重的一击。
人生的28年以前,他一直循规蹈矩从没有任何的过行差踏错,是他太完美了吗?其实不是,是他不敢犯错,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忤逆父母,不敢做让他们失望的事。
于是便寄希望于一个幻想,幻想终有一天,有一个人会闯进他的世界,将那些顾虑和阴霾都赶走,只留下阳光与希望。
周祥康有过很多的老师,从小学到研究生毕业,教会他道理,医疗方面的知识,唯独没有一个老师教给他,怎么去爱人,爱这个世界。
唐益如就是那个老师,她带着周祥康去做那些他一直以来都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周祥康胆小,懦弱怕事,但他不安于现状,他一直期待着唐益如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他完美虚假的面具,将隐藏在那面具里面的周祥康给救出来。
唐益如的出现,与他而言有多重要,他期盼了多久,都是其他人无所体会的,她就像周祥康馄饨不堪的生命中出现的一束救命稻草,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摆脱逐渐坠入深渊的状态,但那都无济于事,越是努力挣脱,越是陷落愈深。
不是救命稻草,不是他所幻想的救赎者,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再回忆起当年,已是伤痕累累,破旧不堪。
周祥康总算是把过去都勉强拼凑了起来堆到左子真面前,带着他的伤疤,血肉模糊的痛,在无形之中给予了左子真巨大的压力。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定要帮周祥康找到唐益如不可了。
只是人海茫茫,七年前就失踪的人,不报警的话,又要靠什么去找呢。
左子真突然想起:“那么,那个叶桑进?”
周祥康笑了一下,很快回答:“死了。”
他不像是在说笑,倒是把左子真吓了一跳,他完全愣住,脑子停止了思考,嘴巴微张,过了一会,才缓缓说:“死了?”
“那件事情之后,他以为他可以顶替我的位置了,结果没想到,他接受贿赂的事情被曝光了,也被医院开除了,之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每天酗酒,有一次晚上喝了酒开车,出了车祸,没抢救回来,死了。”周祥康平静地回答,脸上仿佛一滩平静的死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就好像只是在诉说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左子真皱着眉,有些迟疑:“贿赂?”
“嗯。”周祥康平静地诉说:“有一家医药公司贿赂了他不少钱,让他引进他们公司的药物,被人抓到证据,直接捅到了医院高层领导那,核查之后事情是真的,不管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就被开除了。”
左子真消化了一番他的话,心里竟冒出了一个没的由来的念头:“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叶桑进吗?”
周祥康抬眼看了他一会,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有答案了,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就是益如啊。”
他竟有一种自豪的骄傲感,微仰着头:“她说她不想再帮着叶桑进做坏事了,就把那些他受贿的证据都抖出来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
周祥康终于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再长舒一口气之后,心里的重担好似放下了些,他偏过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天空中繁星点点,好不真实。
明明刚才还是黄昏时分,好像什么都没做,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面前的柠檬水都没喝上几口,就已经天黑了。
就像周祥康前面三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什么都没做,一转眼,已经要来到了四字开头的年纪了。
以至于周祥康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在遇到了唐益如才真正开始的。
28岁之前,周祥康全然将自己的真实心意掩埋在心底,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假人,没有一日跟随过自己的心意活过,更没有一日活的像自己。
28岁之后,唐益如闯进他的生命中,带给他温暖和阳光,那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快意,在之前的生活中,从未体会过,让他贪恋,上瘾。
他体会过这样的感觉,怎么会舍得停止。
骗局也好,阴谋也罢,如果说当年对叶桑进恨之入骨,在他自作自受后也渐渐的释然了。
至于唐益如…或许从始至终,周祥康都没有怪过她吧,没有恨,只是不甘心罢了。
如果恨她,怎么又会找她那么多年,如果说当年事发之时,有过不可置信,有过短暂的怨恨,但也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冲淡了,现在留下来的,只有对她的思念成疾,和越来越深的爱。
周祥康将面前的柠檬水拿起喝了一大口,柠檬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沉淀而味道发涩,他将杯子放回桌子上,抬手擦了擦嘴。
周祥康咳了一声,笑着看着面前的左子真,说:“我的故事说完了,该你了。”
左子真愣愣地看着他:“我?”
“你小子,听故事听入迷了?该说说你的了,你和你女朋友。”周祥康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们的故事。”
“我和她没什么故事。”左子真淡淡道,抿了抿嘴,嘴唇有些发紧,手不受控地又摸上了烟盒。
他点上烟,望了一眼窗外,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两个人的爱情都是寂静的,好像已经远去,听起来像一声声叹息,说起来,都皆是无奈。
从远处听来,那声音无法企及,他们两个男人,在各自爱情的沉默中安静无声,并且凭借着沉默与爱人说话。
沉默如外面的夜色,爱情简单得如左子真左手中指上的对戒。
无非就是,你喜欢的合不合适你,合适你的你喜不喜欢,仅此而已。
但在他们两个人心里,却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俩人面对面坐着,从黄昏时分坐到黑夜降临,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俩人对坐着抽烟,左子真的故事讲完之后,皆是无言。
桌上的两杯柠檬水都已经见底,左子真将手中的烟熄灭,咳了一声:“我先走了。”
他收起桌上的烟和火机揣进口袋里,欲起身之际,听到周祥康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们还真算是有缘啊。”
左子真看着他,见他抬手掸了掸烟灰,朝自己笑了笑:“算是同病相怜吧?”
说什么同病相怜呢,不过是爱情中的两个苦命人罢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爱情,那么多在爱情中受伤的人,在现如今这个社会里,算是什么稀奇事。
现实中的爱情,往往都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左子真笑了笑,说:“算是吧,不过我比你幸运一点。”他说完这句话,起身走了。
在这场爱情的悲剧里,左子真比周祥康要幸运一点,最起码,他一直都没有分开过魏冉的手,不管她对自己是爱是恨,是依赖是利用,他全都无所谓。
他永远都不会,让魏冉消失在自己眼前,也绝对不会在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左子真开着车,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咖啡厅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坐上车启动之后脑子里就好像只有一个念头,去见魏冉。
车子停在咖啡厅门口的外面,那个位置正好可以从车里看见收银机后面的魏冉。
左子真将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就这么在车上坐着,静静的看着她。
八点刚过,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魏冉在收拾着垃圾,将垃圾袋系好了拎出到外面的垃圾桶,推开门走到垃圾桶前,将盖子掀起来丢进去垃圾,拍了拍手,抬起头后看见了左子真的车。
从车牌看到车身,再看到了驾驶座上的左子真,此刻正在与魏冉对视。
她一愣,眼睁睁看着车上的人开了车门下车,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将她抱住。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且不容人拒绝,哪怕是有一丝反抗。
挣扎无果后,魏冉无奈地仰着头配合着他的拥抱,双手抬起微微搭着他的后背:“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了?”
左子真声音有些闷:“没多久…”他将双手收紧了些,紧贴着她的身体:“好想你…特别特别想你。”
特别特别想你,经过刚才,经过今天晚上,突然特别特别想你,感觉…越来越爱你了。
魏冉有些一头雾水:“你怎么了?又发什么神经啊…”话虽如此,她还是轻轻拍了拍左子真的后背,上下摩挲了一番以作安慰。
“我刚刚忙完一件事,没有做晚饭…”左子真含含糊糊的说着话,有些没头没尾:“直接过来见你了…”
“昂…”魏冉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话说:“出去吃吧,我今天发了工资,我请你。”
左子真轻轻晃着身子,耸了耸鼻子,像个孩子一样往魏冉身上使劲的贴:“我好想你,你不会不要我吧?不会吧…”
魏冉闻言皱了皱眉:“左子真。”她挣了挣身子,双手推着他的胸口,终于将他推开了些,看着他的脸,不红也不烧,身上也没有酒气,问他:“你是不是喝酒了?”
左子真笑了笑,轻轻松开了她:“没有。”
“那你怎么那么奇怪…”魏冉拍了拍他的脸,确实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笑着说:“胡姐刚刚就走了,进来店里吧。”
左子真应了声好,将口袋里的车钥匙拿出来将车锁好,跟在魏冉身后进了咖啡厅。
晚上没什么客人,魏冉从橱柜里拿出来一块红丝绒蛋糕给左子真尝尝,还给他做了一杯可可。
左子真吃着红丝绒蛋糕,连连点头:“好吃,你做的吗?”
魏冉坐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搭在台子上,笑着说:“当然了,今天彻底出师了。”
她特别开心,眼睛亮晶晶的:“我不仅学会了做咖啡做奶茶,还学会了做蛋糕。”她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我要买点材料回去,在家里给你做蛋糕吃。”
左子真咬着叉子傻笑:“好。”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左子真自己也开心。
他侧着身子,手掌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魏冉。
她正捧着手机,认认真真的挑选着做蛋糕的配料和容器,家里之前有烤箱,陈姨会给魏冉做甜品…
陈姨……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自从她离开家,魏冉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一晃而过,已经八年多了,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陈姨在的时候,他们家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爸爸妈妈也还在……
眼前居然浮现起八年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时候的样子,如此幸福快乐的样子,魏冉都不确定,那到底是真的,还是时间过得太久,她自己想象出来的了。
又想起那些事了……
魏冉阖了阖眼,试图将那些回忆都掩盖回去,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频频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高中的时候,大学的时候,甚至是,搬到这间房子之前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多大呀,竟还能回忆起来,而且是历历在目。
而且这些回忆,总是伴随着痛苦,让她联想到那些伤痛,爸爸的意外故去,妈妈的远走,还有那些同龄人之间的污言秽语……好像那些回忆就时时刻刻守在魏冉的脑海里,当她感觉到快乐,感觉到了幸福,那些痛苦的回忆也就随之而来了。
这样好像比直接回忆起痛苦的往事更能让魏冉伤心。
她在那些琳琅满目中的商品中慌了神,直到左子真的声音一遍遍地传进耳朵里,才恍然自己又出神了。
从手机里移开眼睛,望着左子真关切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刚刚叫你那么久,你怎么了?”左子真问她,抬起手扭了扭她的脸,笑着问她:“发什么呆呢?嗯?”
魏冉摇了摇头,打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没有。”
她低头关了手机,将它反扣在桌面上,看见左子真面前的蛋糕已经吃完了,可可也喝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将碟子和玻璃杯拿起来端到洗手池旁洗。
冰冷的水冲在手上,才能让魏冉打起精神来,她低头洗着碗,一言不发的将东西都收拾好,擦干净了手后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九点了,差不多可以走了。
魏冉解开身上的围裙挂好,跟左子真说:“走吧,可以关店了。”
“好。”左子真站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直到魏冉面前,毫无预兆地低头亲了她一下。
魏冉愣愣的抬起头,眼里尽是诧异。
左子真笑着戳戳她的脸,将她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开心点,马上就要放长假了。”
魏冉看着他的笑颜晃了神,半晌,才低下头笑了笑:“知道了,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