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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这人眉宇之 ...

  •   贺成临,奴隶之子,跟人抢吃的,差点被当街打死,被路过的云琬玉所救,侥幸留下一命。

      云琬玉让贺成临在府里养伤,以家丁的名义带在身边,两人渐渐萌生男女之情。

      变故起因于云封两家定亲的流言。

      贺成临听说此事,才知这些天的相处不过是镜花水月,他一低贱的奴隶,自然比不过那宛若谪仙的封家二公子,遂卑从心起,和云琬玉不告而别。

      紧接着,云府被抄了家。

      贺成临离开云府,也无处可去,到处闲逛了几天,正欲找个活维持生计时,听到了云家蒙难的消息。他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等待他的,却只有两张冷冰冰的封条。

      贺成临下定决心,要去找云琬玉。

      云家被判了流刑,一家人都要去那北境蛮荒之地。贺成临收拾好包袱,直接去了兵营,在一片沉默中,自告奋勇报名驻扎北境。

      如此,贺成临才得以和云琬玉团聚。

      接下来的故事,便是贺成临大显身手,从一名无足轻重的小卒杀至统帅三军的首领,又得云琬玉辅佐,组建名震四方的雄威军,一路杀至京城,最终一统天下。

      所以,此时的贺成临才会对长公主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叶怀敏找到贺成临时,这人正欲出发前往北境。柳明意提供的只有名字,以及这人会报名北境士兵两条线索。后一条线索好似预知,叶怀敏心中有疑,却也没问出来。她让人盯紧北境兵册的更新,这才截胡了贺成临。

      “云姑娘一家已经平安到了北境,这是她的亲笔书信。”书信是前几天到的,柳明意掏出信笺,叶怀敏接过,递给贺成临。

      贺成临眼底的阴鸷更深了些,额角突然青筋暴起,伸手打掉了信笺,“别拿假的东西来糊弄我!”

      常山正欲跳出来,被柳明意抬手制止,“糊弄你,对本宫有何好处?是真是假,你且瞧瞧,再下定论也不迟。”

      贺成临攥紧拳头,犹豫良久,又把信笺捡了起来。上面的字娟秀清丽,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范,贺成临只瞧了一眼,就变了神色。

      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云琬玉教他识字读书,所以,贺成临不可能不认得她的字迹。

      逐字逐句读下去,贺成临愠容渐消,转而变成了茫然,尤其是在读到最后一句时,瞳孔骤缩。

      那是只有他跟云琬玉知晓的暗号。

      “她还……好吗?”像是酝酿了许久,贺成临声音颤抖,缓缓吐出四个字。

      “云家上下四十二口人,都平平安安地到达了北境。”柳明意回答道,“但这一路凶险,本宫派玄羽暗中护送,处理掉了上百名刺客,经查证,他们都是庄王的人。”

      贺成临脸上的茫然更甚,对柳明意的话大惑不解,“你派玄羽护送?”

      一个害得云家沦落至此的人,说出这话宛如天方夜谭,贺成临不愿相信,也在情理之中。于是,柳明意解释道:“查抄云家一事,是本宫做错了。本宫对云家有愧,所以想尽力弥补。云封两家定亲的流言出自庄王府,庄王想借本宫之手除掉云家,去北境的路上,三番五次派人行刺。玄羽一再破坏他的计划,已经引起了庄王的怀疑,所以,本宫想尽快让云家人假死脱身。”

      且不说昔日跋扈的长公主为何突然如此好心,光是假死一事,就让贺成临冷笑出声,“然后呢?假死之后,他们的名字便消失在了籍帐上,哪儿都去不了,长公主是想让他们做那不能见光的活死人吗?”

      猜到贺成临有此一问,柳明意挥手示意,常山展开舆图,辽阔的疆域内,一个边陲小镇被打上了圈。

      “桃花镇,四面环山,与世隔绝,全镇上下总共百余户人,鲜有人知晓此地。云家人的名字已经悉数登记在桃花镇的籍帐上,假死脱身之后,这便是他们的安居之地。待本宫扳倒庄王,自会把他们接回京城,还云家一个公道。”

      说这话的时候,柳明意一直盯着贺成临的眼睛,眼神坚定不移,倒是后者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讶异。

      今日本该是他出发去北境的日子,他背上包袱,刚刚去到兵营,就被他们的头儿带到了将军营帐。一进去,端坐于主位的,却是个冷面女子,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就被侍卫团团围住,逼着他进了长公主府。贺成临原本以为,此去凶多吉少,却没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承定长公主,竟肯低下头来承认错误。

      不仅认了错,还说要护着云家上下,还他们一个公道。

      他想起了近日的传闻。坊间有人言道,朝堂上突然变了天,承定长公主性情大变,竟然腾出手来惩治贪官污吏,将赃款悉数还给百姓。贺成临当时听了,心道这人也不怕烂了舌根,这等昧良心的胡话也敢乱编,如今看来,恐怕不是谣言。

      若只是假死,整个计划里头,根本没有贺成临的用武之地。但叫他前来,定不是平白无故,贺成临遂抬头:“你想要我做什么?”

      柳明意眼睛一眯,朱唇轻启:“不做什么,本宫只是想先送你去桃花镇,和云姑娘团聚。”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贺成临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言一语。

      “你喜欢云琬玉?”

      柳明意率先打破了沉默,引得贺成临霎时瞠目结舌,“你、胡说什么?!”

      这时的贺成临刚懂情爱,还是一纯情少年郎,根本受不住柳明意如此直白的问题,脸颊霎时泛起了绯红。

      “不喜欢她,何故如此紧张?”柳明意莞尔一笑,“去北境,还是去桃花镇,无论哪一个,本宫都尊重你的选择。”

      二选一的抉择,实则只有一个答案。贺成临去北境的初衷就是为了云琬玉,柳明意笃定他会选后者。

      沉思良久,贺成临终于开了口:“我去桃花镇。”

      柳明意面色如常,心里长舒一口气,叫常山把人带了下去。

      如此一来,三年之后,便不会再有雄威军,京城也不会陷入兵临城下的困境,封文隐也不会趁机跟她同归于尽。但是,雄威军之所以会揭竿而起,是因为朝堂太过糜乱,若是按照原主随心所欲的性格治理下去,重蹈覆辙是迟早的事。

      所以,还是得励精图治才行。

      送走贺成临,算是解决了她一心头大患,连日堆积的疲惫翻涌上来,柳明意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南星没见主子这般憔悴过,不禁泛起了心疼,“殿下,您去歇会儿吧。”

      柳明意点点头,往寝宫走去。

      明日休沐,柳明意不用做早朝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安稳,直到翌日辰时,柳明意才睁了眼睛。

      如今已是四月,春风和煦,却比三月时更为热情。今日艳阳高照,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南星眼眸一转,对柳明意说道:“殿下,奴婢听说,城西柳树成林,尤其是那湖岸上,杨柳成排,柳枝都垂到了湖面,瞧着可舒心了!”

      南星说得仔细,跟亲眼见过似的,柳明意却摇摇头,又缩进了被窝里。

      不光是封文隐,柳明意也连轴转了一个月,清查贪官一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她现在只想歇着,哪儿都不想去。

      南星却不肯轻易放过她,瞧她不动,又补了一句,“殿下,驸马爷可是喜欢杨柳的。”

      睡意消散,柳明意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别看封文隐面上冷漠,作出的诗却多愁善感。践行有折柳赠别之习俗,取挽留之意,故成诗人们青睐的对象,封文隐也不例外。正因如此,原主在布置曲湘苑时,才会让人种下成片的柳树,用以投其所好。

      可同一片景,瞧得时间长了,是个人都会腻的。

      正愁找不到法子让封文隐休息,南星提这一句,她倒是有了主意,“南星,本宫想去城西游湖,你去趟曲湘苑,请驸马一同前往。”

      南星领了命,兴高采烈地退了出去。

      即使是休沐,封文隐也是五更天起,早早地洗漱完毕,读一阵子圣人书籍,然后去官署处理事务。他读书一向专注,就算旁边人闹得鸡飞狗跳,他也能沉浸其中。只是今日,封文隐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他总觉得,屋子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封文隐眼眸一抬,对上桌角那张淡粉色的帕子。这东西材质轻薄,一个时辰不到便已晾干,可那香气却经久不散,始终萦绕在屋子里。

      封文隐开窗通风,瞧着外头的柳絮飞了进来,轻飘飘落到手帕上头,眉心一蹙,又起身合上窗牖。他拍掉柳絮,那股香气又扑面而来,若有若无的,搅得人无法静心。

      怪事,从前他可不似这般敏锐。

      一个时辰过去,封文隐还是没法集中思绪,他正打算换一本书,却收到了柳明意的游湖邀约,听南星的意思,似乎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朝中之事告一段落,左右读不进去书,出去走走也好,正好平复心绪。

      封文隐换上一套竹青色的常服,指尖悬在空中顿了顿,还是带上了手帕。

      出门游玩,柳明意不想引人瞩目,南星呈来了几件常服,柳明意随手挑了一件。

      这是一条白色的襦裙,上面绣有青色的竹子,瞧着颇为素雅,倒是适合今日的出行。等出了紫极殿,柳明意才发现,今日这一身跟封文隐极为相配,霎时红了耳根。

      南星捂嘴偷笑,封文隐倒是自然得很,神色如常,跟着柳明意上了马车。

      同样为了避人目光,柳明意叫南星备下的,也是一乘普通的马车。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城西。

      楼阁之外,碧波荡漾,垂柳拂堤,画舫林立,春色盎然。今日游湖之人如云,岸边马车井然有序,排成一条长队,宛如一条缓行的游蛇。

      “这、这怎的如此多人?”南星有点后悔提了这个建议,小心翼翼地敲响车壁,“殿下,需要奴婢派人清场吗?”

      “不必,等着就行。”柳明意掀开车帘,一眼望去,竟然瞧不到尽头,左右无事,她也还困着,干脆眯上了眼。

      封文隐与她对坐着。这一路上,柳明意跟他聊了不少的话,封文隐竟也不嫌烦,耐心地回应着,却一直没找到还手帕的契机。好不容易等到身边人安静了,他抬眸一瞧,柳明意竟又睡着了。

      算上琼林宴那晚,这已经是第二次,柳明意在他身边睡着了。上一世的柳明意可没这么破绽百出,虽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也知道他心中之恨,时时刻刻都防备着他。

      重来一世,这人身上的变化,是愈发叫他看不透了。

      封文隐没有叫醒她,又把手帕塞进了袖子里。约摸半个时辰过去,马车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岸边。

      柳明意是被封文隐唤醒的,下车时,湖面正好吹来一阵微风,柳絮翻飞,飘过柳明意鼻尖,痒得她喷嚏连连。

      “殿下可是碰不得柳絮?”封文隐眉心一蹙,挡在柳明意身前。

      “没、没事,只是有点痒。”接二连三的喷嚏,打得柳明意泪眼婆娑,瞧着竟有那么几分楚楚可怜,叫人心生怜惜。

      封文隐喉结微动,按下自己荒诞的念头,轻咳一声别过了头,“那便好。”

      南星已经租好了游船,踩着跳板上船的时候,柳明意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湖里,亏得封文隐眼疾手快,这才避免了一场骚乱。

      上辈子这人可没如此冒失,无论走到何处,都端得一副高傲姿态,从不许自己出糗。或者说,瞧见她出了糗的,早已不能再触摸光明。

      封文隐摇摇头,暗自轻笑了一声。

      柳明意的变化实在太大,导致他近来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去想,去和上一世做无穷无尽的比较,以至于越陷越深,慢慢地,竟会分不清虚实,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柳明意。

      亦或者,两者都是,但他更加希望,上辈子的经历,只是一场扰人心神的梦境。

      “怎么了?”游船正欲出发,封文隐却还在船头发呆,柳明意见状,走近晃了晃手。

      “无事。”封文隐回过神,迈步走向了船舱。

      湖面波澜泛起,船夫一声吆喝,游船渐渐驶离了岸。封文隐想找个屋子待着,柳明意却没打算进去。她在车厢内养足了精神,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自然要呼吸最新鲜的空气。

      她在甲板上四处逛着,逛得累了,就倚在了船头的雕栏边,望着一池春水出神。

      这是顺熹十二年,大厦还未倾颓,百姓还能安居乐业,郊游踏青的时候。这份安稳来之不易,尤其是在柳明意铲除掉一些隐患后,更将这份宁静视若珍宝。

      柳明意眯上眼睛,任由微风吹过脸颊,正惬意时,后头传来了脚步声。

      “殿下莫着凉了,这是南星托臣给您的。”封文隐胳膊上搭了件披风,朝柳明意走来。

      若是南星的意思,她自个儿来便是了,何必多此一举,要让封文隐转手一次?柳明意嘴角微扬,歪头直勾勾盯着他,直到后者脸色渐生异样,这才收回了目光。

      “谢谢。”柳明意接过披风,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凑近了些。封文隐对她要是直接一点,这会儿面露羞怯的,只怕该是她了。像如今这般藏着掖着,倒叫柳明意放大了胆子。

      总算让她扳回了一局,柳明意偷笑着,正得意之时,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那歌声似水,伴着靡靡之音,起先毫无波澜,渐渐泛起了涟漪,婉转柔情,酥到了人心坎里。

      “光天化日,谁这么不害臊?”路过一艘画舫时,有人在甲板上惊呼道。

      柳明意虽不知这唱的是什么,却也被这歌声搅得面红耳赤,正想派人去探个究竟时,那歌声却愈发逼近。

      迎面驶来一条披红戴花的画舫,船舱只有一室,门帘由薄纱制成,里头的人影影绰绰。

      “何人在此弹唱?报上名来!”常山怕是刺客,纵身一跃,径直跳到了画舫上,隔着门帘高声喝问。

      乐声戛然而止,薄纱掀起,出来的竟是个面容姣好的男子。他抱着玉琴,步步生莲,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

      柳明意神色一怔,双眸微瞠。

      这人眉宇之间,竟跟封文隐有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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