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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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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流民暴乱会因为朝廷的各项举措自此平息,可隐藏在下面的阴谋预示着这绝对不会简单的揭过…
果然,由上京派出去治理洪灾的官员在赶赴灾区的路上莫名身死!各地农民起义不断,似乎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每日朝堂上各大臣也是争论不休,一方大臣主战,认为农民起义是为谋逆叛国,该出兵整治,另一方大臣认为百姓无辜,不过是为生计,应当继续派人治理洪灾,安抚流民,那么起义也就不攻自破。
两方斗争激烈,却也迟迟商议不出妥帖的办法。
白泽因伤在家休养,可依然每日在书房中为了此事耗心劳力,林初知道兹事体大,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每日暗暗心急,变着法的做补汤药膳…
在事态已经升级到不得不处理的时候,当今圣上也终于做下决断。
那便是派林将军带领军队一万人前去清剿农民起义,再加上各城守军准备着随时支援,待农民起义被彻底清剿,再行治灾慰农。
林初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的为父亲担心,也隐隐的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初找到白泽,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白泽沉吟了片刻,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 确实,往年也并不是没有天灾人祸,那些时候都是以上京派出官员治理辅农,削减赋税而平息,今年虽然严重些,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白泽继续说,“我们流云国和柒月国向来不合,如今柒月国力渐强更是蠢蠢欲动,只不过畏惧我们兵力强盛,再加上有林氏一门世代镇守边境,才没有明面上的动作,这次如此严重的农民起义,也定然是有他们的手笔!我想父皇也是隐隐有这种考量,所以才主战,先行清剿农民起义,千万不能因此给柒月可乘之机,影响流云的国祚!”
林初听了他的话,也想起了已经十多年没有回上京的伯父一家,为了避免柒月国偷袭入侵反抗不及,伯父一家老小全部搬到边境,林初只在幼时见过伯父一面,依稀记得伯父是个魁梧雄健有着爽朗笑声的男子…
顿时隐隐自豪又心里酸楚。
她仔细想了想白泽的话,又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既然很有可能是柒月国在捣鬼,那父亲这次去岂不就危险了?还有伯父一家都在边境,如果柒月国突然发难,该怎么办?
白泽见状,伸出手细细扶平林初的眉头,认真的说:“别担心,有我呢,父皇也防备着,不会那么轻易让他们得逞,更何况岳父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各城的守军也不会袖手旁观。边境守军多年如一日的训练,你伯父也是神勇无比的大将军,定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占了便宜!”
林初闻言,心底的大石头落下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样伸出手来,捏了捏白泽的脸颊,两人额头相触,微微闭上眼睛笑了起来…
然而,理想的丰满,远远比不上现实的残酷,两人都没想到,事态的发展朝着诡异的角度越偏越远…
林初来到军营外,望着整装待发的队伍。
父亲依然雄伟挺拔,稳稳的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哥林墨留守上京,二哥林晨已到弱冠之年,随父出发历练,此时他也在林父的左侧,骑着高头骏马意气风发…
林父笑呵呵的安慰她:“别担心,为父虽然多年没打仗了,但是可别小瞧了去,正好去松松筋骨,为父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阿夜啊,等我们回来!”
“是啊,阿夜,等着二哥回来!”林晨手拿着一杆红缨枪,鲜红的璎珞随风扬起,俊朗的脸上也洋溢着和熙地笑意。
平日里聪明腹黑的二哥此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林初心底隐隐的担忧却怎么止也止不住,恍惚间,竟莫名的生出一股悲伤的情绪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担忧,笑着与父亲告别。
大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兄妹俩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大哥便急匆匆的走了。
也是,京城里的流民千万不能出问题,在天子脚下出了问题后果是不可估计的,所以大哥也是日夜不息,带领着防卫兵白天巡查,连晚上也得轮番巡视,忙得脚不沾地,连送一送父亲兄弟的时间也是勉强抽出来的。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林初秉承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心态强行安慰自己,也时不时从白泽处探听到些消息,每每听到交战、遇敌袭,就忍不住悬着心,心神不宁,只有再次听到我军得胜的消息才会稍稍松一口气。
尚且可以算得上平稳的日子,在这一天被打破…
这日,白泽一下朝便罕见的直奔书房,闭门不出。林初隐隐的感觉到事情不对,从房间直奔书房,推门而入,只看见白泽双眼通红,枯坐在座位上,看见她来了,顿时站了起来,双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林初脑子里的弦突然一下崩断了,眼神一下子空洞了,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果然,父亲他们出事了。
白泽快速跑了过来,想扶起她,却怎么也拉不动,林初像一下子清醒过来,紧紧抓住白泽扶在她肩膀的手,眼睛通红,一转头一滴泪就砸了下来,她直视着白泽的眼睛,颤抖着一字一句的说:“我—父—亲—他—们—怎—么—了?”!
白泽慌乱地躲开她的视线,逃避似的一言不发。
林初强行稳住心神,努力使自己不哽咽出声,继续执着的问:“他们怎么了?”
“岳父他们…在虞城遇袭,岳父重伤。”白泽哽咽了一下,继续说:“二哥他…带领着一千骑兵引开了大部分的敌军,被困云城,周边城池的守军被流民围城困住来不及支援,他苦守三日,弹尽粮绝。为了云城的百姓,他答应了敌军的条件。”
“什么条件?”林初急切的问,眼睛紧紧盯着白泽,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一股巨大的窒息感袭来,她强撑着不放弃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白泽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忍再看。一个平日里那么温文有礼的人丝毫不顾形象和她一起坐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
“他答应割下自己的首级,来换取破城后不得屠城的承诺。”
林初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任由白泽紧紧的把她抱住,一声不吭,眼睛却灰败下来…
“那他们遵守承诺了吗?”
“没有,云城被破后叛军屠城,那一千骑兵连同云城百姓全部被屠杀。”
“那父亲知道吗?”
“知道。”
听到这话,林初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不是说好了吗?要平安回来的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失约了!
雄伟挺拔的林将军重伤,中年丧子的痛他该怎么挨过去?
那个聪明腹黑的像小狐狸一样的少年,他永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