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美的花也会凋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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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3号,豪华别致的西餐厅二楼，360度的全方位视角，犹如高楼摘星辰，似乎外面的璀璨触手可及。
尹心澜坐在仅有的一张餐桌前，四周充满浪漫和温馨的氛围使她感到隐隐不安。
据说这里是全国最浪漫的谈情说爱的场所，求婚成功率100%。她不禁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人，萧陌正微微垂着头，将面前的牛排认真地切割成小块。四周的烛火和一轮明月，将他额前那片柔软的发丝染上一缕橘红色的微弱光芒……
“这里不是年轻人求婚的最佳场所吗？”
“求婚？”萧陌抬起头，淡淡的笑了，那缕光芒映在脸上，分外动人“又没有玫瑰和钻戒，求什么婚？你安心吃东西吧，没有人会把你卖了。”
“……”
萧陌无视对面射过来的那道娇嗔和略带不满的眼神，边切牛排，边继续说道，“我不想若干年后，你回忆起今晚全是苦涩。”
“……”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不清，淡淡地撇过头，隐去眼中的泪水，尹心澜承认，此时此刻她被打动了。不是这浪漫的气息，而是他的这句话。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快乐。
一盘切好的牛排缓缓递了过来，望了一眼餐桌上，Laris生蚝，鹅肝，柠檬草龙虾……还有一杯清水，心澜笑了，这哪里吃得完啊，可是又有哪个女人拒绝得了这样的呵护。
此时萧陌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大口的吃东西，全然不顾西餐文雅的吃法，可他的吃像依旧是那么优雅。心澜似乎是被感染了，食欲大增，什么做作的斯文，统统见鬼去吧……
突然她觉得西餐狼吞虎咽才好吃。
看到两只饿狼横扫着餐桌上的食物，服务生默默退了出去。周围一片安静，偶尔会有刀叉发出的微弱声响……
良久，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失笑出声……
“吃饱了吗？”
“嗯。”心澜点点头，喝了口清水，似乎在为刚才‘野蛮吃像’找补点什么。“那盆雏菊是你送的吗？”
“呵，是不是觉得挺幼稚的。”不知是烛光的映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萧陌的脸微微泛红……
“小破孩，还害羞？”
“都说了，别在外面叫我小破孩。”一声低叫，爆发出他的不满，“怎么说我也是1.85的大男人。”
“什么大男人？身高不说明问题，你们这一代人都是被化肥和农药催高的……”
“……”没听说过农药也能增高，尽管周围没人，萧陌依旧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生怕别人知道他的身高是被农药和化肥催出来的。良久，他抱怨出了第二个不满，“你也不至于为了和我划清界限，就把咱俩说成隔代了吧。”
心澜轻笑，她确实是有意这么说的，这个男孩再好，他们之间也存在距离，而且在她心里，这个距离是无法跨越的，她说不出是因为年龄，还是他太完美。“我不是觉得你幼稚，只是再美的花也会有凋谢的一天，我不喜欢面对任何枯萎和颓败，哪怕仅仅是一盆花儿……”
“它的花期很长，而且我会在它凋零之前，为你换成新的，我会让摆放在你前面的花，永远都充满生命力。”
“……”
“用心的去浇灌它，好吗？好歹它也是盆生命，你不能随意丢弃的。而且时间长了，你会发现，你所有的痛会因为它的存在慢慢消失……”
“……”
“它只单纯的是盆花，想多了会徒增烦恼。”
心澜轻轻点了点头，他只是一个关心自己的朋友，拒绝会伤害他，她真的不忍心伤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
从餐厅出来，坐进萧陌的车，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8L，淡淡的馨香令人不知不觉放松了所有情绪。安静了片刻，心澜感觉到萧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似乎已经被忽视了一个晚上……
“为什么不接电话？好象震动了一个晚上了。”
“快没电了。”萧氏风格的答案，答非所问。但心澜似乎猜到定是女人打来的，否则深夜哪个同性朋友还会如此牵挂。除非借钱，可现在这个社会，借钱比赚钱更难，所以大家都遵循着这条真理，谁也不愿意去碰钉子，免得撕破脸皮伤了朋友之间的感情。可是不是女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永远只能是她的朋友。
“有音乐吗？”
萧陌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只有一首……”
“可以放来听听吗？”
再一次迟疑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CD……
‘风停了，雨断了，你一定要走，我还站在记忆里，在感受……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就在和你说分手以后，想忘记已不能够……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止不住颤抖，哪怕有再多的借口。我都无法再去牵你的手……’
伤感的音乐在狭小的空间飘荡，除了歌声，便是一片沉静。
心澜望了一眼隐没在黑暗中修长的身体，想起了他说过的那个吸毒的女孩。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只为一首歌默默守侯了几个春秋。
“你们深深的爱着对方吗？”
“不是！她出现的很奇怪，离开得却很惊心，凄惨……想听故事吗？”
萧陌的声音有些暗哑，能感觉出他在极力克制情绪，伪装出一副平淡。心澜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为他有隐隐约约的心痛。
“我出生在北京，父母都在北京工作。爸爸是日语翻译，妈妈是个女强人，她和普通的女强人一样，除了赚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珍惜……”
难怪，他对职场女人有偏见。心澜没有插嘴，默默地听他讲下去……
“妈妈工作忙，早出晚归，从来不管我和爸爸的生活，两个人因为这个，见面就吵……从我记事起，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和睦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我和别的孩子不同，我希望父母早一天离婚，这样我就可以远离战争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为了争夺我的监护权，才苦苦熬了8年，直到我15岁那年，他们终于冲破了婚姻这道门槛，彼此还给了对方自由……而爸爸争取到我，似乎只是为了和妈妈至气，在他们离婚一个星期后，爸爸就把我送来了上海奶奶家中，他自己去了日本，妈妈去了美国……”萧陌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变得平稳，似乎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后来爸爸在日本结了婚，有了孩子，所以很少和我们联系……我从来也不找他，只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是个坚强的女人，也很固执，但为了我，一辈子要强的她接受了妈妈的资助，她和妈妈用物质来弥补我童年尽失的所有父爱和母爱……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们，只承认奶奶一个亲人……后来奶奶病故了，所以我在上海再没有亲人了……”
不知什么时候，心澜握住了萧陌的手，那只手有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冰冷而颤抖……
“奶奶在病床前把我的手放到妈妈手中，对我说，世上最爱我的还是妈妈，她为了我一直不肯再婚，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到她身边……为了要奶奶放心，我答应了……可我恨妈妈，所以我拒绝跟她回美国的请求，坚持在上海读完了大学，直到……她出现了……”
“她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女孩，快毕业那个元旦，同学都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无处可去，那晚我发着高烧，她来到我身边照顾我……迷迷糊糊，我发现她脱光了衣服，站在窗口把自己的身体吹冷，再回到床上抱住我，给我降温……那个晚上……什么都发生了……第二天，她就生病进了医院……从那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因为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远，我每个星期只能回去一天……她白天睡觉，夜晚上网或去酒吧……有一天，无意中，我发现她吸毒……她淡淡的对我说，因为我不爱她，所以她孤独，才粘上了毒品……我承认我不爱她，但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管她……我把妈妈寄来的钱全都给她买了那东西，不够……但我没再和妈妈伸手，就出去打工，供她吸食……你知道，人一旦粘上那东西，就没有人格了……后来我说，等我毕业了，我也吸，然后陪她一起戒……她知道我是认真的……就在我生日那个晚上，她，割破了动脉……后来在她的遗书上得知，她在认识我之前，就吸食这个东西，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找个供她吸食的人……可她说她真的爱上我了，不能再坑害我，但她要我一辈子记得她，所以她用这种方式和我告别……后来妈妈回国，帮我处理了一切，直到我毕业，我跟妈妈去了美国……”
“你恨那个女孩吗？”
“不恨，她在我最孤单的时候给过我温暖。”
“你还相信爱情吗？”
“为什么不信？就算再受一次骗，也不过就疼一下而已，我是男人，还怕疼吗？”
心澜笑了，他的脸又摆出一副放诞不羁的神情，难道这是他掩饰孤独和脆弱的唯一方式吗？令人欣慰的是，在受欺骗后，他依然相信爱情，因为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骗不了人……
“送我回家吧。”
萧陌听后，脸上稍稍有些失望，随后点了点头。车子缓缓启动，道路两旁的流光异彩形成一条向后飞使的火龙。
刚要报出地址，心澜看到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胃部，表情有些扭曲……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老毛病了，奶奶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管我，落下了胃病，晚上多吃一点，就会痛。”
“……”知道还吃那么多，刚要责怪，心澜才意识到，他是为了增加她的食欲，才吃下那么多食物。
“自己还是医生呢。”
“医生就不生病了？”
“……”也是，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谁比谁坚韧不摧呢。
“陪我回家好不好？”
“……”
“想不想尝尝我煮的咖啡？”
“……”一双期待的眼神，使她联想到路边流浪的小狗，那种无家可归的孤落，心不自觉地柔软起来……最重要的是，他的胃是不是痛得很厉害，身边总该有个人照顾吧。
得到默许后，那双期待的眼神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样兴奋，车子也轻快地飞奔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美的花也会凋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