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七 拯救世界 ...
-
谢南星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说得倒是轻巧！
倘若真有选择，她也不会被强行带到这地下基地。既然有能力清除记忆，再植入几段虚构的片段，直接达成选项一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假惺惺地让她来选？
那个“未完成的任务”一听就透着古怪。人都不知所踪了还要继续，绝不是什么好差事，恐怕连性命都得搭进去。
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暂且虚应下来，再寻机会脱身……
白夜眉头微挑，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为他那张苍白的脸平添了几分活气。
“审时度势是幼崽生存的本能。你不仅缺乏对强者的敬畏，对自身实力更是毫无认知。”
幼……崽？是在说我？
谢南星尚在琢磨这古怪的称谓，心脏骤然一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脸色惨白。紧接着，呼吸也困难起来，即便竭力张大嘴，也吸不进半分空气，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切。
这濒死的痛苦挤压着她残存的意识，类似的感觉她只在虚拟空间里体验过，现实中却是头一遭。
很快，四肢因窒息而绵软，失去支撑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白夜自上而下投来的目光，让谢南星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是他！
杀意犹如实质——这句话，此刻有了最真切的印证。
虽不知缘由，但再不设法，必死无疑！
她用尽余力向前一扑，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整个人竟直直穿过了白夜虚幻的身形。
就在她惊愕回望的刹那，昏暗的房间骤然变换为阳光明媚的庭院。
谢南星眨了眨眼。确实是庭院。白夜与那间阴沉的办公室，已然无踪。
藤架上爬满郁郁葱葱的绿植，密密匝匝垂挂着紫色铃兰般的花朵，下方是青石桌凳，一旁池塘里绽满金色睡莲。稍远处，一栋绘有彩色壁画的单层小屋矗立，样式充满异域风情。
她还未来得及从这突兀的场景转换中回神，也无心深究为何此景透着莫名的熟悉。
“你怎敢动这样的念头？莫说你这未出师的学徒，便是我全盛之时，也非他对手。”
一道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静谧。谢南星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金发尖耳的绝色美人倚着石桌，衣衫多处破损，淤青与擦伤交错，身上更溅满触目惊心的喷射状血迹。她神色萎靡地低着头，对身旁之人的质问恍若未闻。
那张脸……是谢菲！
谢南星瞳孔骤缩。
白夜不是说她失踪了吗？眼前之人又是谁？
“菲谢尔！”
带着怒意的喝问来自一旁的青年。他约莫二十出头，高鼻深目，比起英俊深邃的五官，那身奇异装束更为醒目。
宽大的长袍上用五色彩绘制满了晦涩符号，连裸露的肌肤上也描画着相似的纹路。他赤着双足，及腰金发在水光映照下，流淌着绸缎般的柔泽。
“横竖都是死，我宁愿搏一把。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试过了，阿尔温导师。”被质问的少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迎向对方。
“至少留在这边……”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后续话语细微难辨。
谢南星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这画卷般的景象便如被石子击碎的倒影，在阵阵涟漪中支离破碎。
再一睁眼，她依旧身处地下基地的最底层。
懵然中的谢南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是真的！
那刚才看到的又是什么？幻觉？
“你看到的是‘过去之影’。”
白夜的声音自身后骤然响起，惊得谢南星连退数步。而他接下来的话，更令她寒毛直竖。
“既然你的天赋是‘预知’，便没得选了。”
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她下意识冲向电梯，可无论怎样猛按键钮，显示屏上的数字始终纹丝不动。
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了！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望向那半身隐于昏暗光线中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样？”
白夜状似邀请地摊开手掌：“继续你母亲未完成的任务。”
就这？
谢南星不信，但又没得选。
“至少……该告诉我任务是什么吧。”
即便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
“在固执这方面，你倒是得了十成十的遗传。”白夜略一仰首，原本被黑暗吞没的天花板骤然亮起。
那是一幅暗色调的浮雕：幽邃宇宙中星罗棋布，居中的行星呈翠绿之色，旁侧悬浮着两颗色彩各异的伴星——显然并非地球……
咦？动了！
中央的绿色球体缓缓降下，悬停于空，直径约两三米。除了一银一红两颗伴星，行星表面还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虚影。
谢南星惊疑不定地走上前。
靠近细看，她终于确定，这正是游戏登录画面与初次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一颗。
巨大的、宛若从内部向外舒展的树冠虚影，将整颗行星染成了苍翠的绿。
“从你梦到的那一刻起，感召就已经开始了。”
面对白夜晦涩的言辞
，谢南星犹豫片刻后壮着胆子提议。
“那个……能说得再明白些吗？”
白夜眉头一蹙，极快地低语了一句。她只捕捉到“该死的余孽”几字，中间内容模糊，但那鲜明的怒意却清晰可辨。
“我们跨越时空而来，并非为了侵占这毫无灵气与魔能的地球，而是为了寻找拯救安托雷的方法。”
这是白夜第二次提及“安托雷”。谢南星立刻意识到，那便是这颗绿色星球的名字。
而且，拯救……
是他们的世界遭遇了某种危机？
“确切而言，是拯救安托雷的星球意志。”白夜轻叹一声，语气稍缓，“对你来说，这也算是自救。”
“自救”二字，方才在过去之影中，谢菲也曾提及。谢南星满心困惑。
两个星球相隔浩瀚时空，怎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面对她接连不断的疑问，白夜忽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按上她的前额。
指尖相触的刹那，谢南星只觉天旋地转。待意识再度清醒，她已身处那“游戏”的虚拟空间之中。
依旧是上次下线的地点——林间溪畔。不同的是，身侧多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正是时异局的代理局长，白夜。
都这般境地了，怎么还要进这该死的“游戏”？！
【这不是供人消遣的游戏，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训练。】
白夜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惊得她几乎跳起来。
【无需惊讶，这是通过精神力构建的意识交流。】
对于这般擅自侵入他人思绪的行径，他不仅显得驾轻就熟，语气更是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寻常小事。
不不不……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所谓“自救”究竟何意。
就在这个念头萌发的瞬间，周遭空间骤然一暗。森林、溪流、泥土尽数消失，她独自悬浮于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不规则的气状物在黑暗中凝聚，不断吸附周围的尘埃与碎石，碰撞、黏合、兼并，缓缓汇聚成一颗球体。
望着这诡谲的一幕，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想，自谢南星脑中浮现。
这莫非是……行星诞生的过程？
陆地与海洋逐渐分野、隆起，江河湖海、山峦丘壑——具现成形，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悉心塑捏。而构成星球的气状物在内部稳固成核后，又演化为一株擎天巨树，其向外舒展的枝桠破土而出，衍化出万千形态各异的生命，宛如活生生的创世图景。
【称之为创世亦无不可。安托雷的一切生灵，皆由星球意志所造。它自身，便是整颗星球生命意识的集合。因其形貌，被称作‘世界树’。】
好土的名字……
思绪刚起，谢南星便感到白夜冷冽的视线扫了过来。
【世界树等同于安托雷的造物主。即便身为混血，也请保有最基本的敬意。毕竟你所拥有的生命与异能皆源于它。】
“抱歉，是我失言。请继续。”谢南星赶忙为习惯性的腹诽道歉。
【鉴于你已经成功启动传承，这第一课便从你的来历以及耿耿于怀的‘自救’开始吧。】随着白夜话音落下，他们所处的空间骤然扩展，原先巨大的绿色行星瞬间缩至弹丸大小，四周亮起数颗明暗不一的光源，更远处，是无尽星辰汇聚而成的磅礴星云。
幽深的宇宙中，忽有一团黑暗的能量旋风刮起，所过之处，原本熠熠生辉的星云接连黯淡、崩解。
谢南星立刻意识到，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星球意志“危机”。
【你猜得不错。在属于魔法的宇宙维度中，存在一股被称为‘虚无’的神秘能量。无人知晓其源头，亦无人知其存续了多久。凡它所经之处，一切星辰皆会枯竭、坍缩，最终化为死寂的宇宙尘埃。
原本，作为“虚无”席卷过后才诞生的新星，安托雷并没有坍缩之忧，但附近这些……]白夜抬手指向最近几颗明暗闪烁的星体。
【坍缩一旦启动，便不可逆转，最终会被虚无之力同化，演变为吞噬万物的黑洞。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侵占其他还未被虚无浸染的无垢星体，来延续自身的存在。】
听到此处，谢南星察觉出异样。
星球意志……竟能转移？
【如同灵魂更换躯壳，不难理解吧。至于是否契合，便是另一回事了。】
确实不难，夺舍嘛……谢南星秒懂。
“这并非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你只需明白一点。星球意志是安托雷所有生命的起源，包括混血。一旦它消亡，所有由它诞育的生命，都将受到牵连。”
谢南星至此彻底了然。
她的任务竟是老套且俗气的、动漫作品里被用到烂的题材——拯救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七 拯救世界
，还差 