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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跌入黑暗 夏夏,你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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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跪在藤原川晖夫妇面前的时候,老两口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眼光呆滞的孙女,不由得为之一怔。
那天,借着E-Safe手环的定位和成海悯人的万能门禁卡,白石与网球部众人先于警察赶到了现场。他推开顶层房门的那一刻,成海悯人正在给江夏脱.衣服准备[手术]。
白石一把将网球拍甩过去,打飞成海悯人手里的刀,网球部的小伙子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将成海悯人制服。白石赶忙冲到江夏面前,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半裸的身体。
江夏当时昏迷着,怎么叫也叫不醒。白石发疯似地冲过去拽住成海悯人的衣领,质问他到底给江夏用了什么药。成海悯人咧着发狂的嘴角叫嚣着:想救人可以,但解药要他亲自去拿,否则就算他死也要让江夏陪葬。
外面警笛声阵阵,但形势不等人,如果成海悯人被警察带走,所有问讯都要经过官方途径,江夏被注射的药物可能耽误病程。白石不得不示意千也和小光先松开成海悯人,任他举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往江夏旁边的医药工具箱方向走。
成海悯人不疾不徐地在工具箱里翻找着,白石紧紧盯着他,就在一瞬间,他猛然举起手术刀向江夏的心口扎去。
白石赶忙去制止,用自己的左臂挡下了这一击,然后一脚将成海悯人踹翻在地。
其他人赶忙过来再一次制止了这个疯子,金色小春指着白石血流如注的手腕大喊:“白石,好多血,你没事吧?!”
白石顾不得手腕的疼痛,警察的脚步声已经邻近,他看着成海悯人,最后一次问他:“到底是什么药?我求你了!”
成海悯人跪坐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她死不了”,然后就瞳孔放大,身体僵直不动。白石赶忙上前抠开他的嘴查看情况,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应该是刚才他翻找药箱的时候偷偷将氰.化物藏在手心,趁大家没注意塞在了嘴里……
白石的伤口很深,左手韧带断裂,已经伤到手部神经,需要做个紧急手术,然后再商讨后续修复方案。
而江夏因为被注射了过量的□□和氯唑沙宗,也就是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目前还在昏迷中,索性无生命危险。
白石的母亲等在手术室外默默流泪,姐姐美香里负责安抚她,白石家和网球部其他人则按各自的分工,一半人去守着江夏,另一半帮忙跑医院的手续、回去拿住院所需的生活用品。
“怎么办,怎么办?阿藏那可是外科医生的手啊……”白石母亲靠在美香里肩头继续哭,“医生说就算以后复健情况良好,也至多恢复到原来功能的80%……阿藏为了当医生,吃了多少苦,我实在不知道他出了手术室我怎么和他解释啊……”
美香里一边跟着流泪,一边抚摸着母亲的背:“咱们别哭了,阿藏自己是学医的,他自己的情况自己了解,手术以后他也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哈~受伤事小,他和江夏的命都在,这才是关键啊,活着比什么都好……”
说起江夏,白石母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起身就往病房走:“对,我还得去看看江夏丫头,她一定遭了不少罪……”
美香里拉住母亲:“友香里在那陪着呢,等会阿藏出来了,我们一起去~”
白石和江夏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白石手术完毕被推回病房时,江夏还没有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时,白石正提着绷带,靠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夏夏,感觉怎么样?”他的目光从她身体的每一寸缓缓压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江夏看到他手臂上的绷带,沙哑地喃喃道:“你的手怎么了?”
白石不好意思地笑笑:“英雄救美的时候擦伤了,但不严重。你看,我其他地方都好好的~”说着,他起身转了一圈,竭力证明自己没事。
江夏直直地盯了他一会,见他果然状态不错,放心了许多。
白石按铃,把医生叫了进来,为江夏做了检查,整体情况不错,应该没什么后遗症。
其他人不忍心打扰两个病号休息,也是分批次来探访和照顾。几天的住院时间转瞬即逝,白石手术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除了近期还需要吊绷带之外,可以自由活动。
早已过了东大开学的日子,白石和江夏决定先返回东京,后续在东京开展进一步的治疗和复健。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江夏乖巧地承担起了做家务和在白石行动不便时搭把手的工作,白石没有刻意瞒着她那天发生的真相和自己的伤情,就这样缓缓地渗透,让她自己去消化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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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同学,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在心胸外科表现非常优异,如期毕业的话无论是升学还是就业都是被哄抢的对象,现在大四年级突然转系去药学专业,是不是有点亏……”医学院院长江口教授看着手里的转系申请表,一万个不理解,“如果你担心手的问题,系里会帮你想办法治疗,就算治不好,你也可以做教学或研究工作……”
“江口教授,谢谢您为我着想,但这次转系确实不是心血来潮,和手受伤也没有太大关系。其实早在上学期,听说咱们学院要单独成立药学系,我就已经在考虑了……何况,我家里有药学方面的产业,我个人确实也更感兴趣些……”白石并不为各种条件所动,条分缕析地向院长解释着自己的转系理由。
最终,江口院长只得在他的转系申请上签字盖章。
白石晚上回到家,屋子里黑黑的,他逐一按开房间里的灯,江夏正在卧室背门而坐。
“夏夏,吃饭了吗?怎么在这坐着?”白石上前,温柔地从背后抱住她。
最近她总是失神一样呆坐,有几次白石晚上醒来,伸手摸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发现她也是这样在床边面窗而坐。
这一阵子发生太多事情,她一定是太累了。
江夏听到白石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阿藏,你回来了……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白石拉着她的手一起来到厨房,他见流理台一片空空如也,猜到江夏应该是只煮了米饭,于是准备自己来切菜煮菜。他来到电饭煲前,按开盖子,眼前的一幕勾起了他的疑惑和不安——锅里的米是生的,连水都没有放。
“阿藏,怎么了?”江夏在身后,一脸不安地看着他。
白石赶忙把电饭煲的盖子扣上,回头对她笑笑:“没事,”然后拉着她去穿外套,“我突然不想在家吃了,走,今天我们下馆子~”
江夏一脸不情愿地喃喃道:“人家饭都煮好了……好吧,下不为例。”
白石的脸上逐渐笼罩起晦暗的阴霾,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升腾。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夏的种种表现,使他的不安进一步加深——不二有一次和白石聊天的时候,调侃他是不是把江夏看得太紧、不许她与其他男生聊天,最近江夏见到他这个学长都不打招呼了。
江夏也常常在听到声音后发出应激反应,哪怕是白石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要辨认好久才能平静下来……
直到那一天,已经接近晚上10点,白石在系里刚做完新导师分配的实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白石赶到传媒系301教室的时候,教务人员焦急地向他解释:“这个女同学从早上第一节课起就坐在那个位置,中间上了很多节课也不换教室。我们以为她是来上自习的,可到了关门清退时间,她也不走。怎么喊,她也不动,就坐在那里不说话……”
白石看见江夏坐在阶梯教室中间的背影,就像最近每一天夜里她独自起身临窗而坐的那个背影,孤寂而又冷清。
“夏夏~”白石单膝跪在她身侧,企图轻轻唤醒她。
可她没有任何反应,连脸也没有转过来,仿佛对这个世界免疫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白石带着江夏把内科外科精神科全都看了一遍,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可是她就是那样不言不语,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行动和基本自理能力都没问题,只是不与人交流。这种情况,不太像抑郁症,反倒有点类似于自闭症,或者是创伤后应激反应,或者是癔症……”
心理医生也无法给出准确的诊断,这种后天性的突发疾病,确实很棘手也很复杂。
听完这些话,白石的指骨崩得用力,手背上凸起微青的嶙峋——在绷紧状态下,左手腕处触目惊心的伤疤更加显眼。
阳春三月,天气逐渐回暖,从医院出来后,白石牵着江夏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他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安慰自己:最起码江夏现在还肯跟着他走、肯吃饭、肯自己穿衣服上洗手间……已经比最糟糕的情况好太多。
他就不信了,他救不了自己老婆。
如果爱都无法治愈的病,什么药也没用——他是江夏最后的希望,他一定会扎破这漫天的黑暗,把她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