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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家庭 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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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织子事件的余悸渐渐被日益临近的圣诞气息冲淡。
江夏难得约到小七,自从上了补习班以后她酒吧的工作也辞了,每天专心沉湎书山题海,打算明年在东京考个大学读一读。
为了犒劳她的上进心,也是带小姑娘打打牙祭,江夏带小七去吃高档牛排。
坐在堂皇的西餐厅里,小七有点局促不安,展开桌上的三角巾就往衣领处塞。
江夏赶紧笑着制止她,小声提示:“铺在腿上就行~”
服务员递上两份菜单,上面只有法文。江夏勉强认得几个常见菜名,可小七对着一本天书直挠头。
江夏干脆把菜单合上、放在桌上,吩咐服务生逐一介绍。他来说、她们听。
小七侧着耳朵跟着学会了很多餐饮要点:哪种肉对应牛的什么部位、产自哪个国家、配什么酒……
两人点好自己需要的牛排套餐后,服务生发问:“请问牛排要几成熟?”
小七不假思索抢先回答:“我要八成熟!”
服务员这一次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什么,就被江夏制止:“我也要八成熟,客人的规矩就是规矩,去做吧!”
江夏知道西餐厅的牛排没有八成熟,但是她们是花钱来消遣的,不是来这里打击小七自尊心的。
服务员被江夏的气场震慑住,赶忙应下,提着菜单遁走。
“江夏姐,你寒假回大阪吗?”小七一边吃餐前玉米片,一边打探。
“我后天飞洛杉矶,去陪我爷爷奶奶。你呢,要回家吗?”
小七低头沉默了,她摇摇头:“我在东京复习功课,明年初就考试了,不回去了。”
江夏知道,小七不回家的原因,除了时间紧,根本原因是她也无家可回——小七从小父母早亡,是由大她10岁的姐姐带大的,姐姐如今已嫁人生子,她再去打扰实在不便。她姐姐因为是家庭主妇,在婆家已不受待见,如果再来她这个拖油瓶,姐姐的处境恐怕会更差……
江夏不想惹小七不开心,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小七想考什么专业呢?”
“我想学餐饮管理,”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种两年或三年制的专科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之后我就可以去餐厅或酒店打工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来这样的地方上班……”
她抬头看了一眼耀目的吊灯,仿佛她所在之处就是毕生奋斗的目标。她也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穿着优雅的套装,为顾客介绍只用法语标注的高档菜品。
江夏握住小七的手:“你一定能做到的,我相信你。到时候,我第一个去捧场!”
那一天的红酒虽然酸涩,可江夏和小七都喝出了梦想的甜蜜——那是两姐妹从阴沟里爬出来、重见天日的甘霖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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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买了12月23日飞抵洛杉矶的机票,而白石则要在同一天返回大阪、陪家人过节。
出发的前一晚,白石把从大阪那边定制的药材小心标注好名称、药效,然后封装起来往江夏的行李箱里面装。
“你塞这么多,我爷爷奶奶也吃不完啊,到时候有需要再买呗……”江夏站在一旁向白石抱怨,毕竟虽然去程白石会送她,落地美国之后提行李的人还得是她自己。
白石不顾她的抗议,低头继续整理药品标签:“好多药是我自己家配的,市面买不到。而且,真到有需要的时候,再买就来不及了。”
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江夏有点心软,弯腰凑过去在他侧脸轻啄一下,而后调侃道:“讨好我爷爷奶奶,有什么企图?”
白石笑着回答:“你爷爷奶奶,不也是我爷爷奶奶吗?孝敬老人,我能有什么企图?”
说着,他把笔帽盖上,将最后一点药品塞入行李箱,继而起身,款步向江夏靠近。
江夏以为他要出去,赶紧朝墙边凑了凑,错身让位。
没想到,他就是朝自己而来,江夏被一把压在墙面。白石的背影挡住了一部分的灯光,一半阴影一半光打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朦胧的美好。
江夏眼皮略抬:“你不是要干正事吗?”
“是,忙了一天闲事,现在才得空干正事……”
他俯身,渴望和不舍,都以吻封缄。
因为再见是在15天后,两人的告别[活动]放肆了不少。白石今天没再收着,江夏第一次感受到体能怪的可怕,为了报复,她对着他肩膀咬了好几口。
“都怪你……天快亮了,你让我怎么睡啊?”她上午还要赶飞机,而现在却精力耗尽、动弹不得。
白石把她箍得更紧,缓声道:“那就飞机上睡~”
怀里的小猫看起来并不满,反身对着白石抱她的那条胳膊就是一口,瞬间白石痛呼一声,抽走了手臂。
“不是野猫吗?怎么又会咬人了?”他揉着自己手上的牙印,假意委屈,“夏夏,我这可是外科医生的手啊,咬坏了怎么养你?”
江夏自知虽然刚才咬那一下并不轻,但绝对伤害性不大,不打算接招。只是愤愤不平地白了他一眼:“是啊,那你反思一下,你刚才用你那[黄金左手]都干了些什么?!”
白石被噎得词穷——他这个[同伙]刚才确实是对她做了不少令人面红耳赤的坏事……
天光逐渐变白,透过窗帘投射进房间。江夏知道离开的时间再次逼近,两人温存的时间所剩无多,于是不再闹腾、乖巧地靠在白石怀里休息。
“阿藏,你回家以后也会常常想我吗?”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唯一的热闹,白石的世界遍布亲情和友情,而她只是贪心地想要占据更多的部分。
白石叹了一声气,翻了个身,把她揉进自己的胸怀,柔声道:“现在已经开始想了……但是夏夏要去陪爷爷奶奶,我舍不得逆着你。否则,早就把你装进行李箱提回家了~”
装进行李箱?听起来有点恐怖——这个狗男人说起情话都这么不着调。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江夏在他腰上轻拍了一下。
白石笑了一下:“这才是正常的我,好不?”他一脸坏笑,作势要覆上来,“其实,男人对喜欢的女孩子占有欲都很强的……所以,夏夏要乖哦~”
江夏见他压过来,以为他又要来折腾自己,正打算开口求饶,发现人家只是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拿手机做什么?”她不理解。
“买大阪去洛杉矶的机票啊……”假期那么长,他反悔了,还是决定千里追妻去看她。
可惜,冬天的LA是全世界的旅游圣地,机票提前一个月已经被扫空——白石现在连转机的班次都买不到。
江夏见他瞎折腾,一把夺下手机:“好啦,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谁愿意招待你?乖乖在大阪呆着吧,一共也没几天,搞得像泰坦尼克一样……”
虽然嘴上那样说,其实心里还是挺受用——尽管最后没能成功,但最起码努力的诚意是在的。
受到白石的启发,江夏心里偷偷种下了想法,决定准备一个小[惊喜],留待一周后送给他——从大阪去往LA的机票难买,但是LA出发去大阪的机票却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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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新家坐落在洛杉矶郊区的一栋风景秀美的小洋楼,这里一年四季风光秀丽,就连冬天也有最明媚的加州阳光,是疗养的好地方。
江夏的爷爷藤原川晖是个退休语言学教授,行事正统而古板,但对自己唯一的孙女却说不上严厉,就连她高中最叛逆的那段时间也不曾责骂过她。
江夏在爷爷家这几天待的也颇为自在顺心——白天或是陪爷爷去散步、钓鱼,或是在家陪奶奶、顺便学做几道家常料理。她和白石一直保持着热络的线上联系,17个小时的时差并未隔断小情侣的聊天热情。
“刚才和谁播视频呢?”
江夏刚挂断电话回来,坐在一旁钓鱼的爷爷难得开尊口过问她的私事。
“男朋友。”小姑娘对爷爷毫无掩饰。
藤原川晖并没什么好说教的,只是点了点头:“你带回来的那些药,就是他送的吧?”说着一拉钩,甩上来一条不小的鱼。老人家把鱼放进身侧的桶,不疾不徐补充道,“江夏确实长成大姑娘了……以后定下来了,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吧。”
江夏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她知道爷爷是老派想法,把白石送的礼物当成是孙女婿的孝敬。
“我知道了,但是爷爷,我们还小呢。以后的事……说不准……”
老人家见识多、眼力深——凭行李箱的件件礼品,早就可以看出送礼物的人是个用心、严谨、慷慨的人,对那丫头也一定是认真的,他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可他那傻孙女,到现在还不明白,还说着阴晴不定的鬼话。
爷爷并没反驳她,只是摇了摇身边的桶,意味深长地感慨了句:“这鱼啊,上不上钩不是自己说了算……”
过完元旦,江夏就开始准备返程。她留给爷爷奶奶一张银行卡,藤原老夫妇两人都有退休金,积蓄也不少,她担心老人家不收,所以存进卡里面的钱不多——聊表她做孙女的一点孝心。
在饭桌上老两口并没直接拒绝江夏,爷爷反倒很爽快地把银行卡收了起来:“行,我和你奶奶就收下了,安心去找你那男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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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在上飞机以前,特地和白石播了通语音电话,询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在不在家。
白石没想太多,只是回答自己在按部就班执行他的假期计划——明天正好排到他陪妹妹友香里去逛街(并且付费),晚上白石家有一场宴会,伯伯和叔叔全家都会去他家里吃饭。
江夏耐心地听完他[报告]自己的计划,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落地大阪后该如何送上[惊喜],于是在电话里继续伪装:“好,那祝你愉快,我在这边玩得也很开心~”
阿藏,12个小时以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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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落地大阪关西国际机场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白石家。
夜幕刚刚拉下,她拉着行李箱,在路边站定。正欲掏出手机拨号,突然被房子里传来的一声哄闹喧哗声吸引,江夏顺着声音望去——白石家一楼客厅的窗户是半开的,屋子里面一团热闹祥和的聚会气氛正浓。里面是一张张她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就是白石的家人吧?
在这一刻,她竟然有一点胆怯:她不忍心打搅他与家人欢聚的好气氛。
而且,就算此时她进去加入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也显得格格不入……
江夏决定先回自己的房子休息一晚,明天再联系白石。
江夏的住处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与白石家离得不远,她步行几分钟就到达。自江夏上大学以来,大半年没有人住过,积了一层细密的灰尘,有待打扫。
江夏放下行李,去洗手间打湿了几条旧毛巾做抹布备用,拿起吸尘器开始做清洁。
正当吸地大业进行到一半时,响起了敲门声。
江夏正纳罕:这个时间会是谁来访,便在猫眼认出了是成海悯人站在门前。
她开门:“悯人哥?你怎么……”
“我开车路过,发现房子的灯亮着,便来碰碰运气……”他眉眼温和,黑色的毛呢大衣上沾着丝丝寒气。
江夏不好意思让他在门口站着,便邀请成海悯人进屋来做。
“不用换鞋了,屋里还没打扫……你别介意哈。”
江夏让成海悯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拿了两瓶矿泉水——这是她家里唯一没过期的可食用物品了。
成海悯人四处大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和江夏聊了一些诸如什么时候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爷爷奶奶身体如何的话题,他可以看出江夏今天不是很方便,坐着也不踏实,于是自觉地起身早点告退。
江夏将他送至玄关处,开门的那一刻,他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从衣服内兜掏出一串东西递给她:“你一个人住在这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搬到我那边,给你留了房间的……这个是房子的门禁卡,专门为你配制的,希望你能收下……”
门禁卡被HelloKitty钥匙链精美点缀着,上面还挂着一个金色小铃铛,少女心爆棚。
成海悯人万分真诚地看着江夏渴望着她能收下,但是江夏十分犹豫——这实在是不合适。
正当两人推辞不下之际,那串HelloKitty被另一只手轻盈地摘下,江夏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皂香味道——只不过带着凛冽的寒意。
“我替她收下了,您还有事吗?我们要休息了。”白石伸手揽住江夏,一副男主人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