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50.

      “哈哈哈哈哈哈!王行商,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夜里猛地惊起,浑身冒冷汗,脑子里全是高衙内的这句话。

      我下床,给自己倒杯凉透的茶水,想着前几天的事情。

      掌柜告知我林冲刺杀高俅的事,结合高衙内的种种反常,我才知道这都是计划好的!

      高俅陷害林冲,高衙内调戏林娘子,两人同时进行,不管我怎么选择,总是不能完美救下两人。他们就是要我亲自看到这一悲剧。

      等我反应过来,高府的家丁已经把高衙内围住。他就处在家丁保护范围内,我已经拿他不能怎么样了。

      我和高衙内隔着一堵人墙,他满身狼狈,但满眼都是得意的看我,像是在看地上的一滩烂泥,端着的是胜利者的姿态。我实在是气急了,将棍子狠狠扔到他身上,但我刚挥起手,就被高府打手抓住手,直接将我往地上推。

      伙计们七手八脚把我扶住,我心里的恼火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高太尉被家丁围着上了轿子,他在上轿前,回头看我。他头上的簪花被我打掉,本来一丝不乱的头发也是乱作一团,白净的脸是沾满鲜血。但是他就像是没在意,明明是摔在泥污里的野鸡,偏要做的是庭院里的孔雀。

      他嘲笑说,“王行商,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一口灌下茶水,被渗入肺腑的冷惊了一个哆嗦。

      窗外天光微微亮,我也睡不着,收拾好自己就准备去林府,林冲刺配去往沧州就是今天。

      我祈祷今天是个好天。

      51.

      和高衙内争斗那天回来后,我赶忙让人去打听林冲的事情。得知林冲当时不在家是因为陆谦邀请他去他家,名义是观赏一把宝刀。林冲喜爱棍棒器械,自然是应约前往。之后二人观赏宝刀时,有人来报,说是高太尉听闻陆谦有口宝刀,想要他拿去和自己收藏的刀进行比较。

      林冲因为高衙内的事对高俅有意避讳,打算告辞,但陆谦挽留林冲,让林冲陪自己一起去,陆谦表示自己的功夫展示不出这把宝刀的威力,但是兄弟你的功夫厉害呀!这宝刀在你手上一定能发挥十成十的功力!要是赢了高太尉的那口刀,就把自己这把刀送给林冲。林冲一听,内心挣扎,最后碍着与陆谦多年的交情,就陪着陆谦走一趟,结果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林冲陆谦二人带刀,一路无阻入了太尉府,进了白虎堂。高太尉高座于堂上,林冲抱刀刚行礼,陆谦就撞过来,拉开林冲怀里的刀和刀鞘,直接往刀口上撞,林冲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然后堂后就冲出来了早已埋伏好的官兵,直接将林冲扣下。

      扣给林冲了一个刺杀高俅的帽子,直接拿林冲下狱。

      自从林冲被抓,林娘子是日日茶饭不进,以泪洗面,我见她时,已然是憔悴不堪。

      我陪着林娘子来去找林冲,就在路边一小摊里,看押林冲的两个官吏正在大吃大喝,一高瘦尖嘴猴腮,一胖矮肥头大耳,正是董超薛霸二人。周围的邻里乡亲见林娘子来,都泪目相迎,林娘子察觉不对,上前去瞧,就见桌子上笔墨未干的休书。

      我站在远处,不忍看他二人。原是比翼双飞鸟,但做孤灯独影人。林冲心里的酸楚愤恨,林娘子的悲痛欲绝,还有张教头的痛心疾首,我都看在眼里,受到他们情绪感染,我也是满眼含泪。

      董超薛霸催林冲上路,林娘子借口让林冲与她去还愿,又争取了一些和林冲相处的时间。

      大相国寺,林娘子跪倒在地诚心祈求,林冲卸去了枷锁,满目不舍的看着林娘子,我和张教头锦儿站在外面不去打扰他们。

      林冲看林娘子许久,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不去看林娘子,走出来对张教头说,“阿爹,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着离别之苦,就暗自分别吧。”张教头回,“也好,那我再送你一程。”林冲转头对锦儿说,“锦儿,照顾好我家娘子,谢过了。”锦儿眼眶微红,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在旁边准备说我也送送你,林冲先说,“王兄弟,麻烦送我一段路吧,林冲有话对你说。”我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林冲说完,转头深深看了林娘子一眼,仿佛是想将她的身影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后是强忍悲痛,转身离去。

      可怜十年夫妻情似根,朝夕瞬间,夜间东风掠来,吹折巨根就地横。分别之时无言,我走在最后面,走出一段路,回头去望,见金佛前原本跪坐的妇人已弯下身躯,久久不再起身。

      52.

      “王兄弟,多谢你救了我娘子。”

      已经走出大相国寺,到了寺庙后的山坡上,林冲开口对我说,“我宁愿是自己出事,而不是娘子,如果娘子遭遇什么不测,我林冲就是杀了那高衙内也难解我心头愤恨。你和王大人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求等我有机会回到东京,再向你们报恩!”林冲作势就要行礼,我拦住林冲,说,“我和叔父只是打抱不平而已,只求的是心里舒坦,而非回报。”

      “那天如果不是我信步走过这菜园子,去看那勾栏里的杂耍,兴许不会生出这些事来。”林冲悔恨的说,“这不是你的错,是那高衙内的和高俅的错。”到底是我当时想的太简单了,只想着阻拦高衙内见林娘子,阻拦是成功了,仇恨也拉到了,结果高衙内还是念念不忘,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蹲在太尉府门口,见到高衙内就去撞,让他根本见不到林娘子。

      我正在暗自愤恨,只听菜园子墙后传来阵阵叫好声,林冲和张教头被吸引了过去,我也看过去。

      园内一人在舞弄禅杖,此人正是鲁智深。

      他赤|裸上身,露出背脊上的好花绣,像是托着根羽毛般,轻轻松松挥舞手中的禅杖,禅杖撕裂空气,发出破空的声音,他周围空无一人,那些拍手叫好的泼皮都离他八丈远,生怕鲁智深的禅杖削掉他们的脑袋。

      “师傅!你这禅杖使得真威风!”“师傅你宛如神人呀!”“好!好!师傅真厉害!”

      林冲在东京谨言慎行惯了,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武功如此厉害的人了,看着鲁智深的眼神里全是好战的渴望。

      鲁智深一直在快速挥舞禅杖,动作快的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总觉得鲁智深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可是明明我从来见过他。

      “好!这位好汉使得一手好器械!”林冲实在是忍不住,高声赞扬道。

      鲁智深听到声音,停了禅杖,就往我们这边看来。

      我在鲁智深看向这里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我内心惊呼,怎么是他!

      来不及多想,我立马弯下腰躲藏在土墙后,试图用墙遮挡住鲁智深的视线,不让他瞧见我。

      好在鲁智深只专注于林冲,没注意到我,我听见鲁智深和林冲已经开始交流起来,安心了许多,瘫坐在地上,倒是张教头看我跌坐在地,奇怪的问我,“恩人怎么了,可是身体不利落?”我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张教头看林冲和鲁智深交谈甚欢,也就放任林冲去聊。

      张教头蹲在我身边,我就坐在地上,土墙的投影遮住我们,一时无话。

      在我还在思索鲁智深的时候,就听见鲁智深暴喝一声,“看招!”我微微起身,瞟向院内比武的二人。林冲和鲁智深已经交起手来,两人过招好不威风,我还在暗自称赞,就见林冲被鲁智深的禅杖推向我这边的墙来。

      林冲为了卸力,脚下巧妙,没有一丝慌乱,几乎一眨眼之间就到了我这边。林冲使巧劲卸了禅杖的大部分力道,让禅杖撞到墙上,鲁智深被林冲的这手惊到,哈哈大笑称赞,但是墙后的我就苦了,黄土扬了我一身。

      张教头早就躲得远远的,见我还在那里吃灰,疾步上前将我拉起来远离那里,前脚刚离开,后脚墙就塌了。我惊魂未定,赶紧向张教头道谢,张教头还扯着我的胳膊,他看着我说,“恩人,快拍拍身上的土。”

      等我收拾好自己,林冲鲁智深那边已经打完了,董超薛霸二人不耐烦的让林冲赶紧走,之后就给林冲套上枷锁,鲁智深一见就急了,赶忙告诉林冲自己的身份,林冲也是感慨万分,说自己走之前还能见到同门兄弟,真是造化弄人,两人以天为誓,插草为香,结拜做了兄弟。

      张教头在我一旁连连摇头说可惜,可惜林冲代罪之身,可惜这兄弟相认来的太迟,可惜他那可怜的女儿贞娘。

      我站在张教头身后,企图让他挡住我,心里祈祷鲁智深千万不要看见我。可是害怕什么来什么,我就听见林冲说,“我在城中结交了一个兄弟,他几次三番解救我娘子,是我的大恩人,我想将他介绍给你,”林冲回头看我,朝我喊,“王兄弟,这是我师弟!”

      是祸躲不过,我怀着这样的心情上前,脚步僵硬,心里忐忑不安,我一路低着头,站定在林冲旁边,不敢抬眼去瞧鲁智深。

      鲁智深见我这副模样,大笑道,“哈哈哈,兄弟,洒家有这么丑陋吗?怎么做的这副样子?”林冲见我异常的模样,也也疑惑的问我,“王兄弟,你是怎么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我只好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鲁智深,鲁智深也是瞧明白了我的样子,他先是随意看着我,但是后面他的眼神就开始犀利起来,我就看着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我。林冲疑惑,“这是怎么了?”

      “是你!”鲁智深指着我喊,我尴尬的站在那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53.

      我和鲁智深,不,那时候应该叫鲁达,我和鲁达曾经见过。
      那时我正为酒楼经营发愁,到处踩点寻找店铺。走到了渭州附近,因为我贪恋景色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多了些,抵达渭州城外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不想在野外过夜,就快马加鞭往城内赶。

      遇过城外一宽河时,听见树林后的河水中传来水花四溅和一人喊叫的声音,我以为是人落水了,就冲过去救人。

      穿过树林,果然看见了一个大汉在水里扑腾,嘴里还喊着‘兄弟!’,我以为他要寻短见,就想救人,可惜我不会水,就从树林里捡起根手腕粗的树枝,扔向水里,我喊,“哎!快抓住!我来你上来!”

      水里的人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完全不像不会水的样子。我当时焦急,没有看到这些细节,然后他哈哈一笑,一只手里像是捧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就攀附上了树枝,就想借着力上来。

      可是我低估了那汉子的重量和力道,我竟然拉不住他,反倒被他扯到了河里。

      我一头栽进河里,水瞬间包围住我,我惊慌之下,下意识想要张嘴呼救,刚张嘴水就从四面八方涌入,正当我胡乱的拍打着水面,一股大力拉着我后背的衣服,整个将我提起,放在岸边。

      我胡乱抹了把脸,就见那汉子站在我面前,因为时背对月光站,再加上晚上,他就黑压压的一大块站那,我惊魂未定的往后挪。

      汉子大笑,“你这人,洒家明明在和兄弟说话,怎么没来由的扔根破棍子吓走了洒家的兄弟!”他说话闷声闷气,眼中倒映着月光,倒是显得有些人气。

      我松了一口气,平缓下来,说,“我以为你在寻短见,想着去救你,没怎么多想...”后知后觉,皱着眉,探头向河水看去,问他,“你为什么在河里和你兄弟说话?你兄弟呢?”水面波光盈盈,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里。”他把蒲扇一样大的手伸过来,示意我看,我不解,探头看去,就见一尾鱼在他手心,我疑惑的歪头,那鱼受惊,还甩了我一脸水。

      “洒家平时没有说话的人,只能和花鸟鱼虫作伴。”他解释道,我笑出了声,那人恼怒,“你笑什么?”我赶紧安抚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我憋着笑,没再说下去。

      见他往前几步,又要发作,我急忙说,“我要进城,再晚点城门就关了。”

      “那就一起,洒家也回城去。”汉子说。

      我点头,汉子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道谢后,和他出了树林,牵上马,踏着月光,就往渭州城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