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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犯人姓左 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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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生物钟将魏冉叫醒。
她躺在病床上，身边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床沿边。
墙上的时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魏冉费劲儿地看清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她下了床，环顾一圈四周，还是空空如也的病房。
妈妈不在，左子真也不在。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安静，夹杂着混乱嘈杂的声音，她走出去只看见人满为患的走廊，并未从中捕捉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顿时又蔓延上身。
魏冉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把凉水就往自己脸上泼，浑身被冷得一激灵。
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脸，魏冉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走出洗手间，周遭都是消毒水味，很不好闻。
她想再去问护士姐姐借一下座机打电话，可刚走到护士台前，就看见楼梯拐角处走上来的田昀。
看上去比昨天还要憔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像是一夜没合眼，眼底下都是乌青。
“妈妈！”
魏冉跑过去，声音不大，却还是把田昀吓了一跳。
“冉冉…”
魏冉见她神色十分不好，担忧地皱起眉，挽上她的胳膊紧挨着：“妈妈，你不舒服吗？”
田昀摇摇头，手掌拂过脸颊，说自己一晚没睡，在警察局里做口供。
警方已经着手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害死魏伟毅的凶手也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
魏冉没在医院继续住下去，和田昀一起回了家。
法医已经做了尸检报告，但案件还在调查中，尸体还不宜立刻火化，尽管如此，田昀已经着手开始联系殡仪馆的人了。
俩人回到家，田昀嘱咐魏冉要是饿了就去外面吃点饭，自己实在累得不行要回屋躺着了。
魏冉应了下来，等田昀回了屋，自己也没出去。
刚刚肚子是有点饿的，现在反倒没感觉了。
九点多了，左子真应该是在学校上课吧。
刚刚起床的时候脑袋发晕，都忘了今天还要上课。
田昀已经给她请了假，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再回校上课。
屋子里空荡荡的，陈姨已经好久没来了，现在这个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妈妈两个人。
魏冉不知道田昀已经把陈姨给辞退了，只撒谎说是她乡下老家有事要回家。
她也不知道魏伟毅和田昀瞒着的那些事情，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盯着漆黑的电视发呆。
好像很久没有看过电视了。
魏冉起身去打开了电视，调到最小的声音，手指摁着遥控器毫无目的地调着台。
电视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魏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睛无神地跟着那些跳动的人物走。
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不用顾虑接下来该做什么，懒散地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松下来，琴是会坏的。
良久，她听到楼上有门锁扭动的声音。
田昀合衣下楼，两只手胡乱地抓着凌乱的头发，魏冉听到动静艰难地从沙发上挣起，呆呆地看着田昀慌张地拿包。
“冉冉，快和妈妈去警察局，那个凶手有眉目了！”
“什么？”魏冉的反应比田昀冷静不了多少，田昀是慌张地收拾东西，而她是直接傻愣在原地：“…是谁？”
“去了才知道。”田昀终于将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拉着魏冉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她拽出了家门。
田昀摁了车钥匙开锁，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刚刚警察跟我说，从你爸爸衣服上的的DNA比对，出结果了，好像是工地上的一个工人，姓左的。”
姓左。
魏冉大脑嗡地一声，本抓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安全带侧边快速地收回，划过她的脖子。
一瞬间的疼痛感把她从脑海中的混乱中抽离出来，她抬手捂了捂脖子，慢慢地系好安全带。
这个姓，挺罕见的。
车子行驶在路上，田昀把车开得很快，四周昏暗的景色让魏冉现在才知道如今已经是晚上了。
魏冉双手交叉着摆在两腿之间，大拇指按着虎口处，大脑一片空白。
指尖的力度越来越大，虎口被她捏得红了一片，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疼。
望着窗外，她心想，老天爷应该不会对她这么残忍。
只可惜命运再一次跟她开了个玩笑。
魏冉来到警察局门口，步子迈得很重，艰难地跟在田昀身后。
夜晚的警局也并不安静，审讯室隔音再好，那些嫌疑人的喊冤叫屈声也会透过墙壁，直击耳中。
就是在这一片狼狈声中，魏冉看见了左子真。
他坐在那，身量板正，目视着前方，脸上的漠然与镇定自若让魏冉仿佛回到了学校里。
第一次看见他时，也是类似的模样。
清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态度，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看什么东西都是漠不关心。
就是这时，一位民警从他面前经过，他微微侧过身子让行，余光无意间看见不远处的魏冉。
一瞬间，那些冷漠和不在意都随着望向她的眼神而转瞬即逝。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在偌大的警局里，隔着那些警察和一些罪犯，与魏冉相顾无言。
从左子真的眼眸中，便知道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负责调查的警察把方才做的笔录拿给田昀她们看，舒芝兰和左子真都声称，从昨天上午开始，就没看见过左宏涛。
舒芝兰被警察领着出来，按照规定如果所说情况属实，暂时不用扣留羁押。
俩人所说的情况基本一致，左子真早上七点去学校，舒芝兰六点半起来准备早餐，七点十分出门上班，在那之前左宏涛都未离开过房间。
核对过俩人的笔录，警方调查了左宏涛家所居住的小区，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只有小区大门有监控。
根据监控显示，左宏涛一点钟左右离开的小区，又在小区附近的银行查到了他的查询账单记录。
工地附近是没什么人，也没什么重大建筑，但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却拍到了左宏涛的身影。
警方也查到了左宏涛的电话记录，最后几通电话除了打给魏伟毅，就是打给一个同乡的工友。
那位工友透露，自己向他询问了工资的事情，左宏涛没拿到钱，心里很是不平衡。
“根据检测报告，被害者衣服上残留的DNA信息，就是左宏涛的，并且此人现在已经失踪，我们已经将其立为头号嫌疑人，全力缉捕调查。”
事情看似尘埃落定，魏冉掺着田昀走出警局。
方才是两家人的第一次见面，却是以被害者家属和犯罪嫌疑人家属的身份。
左子真快步上前，在田昀的诧异下，向她们鞠了个躬：“对不起。”
“我代替我爸爸，向你们道歉。”他垂着头，骄傲与不可一世皆被打破，只剩下一副任人摆布的愧疚模样。
田昀没理会他，对于这样的人，她既不会迁怒，也不会视作无辜。
期间，魏冉一直没看他一眼，俩人之间几乎成为陌生人，她对左子真视若无睹的冷漠快要把他逼疯，在魏冉上车后，几乎是本能地跑过去，隔着车窗玻璃，抬起手敲了敲。
魏冉本不想理会，可碍于田昀，还是摁下了车窗，原本低着的脑袋慢慢抬起，撞上左子真热切的双眼。
他是怎么想的呢，这种时候，还对自己投来这样的目光。
魏冉洋装淡定，开口的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什么事…”
左子真满眼皆是她小小的一个身子快要缩进座椅里的样子。
他想要跟魏冉道歉，想要抱抱她，还想说更多的话……
可他只是垂下眉眼，将手里的手机递进去：“你的手机。”
今天早上他赶去学校差点迟到，下了课就跑到七班拿了她的手机，想下午放学就去医院给她，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警察的提问。
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迎接警察的问话。
一向成绩优异彬彬有礼的高材生竟然跟杀人案扯上了关系。
下午上课前，他被带到警局进行更深一轮的问话。
得知左宏涛涉嫌杀人后，左子真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到最后的恐惧害怕。
那些隐藏在心底深处，不为人知的竟不是这件事情给家庭带来的不幸或是给自己的前途染上污点。
而是这件事过后，魏冉会不会就此和他断绝来往。
任谁都不会和害死自己爸爸的人有过多交集。
左子真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只觉得那座好不容易为他敞开大门的古堡，再一次锁上了沉重的门锁，并且还在外面砌起来一圈高墙。
左子真越是想往里看，那墙似乎就越垒越高，将古堡完全封闭起来。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离魏冉远一些，不宜将两人关系再度恶化。
可左子真只说服了自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些所谓的理智就被无尽叫嚣着的感情与思念打倒。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不管不顾地给魏冉发了个消息：“明天，我们见面好好谈谈吧。”
车上，魏冉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行驶过程中的震动，脑袋磕得有点难受，却懒得调整姿势。
手中的手机响了一下，她身子没动，只眼眸向下望了一眼，看见左子真给她发的消息。
田昀在她旁边开车，不知道会不会一偏头就看到她的手机，她本不想回复，纠结再三，还是回了一句。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魏冉再次阖上眼，听到田昀开口说话的声音。
“那个男生，我之前开家长会见过，成绩很好吧。”
这是从警局出来后，田昀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魏冉无力地“嗯”了一声，手机再度响起提示音，她忙用手掌捂着，试图将声音掩盖下来。
田昀用余光观察到了她的举动，刚才左子真追出来她就觉得自己女儿不太对劲，旁敲侧击道：“真可惜啊，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被他爸爸连累了。”
车子到了红灯的路口，田昀停下车，总算能把视线移到魏冉身上。
魏冉半边身子紧贴着车门，不敢抬头与田昀对视：“那…你是不是也很恨他？”
“我不恨他，杀人的是他爸爸，又不是他。”田昀叹了口气，望见绿灯亮了，抬手握住方向盘，语气冷淡：“但我希望，你不要和他有来往。”
只一句话，便是田昀对左子真最后的一点宽容。
魏冉望着她的侧脸，只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熟悉又陌生，那种冷艳又不容拒绝的神情。
“我知道了。”
事到如今，除了一刀两断，还能如何呢。
可她心底还是有一种情绪在悄然攀升，打开手机关了静音，去看左子真发给她的信息。
“明天下午六点半，我在你小区附近的书店门口等你。”
她本想一口回绝，手机上紧接着弹出来的新消息让她颤抖的手停了下来。
“冉冉，不见不散。”
他总是这样，不让人有拒绝的权利，看似随遇而安，说出的话却让人毫无回绝的余地。
魏冉不禁想到方才他鞠躬道歉的模样。
到目前为止魏冉都没见过左子真这幅模样。
好似万众瞩目的巨星终陨落，身上被迫染上永世翻不了身的污点。
而这个把柄，此刻正握在自己手中。
田昀对左子真的态度是不愿原谅也不愿迁怒，魏冉本也应该抱着这样的态度与他分道扬镳。
可是怎么了，难道就要这样翻篇了吗，爸爸的死，就没有人可以让她怨恨了吗。
杀人犯现在还在逃，警察会将他绳之以法，然后她就应该像田昀一样，将这件事永远揭过重来。
即使心里万般不愿，那些所谓的道德还是将她那些万恶的念头压制住了。
隔天下午，魏冉如期赴约。
没有特意打扮，穿着一身白色的恤和牛仔裤，来到小区附近的书店。
她看见左子真，穿着校服身上背着书包，应该是放了学就来了，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知道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昨天有警察来学校，应该闹了不小的风波。
左子真见她来了，扬起有些拘谨的笑容，向她走过去，抬起手将领着的奶油蛋糕递过去。
“刚刚我买的，你应该喜欢。”
六点钟放了学左子真就来了，在书店门口等了一会，看见旁边的蛋糕店正在售卖招牌奶油蛋糕，便给魏冉买了一份。
魏冉看向他手里的蛋糕，没去接，任由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最后坚持不住垂了下来。
她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点：“你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
左子真一顿，无声地捏紧手中的塑料袋，对于如此冷漠视他为无物一般的魏冉，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冉冉，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