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靠测谎系统感化男配》闻漫川

7、第 7 章 封文隐抱她

　　今日宫中有宴，直到戌时，宫门依然大开。荣登阁内，乐声渐隐，马车排成一列，缓缓驶离皇城。

　　打头的是一乘六驾马车，銮铃清脆，催得车上的少女昏昏欲睡。

　　柳明意端坐正中，强撑着眼皮，却抵挡不住如潮的困意。在现代时，她常常熬夜至凌晨，这个点应当是她精神正旺的时候，可如今穿了书，夜生活不比从前丰富，她的生活习惯渐渐入乡随俗，如今这个时候，她该阖眼了。

　　“殿下。”

　　“嗯？”听见有人唤她，柳明意猛然抬头，睡眼惺忪地瞧着身边人。

　　“殿下为何……如此了解臣的字迹？”封文隐百思不得其解，又瞧柳明意实在困得厉害，本欲等到明天再问，心里却难耐得很，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柳明意脑子不清醒，差点说出了原书剧情，慌忙改口，“前几日驸马闹绝食，昏迷之时，本宫曾去过驸马的书房，无意间瞧见过驸马的字迹，这才有点印象。”

　　只是有点印象，便能在须臾之间分辨真假，任谁听了都对此存疑。可惜，柳明意神思不清，压根没察觉出里头的破绽。

　　马车一路直行，突然拐了个弯，片刻之后驶出了宫门。

　　柳明意已经去见周公，封文隐坐在她身旁，精神却充沛得很。

　　上一世，范璞升用了同样的手段陷害封文隐，那个时候，封文隐刚刚被再次囚禁。柳明意对他的背叛早有准备，所以东窗事发时，她虽然大发雷霆，却没对封文隐用刑。

　　让她动手打人的，是范璞升火上浇油的情书。

　　那时的柳明意在气头上，一见到落款，立刻失去了理智，亲自动手，将封文隐折磨得体无完肤。等她冷静下来，才识破范璞升的诡计，对其予以重罚，又将封文隐捧在了手心里。

　　封文隐原本以为，只要他不像上一世那般，愚蠢地步入柳明意的圈套，就能避开范璞升的陷害，便没有去想应对之策。所以，当那封情书乍然出现时，他才会跟众人一样，霎时白了脸色。

　　却没料到，柳明意会如此沉着冷静，三两下就瞧出了端倪，还抬出了圣旨，让他不得不接下任命。事情的发展跟上一世截然不同，封文隐百思不解，却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思虑再三，还是打算问个明白，便开口道：“殿下……”

　　这一声轻唤，没叫柳明意醒来，倒叫她一偏头，直接倚在了封文隐的肩上。

　　少女毫无防备地酣睡，时不时还冒出几句呓语，没了平常盛气凌人的姿态，却平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封文隐静静瞧着她，不可思议地，竟然放空了思绪。

　　马车终于停下，南星候在车外，等了半天没见主子出来，掀帘一瞧，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主子恬静的睡颜，还有在她看来，驸马爷含情脉脉的目光。

　　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

　　封文隐神思回转，竟然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殿下睡着了。”

　　南星怔神半晌，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又不敢搅扰柳明意的清梦，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驸马爷，您能不能帮奴婢……把殿下抱回去？”

　　封文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上一世要是听到这话，他只会头也不回地挥袖离去，今日却像是失了魂魄，当真把柳明意抱回了紫极殿。

　　“奴婢多谢驸马！”南星喜上眉梢，心道驸马爷对主子的态度终于有了转变，正欲多说几句恭维话时，封文隐却没了踪影。

　　第二天醒来，柳明意正在漱口，听见南星心潮澎湃的描述，差点一不小心呛着了自己。

　　封文隐抱她回来的？

　　画面太过匪夷所思，柳明意想象不出来，愣神了老半天，心里突然泛起了猜测。

　　原书里头，那封情书出现在封文隐第二次遭到囚禁时，范璞升能提前使计陷害，想必是被柳明意的转变给逼急了眼。依照原主的性子，昨晚必定大发雷霆，柳明意却一反常态，替封文隐证明了清白，许是因为这一茬，封文隐对她的态度才会有所缓和。

　　柳明意换好衣服，去了趟曲湘苑，打算趁热打铁。

　　曲湘苑内，依旧如往常般安静，封文隐换上了驸马的绯服，谦谦君子，风华正茂。

　　“殿下。”封文隐朝着柳明意一拜。绯服之下，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行礼。

　　柳明意让他平身，嘱咐道：“本宫会派一支赤羽，协助你的调查。你尽管放手去做，不止因鸾凤宫贪污的民脂民膏，还有他们昔日敛下的钱财，若是证据确凿，也一并处置，不必有所顾虑。”

　　封文隐指尖一顿，作揖行礼，目光灼灼，笑意盈盈，“殿下放心，臣定会让殿下满意。”

　　赤羽皆是骑兵，柳明意肯派出亲卫，看来她确有整顿官场之心。但若说此番是为了百姓，封文隐却是丝毫不信。

　　封文隐摸不清柳明意的心思，却拿着柳明意给的权力，转念一想，不妨将计就计，借长公主的威名好生整顿官场，还了百姓的血汗钱，也算不负他入仕的初心。

　　早朝将至，南星在外催促，柳明意上了马车，封文隐的车随行其后。

　　上辈子他死于鸾凤宫，当时慷慨就义，重来一世，却对那地方起了抵触之心。封文隐派赤羽过去监工，驶入宫门后，和柳明意分道扬镳。

　　封文隐的车驶入皇宫南面，官署于此林立，人却寥若晨星。正值早朝，一众官员皆在正殿，封文隐也不着急，跟着领路之人走进了屋，便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早朝一过，外头便热闹起来，溜须拍马的人聚了乌压压一片，朝着封文隐谄笑而来。

　　这帮人油嘴滑舌，讨好之词说得天花乱坠，封文隐游刃有余地回应着，全然不似上一世那般，对这些蛇叔之辈冷眼相待。

　　众人心道，传闻中持正不阿的状元郎，入了官场的染缸，还不是跟他们一样，青睐起了那八面玲珑之术。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众人一致认为，封文隐跟他们是一类人，便切入正题，旁敲侧击地打探了起来。

　　这一打探，倒叫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封文隐只口不提接下来的打算，把话悉数堵了回去，偏偏又不跟他们针锋相对，而是句句圆滑，叫人钻不了空子，根本无从回击。

　　封文隐端着茶盏，惬意地抿了一口，三言两语便将众人打发了回去。做过亏心事的，全都心急如焚，生怕封文隐有什么动作，暗中派人盯着他，却没料到，封文隐竟然品了一天的茶。

　　众人提着脑袋过了一日，好不容易熬过申时，正欲回家放松神经时，封文隐突然叫了人过去。

　　被他点名的，是户部的刘侍郎。

　　刘侍郎战战兢兢地见了封文隐，出来时步履踉跄，要不是有人扶着，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当天入夜，刘侍郎辗转难眠，躺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按捺不住，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去了趟瑰奇阁。

　　这瑰奇阁挂在一位商人的名下，实则是刘侍郎的藏宝阁，敛来的钱财珠宝悉数隐身于此。封文隐那一席话，似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但又像是试探，叫人猜不透深意。以防万一，刘侍郎还是决定先将东西转移，再见招拆招，哪知一出山庄，就被赤羽围了个水泄不通。

　　封文隐一袭黑色劲衣，端坐于黑马之上，身姿挺拔，眼神冷若冰霜。春夜微凉，却吹得人心如刀割，刘侍郎双腿一软，面色惨白地跪了下去。

　　封文隐薄唇轻启，声音冷如坚冰，“全部带走。”

　　翌日，朝堂闹翻了天。

　　百官分成两派，有为刘侍郎求情的，也有为长公主马首是瞻的，两边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嘴上吃亏，吵得不可开交。

　　柳明意哈欠连连，装作百无聊赖地看戏，问到她头上了，她也只敷衍几句。

　　她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会，全权交由封文隐处置，就不会妄加干涉。

　　早朝结束，众人胆战心惊地回到官署，却见大门处的院子被布置成了公堂模样，赤羽列队两侧，封文隐端坐案边。

　　“到齐了？”封文隐瞧了一眼进来的众人，又慢悠悠瞥了一眼跪着的刘侍郎，拂袖端正身姿，“开始吧。”

　　刘侍郎蓬头垢面，听见此话身子一颤，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将这些年来做的恶事抖了个干净。封文隐一抬手，玄羽上前，将其拖了下去，哀嚎声不绝于耳。

　　这招杀鸡儆猴立竿见影，有人被吓得俯伏跪地，立马不打自招，求封文隐看在自行投案的份上，能够从轻处理。封文隐眯眼一笑，竟然亲自把人扶了起来，温声细语地让他放宽心，又叫来了几个小厮，服侍他到后院更衣。

　　态度高下立判，一干人等立马缴械投降，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余人。要查这么多人，封文隐独自忙不过来，便从六品以下的官员中挑选了几位，将名单呈给柳明意过目。柳明意一看，不仅点头同意，还以行动方便为由，给他们提拔了品级。

　　这几个人无权无势，虽出身士族，却早已家道中落，一直被权贵轻视。封文隐将他们引荐给柳明意，给予其平步青云的机会，因着从前与权贵结下的梁子，他们绝对会尽心尽力，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

　　果然，十日之后，便初见成效。供状被一份份呈了上来，供词牵扯出的，还有近百名官员，上至京城，下至地方，总计贪污金额高达千万两，看得封文隐攥紧拳头，指甲没入了肉里。

　　他全然想不到，齐朝的官场，竟已污浊至此。

　　他之所以能让刘侍郎不打自招，全然是因为上一世凑了巧。那时的他被困在公主府，路过紫极殿时，偶然间听到刘侍郎的谄媚，说他有一个瑰奇阁，囊尽天下宝贝，愿意献给长公主，希望能得到长公主的提携。

　　瑰奇阁的东西皆是贪污而来，柳明意一清二楚，却装作不知，欢天喜地地收下了这份厚礼。刘侍郎一跃升迁，官至翰林学士，成了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叫朝野上下瞠目结舌。

　　当时，封文隐对这一窝蛇鼠嗤之以鼻，没想到重来一世，这偶然间听到的话语竟能派上用场。

　　主动权掌握在封文隐手里，一旦捅破窗户纸，刘侍郎首先想到的，定是将不义之财悉数转移出去。蛇鼠之辈畏惧阳光，断然不敢在白天有所动作，但若是在白天暗示了他，倒还给了他思考对策的功夫。因此，封文隐才会卡在黄昏之际，把人叫到了跟前。

　　此时的刘侍郎已经失去了理智，生怕明日天还未亮，他就已进了牢狱，便乔装出府，悄悄前往了瑰奇阁。封文隐算准了他的行动，让赤羽一路跟踪，然后人赃并获，叫刘侍郎措手不及。

　　那个被吓得跪地之人，其实早已被刘侍郎供了出来，成了封文隐的托儿，演了一出投案自首的好戏，引得其余人纷纷效仿。这一出连环计卓有成效，甚至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刚才，刘侍郎被宣布判了死刑。片刻之后，赤羽前来通报，说是刘侍郎要求见一见封文隐。

　　封文隐去了一趟牢狱，刘侍郎当着他的面，写下了一纸供状。封文隐接过一看，顿时瞳孔微缩。

　　纸上写着，瑰奇阁的地下，藏有襄忠侯跟薛皇后私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