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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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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委屈你了!”田伯山歉意一笑。
此时旁边的壮汉秦无敌搓了搓手,一脸懵的看着长着同一张脸的两人,憨憨问道:
“你们到底谁是楚楚?俺脑子不好,楚楚你别吓俺!”
两人相视一笑,跪在地上的温楚楚在脸上也是一抹,露出一张温婉的圆脸。
秦无敌似要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惊呼道:
“南桥!”
秦无敌小跑几步来到南桥身边,伸出手扯了扯南桥的圆脸。
南桥急忙羞赧的往后一躲,小声嗔怨道:
“秦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秦无敌搓搓手回头看向温楚楚傻笑道:
“嘿嘿!这个是真南桥,脸圆圆的是真南桥!”
温楚楚莞尔一笑,见秦无敌又要过来扯自己的脸,急忙嗔怒道:
“阿呆!别玩了!”
被温楚楚一说,秦无敌搓着手撅着嘴委屈的站到了一旁。
南桥见秦无敌憋屈的样子噗嗤一笑解释道:
“大夫人易容术独步天下,小姐深得其精髓,几可以假乱真。秦公子不识得也是正常。”
温楚楚走过去扶起南桥,为其整理下卷曲的衣衫,一脸歉意的轻声说道:
“好南桥!你再委屈几日,等事了了我带你出去玩,吃最好的酒楼,买最美的衣衫。”
“小姐!南桥不委屈,南桥虽不懂小姐为何如此行事,可南桥自小被老爷救下便陪在小姐身边,南桥愿意为小姐做任何事,就算是死,南桥也无怨无悔!”
温楚楚听到此处脑中记忆浮现,微微红了眼眶,急忙别过头去,哽咽的对南桥说道:
“说什么傻话,不许说死,你们谁都不许死!”
温楚楚用袖子轻轻拭去眼角泪痕,转身跪地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一拜。
心中默念
先祖在上,不孝子孙温楚楚谢罪而来。
全凭先祖庇佑,楚楚才得以重生!这一世,楚楚定不会再让惨事重演,连累我温氏全族!
…………
此时陈府内院,陈翔霖正抬头赏着月色。
一道黑影闪过,拜于陈翔霖脚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陈翔霖问道。
黑影犹豫了一下。
“小人查出那位田公子住所在城北的一处民房内,可是……”
“可是什么?”陈翔霖这才转过头冷声问道。
“可是等小人带人赶到,民房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人也不知去向。是小人无用,请公子恕罪。”黑影急忙连连磕头,即使头上已隐隐现出血迹,也不敢停下。
陈翔霖叹了口气,手一挥说道:
“罢了!此人应是早料到我有杀心,必不会给你留下任何线索。此人心思缜密绝非常人。没想到我陈翔霖也有沦为棋子的一天。”
温府
主厅内温老夫人面色阴沉似水开口道:“中书令怎么说?”
温三夫人一脸愁云回道:
“陈大人只说找到他的,他会帮着劝说。”
“呸!这个老狐狸!”温老夫人面露怒色轻啐一口。
“君姑,现在我们该当如何啊?”温三夫人哀叹道。
“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温家素不喜争名夺利,到头来还是被人惦记了。”温老夫人感慨道。
接着温老夫人神色一凛双眼微眯开口道:
“想我温家三代为国守土,就算圣上雷霆震怒,大不了免去世代功勋老婆子我也要护住楚楚!
温三夫人思量片刻来到老夫人近前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宽慰道:
“事已至此,君姑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大哥手握重兵深受圣上倚重,圣上定不会太过为难温家。”
翌日。
离人醉酒楼
“人道是,门当户对结连理,鲜衣怒马迎佳人,今却是,温家不喜天骄强,偏爱私会林中郎!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好!”
“哈哈!精彩!”
说书先生长吐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后襟早已湿透。
闻香阁
“温家红粉确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兴魄罔知来寒潭,狂魂疑似入仙舟。楚红暗染胭脂汗,田白误污粉黛油。”牡丹轻抚杨琴悠悠唱着田公子交与她的唱本。
“这唱的是温家小姐在寒潭寺后山与人私会?”
“好像是!啧啧啧,有趣有趣!”
“哎呀!你没听说?不仅私会还被人撞见啦,据说还……”
“你知道?快说说。没想到高门大户家的小姐还有这爱好……”
“呸!也是个小浪蹄子!”
君山诗会
“各位诗友!有人二百两重金彩头解此诗迷。望诸位个展其才,争得头筹。”
众人一片哗然,围了上来,仰头看去。
温气颜如玉,
家内碧满庭,
长落生青丝,
女红巧银铃,
私接天外水,
会浀懒独行,
外有千般媚,
郎心勿扰情。
“这……这莫非是藏头诗?”
“……”
璃王府。
中堂内正坐一男子正伏案提笔,观此人剑眉星目面若斧凿,一身象牙白细花纹底锦服,墨发整齐的梳在白玉发冠中,手中笔如脱兔气若游龙,好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侍卫七夜已经在门口团团转了一下午,因璃王作画最不喜人打扰,他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璃王气息一敛,放下手中笔,剑眉一抬对着门外朗声道:“有事?”
七夜一听璃王开口,一下跳进了书房,脸色晦暗:“王爷!这温大小姐也太不知检点了!现在满城都在传,昨日温大小姐与人在寒潭寺私会。”
璃王抬头看向他不解道:“哦?竟有此事?”
七夜踌躇着黑着脸道:“可不是,今日整个上阳城茶社酒肆甚至是青楼暗巷,全部都在议论此事,那话难听都无法入耳!”
璃王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下去吧。”
七夜一愣:“王爷?不是……”
“下去吧,没事别在门口绕来绕去。”
七夜身形不动,梗着脖子道:“王爷!现在全上阳城的人都在嗤笑王爷,说句不好听的这温大小姐可是给您扣了顶乌龟帽!您这还坐得住?要我说不如早早退婚!”
说到后面七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声音小了许多。
璃王波澜不惊的低头继续忙着。
“我看你是最近太闲了,去把本王的马房洗刷一遍。”
七夜:“……”
璃王府管家李青看见七夜出来,脑袋凑过去低声问道:“七夜,王爷说什么了没?后日我这聘礼是送还是不送啊?”
七夜翻了个白眼:“那还送个屁!宫里宫外个个把咱王爷当软柿子捏,娶个媳妇还给戴顶绿帽子!!”
李青脸一黑,下意识四下看了看,严肃道:“七夜,隔墙有耳,管好你的嘴巴!就算王爷再气,岂能当着你的面?蠢货!刷你的马房去!”
七夜冷哼一声,一个起落飞出老远:“哼!我蠢!我去刷马房!”
堂内,璃王提起手上的笔,又缓缓搁下,目光落在桌面画中女子眼底的朱砂痣上。
“嘶……啦……”
璃王撕了画卷丢在一旁。
皇宫御书房。
“朕听说温成良之女与人私会?”皇帝问道。
“回圣上,却是有些风声!”苏公公小心观察着皇帝的表情,谨慎说道。
“朕还听说,陈伟华的儿子还鼓动太学的学生为那温楚楚辩解?你说他是何意?”
“额!奴才不敢妄议中书令大人。”苏公公擦了擦头上细密的汗珠。
“哼!你与那陈伟华一样,都是老狐狸”皇帝冷哼一声。
苏公公急忙跪下附身在地。
“老奴不敢啊!老奴不敢啊!”
翌日,离人醉酒楼。
大厅说书先生竹板一拍,眉飞色舞的讲着昨日寒潭寺权门贵女“为爱私奔”的故事。
楼上雅间里一位白净书生一口酒喷在对面秦无敌脸上。
他咬牙切齿说道:“我让他说书,也没让他添油加醋,这老梆子!”
秦无敌搓搓手,憨憨道:“楚楚……”
白净书生急忙打断他:
“楚什么楚!褚公子!”
秦无敌挠挠头委屈的说道:
“你知道俺脑子不好使,还让我叫你褚公子,俺记不住啊。”
温楚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摇头自嘲道: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是名声在外,也不差这一遭。”
秦无敌嘿嘿一笑:“就是就是,反正也没人会要你了,不如跟俺回家去换刀,俺爷爷说了要是能娶上媳妇就把烈焰宝刀传给我。”
温楚楚听后哑然一笑,想起今日便是璃王下聘之日,此时天色将晚,璃王府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这聘定是下不成了。
“傻阿呆!有时我还挺羡慕你的。此刻璃王殿下应该已经在筹谋还有哪家女子可以助他登宝了,我也可安心做我的温家大小姐,此生遥拜,再会无期。”
秦无敌压根一句听不懂,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抱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温楚楚也不再言语,两人你一杯我一坛的喝了许久。
秦无敌酒量极好半天下来依旧眼神熠熠毫无醉意,温楚楚却是有些醉了。
温楚楚眼神迷离开口道:
“阿呆,如果一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他对你也很好,而你有一天却发现他只是在利用你,你还会为了他粉身碎骨百死无悔吗?”
“会的!”秦无敌搓搓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如果还要搭上你爷爷的性命呢?”
“那不行!”秦无敌这次更干脆。
“是啊!我也做不到。”温楚楚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前世的一幕幕如噩梦般在脑海里闪过……
北燕宣德二十五年初冬上阳城。
大战过后,上阳往日的繁华不再。处处残垣断壁燃烧着熊熊烈火,大雨冲刷着鲜血汇聚成道道红色溪流,残肢断臂四散随处可见,孩子的哭声与女人的悲吟声交杂在一起仿佛人间炼狱。
皇宫正门
“斩!”
手起刀落,一排人头滚落在地。
黑甲士兵踢开冰冷的尸体,回身又拖上来一排着素白囚衣之人。
被风雨湿透的囚衣贴在温楚楚身上,刺骨的寒冷让她身体微微发抖。她看向不远处滚落的头颅,仰头望天,想要止住即将滴下的泪水。
忽然,她右肩一沉,一柄冰冷的钢刀搭了上来,她仿佛能感觉到刀锋滑过脸颊的刺痛。
“起刃!”
一股巨力袭向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死死的按在满是鲜血的木桩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进她的鼻腔。雨水混杂着鲜血顺着她的青丝滴落在石台上,形成了一朵又一朵傲寒的梅。
温楚楚大口喘息看向同样被按在木桩上的温家众人,内心的绝望铺天盖地袭来,她再也抑制不住悔恨的泪水。
她费力的张开已经干裂的嘴唇,使出最后的一点力气,对着不远处的头颅沙哑的低吼道:
“李牧!你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要的皇权至尊!”
“斩!”
“唰……”
璃王妃温楚楚,青丝掩面,人头落地!
…………
翌日清晨
客栈房间内,温楚楚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云雾般的哀愁。
窗外一阵锣鼓声传来,温楚楚睁开惺忪的睡眸,轻轻的揉揉太阳穴,想是昨夜的离人醉甚烈,醒来依然头痛欲裂。
温楚楚披上件衣裳,打开窗子向外望去。
门外是一队下聘的队伍,红牌高举车马如龙。
温楚楚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轻声呢喃道:
“这么大排场,想来定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他一定对她视若珍宝。真好!”
突然,排头畅道之人喊道:
“璃王府下聘温府,所过之处闲人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