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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江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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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月私宅,书房软塌上。金银二角循声而来,聂远一脸愁容,看着江夜月坐在床上呆呆出神。
脖颈一抹殷红好像在诉说方才经历,聂远默默捏了一把冷汗。
三少主虽不得宠,但毕竟是皇子。这天子脚下,皇子在其住宅遭凶,何等荒谬!
“少主,您遭遇行刺,为何不肯让我等将其缉拿?”
方才一贼子躲着躲藏在书房,又有一人两人强闯府宅。这是入室行凶,得进衙门的。可是三少主,竟然把人放跑了,放跑了!
“少主?少主!”
聂远走上前来,在江夜月眼前晃手。若不是对少主了解,恐怕他真要以为是被歹人吓傻了。
“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江夜月搂着被褥,轻轻盖在身上。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而且是大大滴不对。可那双眸子,就是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少女盈盈,气香味浓,少女嬛嬛,纷纷扰扰。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任何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不会长久。可现在,他的确沦陷了……
“少主你,你这是何意。那宫里那么多的貌美女子,便是想要赠与你享受荣华富贵的庶女都有许多。”
“可是她好漂亮啊。”
“她可能是个贼寇。”
“可是她真的很漂亮!”
……
话已至此,聂远已经知道江夜月没救了,埋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姑娘好看是好看,可怎么也达不到让少主失神的程度啊。江夜月自幼住在深宫,见着的都是各地汇集皇宫的美人。
可那姑娘,真真称不上绝色。
金银二角相视一眼,自知无用,悄悄溜走。
“这被褥老奴拿去洗洗吧。”
面对洁癖严重的江夜月,聂远识趣地想接过李幽梦睡过的被褥,要去清洗。
江夜月悠悠一眼,迟疑道:“要不,别洗了?”
聂远默默退出书房,顺便考虑去内务厅跟嬷嬷商量一下,换个主子。
“胡仁芝!你哪打听来的消息,太江国太子十年前就是个小屁孩,他哪来那么大能量灭了李家?”
故人相见,竟是这幅局面。在见到江夜月正脸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儿时的玩伴,鼻涕虫。
张明德抱剑半依房门,听着气愤的李幽梦大发雷霆。
让你打断我说话,傻眼了吧?!
房间里,胡仁芝亦是羞愧万分。她第一次来到江国,又怎知黑市的情报交易,能假到这种程度。
“是属下无能,请小姐责罚。”
怒气宣泄过后,李幽梦瘫坐在床,两只小脚晃呀晃的,将秀鞋踢得老远。
那日宽别,他竟是来了帝都,给太子做了书童?
李幽梦小脸红扑扑的,思绪万千又悲有喜。
他还是没变,那种由内而外的骚包气质愈发浓厚。
只是,他应该认不得我了。
少女别扭地玩手,最终轻轻叹息。
也罢,此行艰难,怕是不便打扰。
江夜月抚摸着打开的案档,柔情自语。
“傲娇怪,我找到个姑娘。她的眼睛好大,睫毛好长啊。长得还高,哭起来眼眶红红眼泪汪汪,就像你一样……”
“我想娶她,但问题是我好像找不到她。聂远太不是个东西,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就带着金角银角闯进来了。是了,我好像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只好叫你傲娇怪了。”
时光荏苒,聂远眨了眨眼,已经五天过去了。
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江夜月十五个春秋没见到心上人了,想她。
在有限的时间里,江夜月用自己暗中积蓄的江湖力量力量打探,却什么都打探不到。
说实在话,他能打探到才有鬼了。李幽梦一直待在房间里享受最后的单身生活,出都没出去过。
况且,江夜月的描述,属实是抽象了些。
“干嘛呢?父皇叫你进宫,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江夜月了无生趣,噢了一声,好似行尸走肉般踱步而行。
“啊~吧唧”
李幽梦待在就酒楼里,将豆糖抛得高高,再稳稳张嘴接住,muamua起来。
“小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来接您上花轿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些天李幽梦早已想好,要从内部入手,查实当年隐情。
“想好了,子嫣姐姐说给我找了个不能人事的少主。他又不能做什么,顶多弄我一身口水。”
李幽梦越是用这样调侃的语气,胡仁芝就越是心痛。
她才刚及笄,她还有大好的时光。她是孟家主的独女,周国的宠儿。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她一个女娃来承担?
“愣着做什么?为我宽衣吧,女子一生只穿一次的婚衣,我直接领先别人好几年呢。”
李幽梦放下吃食,看着衣架子上的鸾鸟婚服,露出一抹明媚的笑颜。
“是,小姐。”
帝都街头,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行过街头。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提着菜篮子献上自己的祝福。
“这是谁家小姐,怎滴那么多嫁妆?”
“听说是周国送来联姻的女子,代表一国,嫁妆怎么可能少的了。”
人群熙攘,众人欢送,不止几分真假。
李幽梦掀开头帘,想看看窗外,却是唯恐有些人看见,诟病自己。自己一人在此,万不能行差踏错。
少女唏嘘,平静道:“把糖果拿出来,分了吧。”
李幽梦缓缓闭上眸子,只以为是自己害怕了,胆怯了。
加油李幽梦,你是最棒的。娘亲查不到的真相,你一定能查出来!
轿子慢慢地,慢慢地,停下来。李幽梦想着到了地方,为何不放下轿子。
三少主私宅前,门户大敞。聂远站在门前,阻挡众人。
抱歉,三少主有言。侧室,只能走侧门。
此话一出,谁人不知道这是三少主在刁难新娘。门开了,却不给进。侧门而入,这是要让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胡仁芝气不打一处来,孟家最骄傲的小公主肯嫁到三少主府上,看重的就是他不能人道。
小姐都没嫌弃他是个废人,他倒是嫌弃起我家小姐来了!
诶不是,为什么我看这里,怎么有点眼熟……
胡仁芝有些恍惚,总感觉自己在那见过。
“仁芝,让我下来。”
婚轿落地,发出震撼人心的声响。婚轿上抬不落地,除非是已到男方所在。
从来没有那家姑娘的婚轿是放下去再抬起来的,有红杏出墙的不好寓意。
婚轿里,李幽梦缓缓走出,双手叠放微微行礼。
“小女子远嫁而来,不知何处得罪了三少主。还请三少主出来一叙,毕竟我并不只代表自己,还有周国。”
李幽梦下轿了就没打算走侧门,她想忍气吞声,可还是压不住自己的骄傲。
她是孟家的嫡女,是周国的掌上明珠,。三少主?不过是个落魄皇子而已,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给谁看?
“哼,要么侧门要么滚蛋。别拿两国关系来压我,你要不是派来和亲的,连我少主府的门都进不来。”
只见其声不见其人,可见这三少主对自己的怨气很大啊。
字里行间,李幽梦都听出了他别来沾边的意味。
李幽梦没有恼怒,反而很开心。既然三少主也不待见她,那以后二人就各过各的,周国送来这么多嫁妆,怎么也不能让人饿死。
只是……虽说我想井水不犯河水,可三少主想压我一头,却是绝无可能。
“三少主好是狠心,婚轿落起便是不轨,您就不担心小女子红杏出墙,让您蒙羞?”
“红杏出墙?那太好了,我正愁没理由休你。当真是有心了,还请麻烦出快一些,就现在吧,进进出出挺麻烦的。”
胡仁芝腹诽一句卧槽,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上次乌龙的太子私宅?怎么变成了三少主府?
“的确,三少主没心没肺的,当然不介意。可……我若执意要进呢?你敢拦我吗?”
软的不吃,李幽梦抬着秀鞋硬往里走,聂远随之后退。
无论如何她都是江皇钦定的三少夫人,哪怕是个侧室。
他不敢拦啊!
“侧夫人啊,您别让小的难做。这侧室入侧门是惯例,少主没有在为难你。”
“惯例?周国将我送来,是为了履行武周江三国百年合盟。这些年来从未听说过联姻能有侧室,难道江国势大,是已经不将合盟放在眼中了吗?难道我周国孟家嫡女,还做不得你这落魄皇子的正室?!”
李幽梦一身火红婚服,中秋佳节后,她就像一团火,燃在了三少主府邸。
吃瓜群众直呼内行,今日若不是这门亲事,他们还不知道三少主住在这嘞。这户人家先前低调的很,大伙还以为是哪家的员外在这金屋藏娇。
江夜月忍不住了,他怎么样不重要,但那梨涡少女的神圣在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
“我的正室早已被人预定。你配跟她比?我的意中人,是一个有这单边梨涡的软萌姑娘,脸部饱满线条匀称。一双灵动的杏眼卧蚕明显,一张鹅蛋小脸身材高挑。”
江夜月一步一句缓缓走出,镶金流边的红袍将他衬得好似月老降世。高大的各自长宽肩,面容俊郎。
许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江夜月会心一笑,便如三月春风迎面而来。
围观的女子们欢呼雀跃,皆被江夜月之容颜俘获。
剑眉星目的他看起来很是硬气,可脸颊携带的微笑偏是能让人觉得没用距离感。
江夜月很俊,如那玉面书生慵懒随性。眉宇间,少年不自在流露出的些许邪气,仿佛更动人心。
带着红盖头的李幽梦听不见周围的喧嚣,她只是在想三少主说的姑娘,为何和她一样。
恍惚间,李幽梦竟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直呼荒谬觉得无甚可能,可这种想法就如跗骨之蛆一样占据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手,缓缓地抬起,掀开了盖头。
宅院门前,一对碧人相隔不远,看到彼此的脸只剩惊愕。
江夜月俊郎的面容一阵变化,在看见李幽梦真的穿着一身红裙站在自己门前,激动?兴奋?雀跃?
不,这些都不是。江夜月平静地站着,不去想心中的那些纷扰。他很平静,因为他觉得二人彼此,本该如此。
鲜红的盖头被李幽梦那在手上,少女盈盈纤步,将盖头交在江夜月的手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可以帮我把盖头盖上吗?”
少女笑起来,勾动了平时隐藏的梨涡。那双眸子很亮,闪烁着莫名的神采。
江夜月接过盖头,郑重地遮住了新娘的容貌。
“好”
江夜月拉着李幽梦的小手,转身离去。斜阳照在他们身上,渐渐将影子拉远。
感受着娇嫩的小手和女子的娇嗔,江夜月明白。这次自己,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